《换个口味，来谈个恋爱》吉古占

4、4 美女与野兽的婚礼

　　刚回老家的时候，我因为害怕接到李亚的电话刻意关机了一段时间。过了几日，实在觉得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怀着紧张不安地开了机。没有来电通知、没有未读信息。呵，不知道他是太忙了完全没空联络，还是根本已经放弃了我。

　　矛盾的心情。既是失望，但更多却是松了口气。如此想来，我已经清楚自己的心意。待回去上海后还是尽快为两人的关系做个了断的好。

　　再次关机。心情彻底轻松下来。李亚也罢，工作也罢，时间也罢，一直以来束缚着我的那些东西，统统挣脱开去。

　　在老家过着磨磨蹭蹭的每一天里，我身心放松，慢慢找回了昔日的自己。在城市里变凉的体质，因着老家空调功率弱而每日大汗淋漓，体温又回复到本来该有的健康热度。农家新鲜重味的食物，让麻痹已久的味蕾再次复苏。

　　如同庭院里大地能够感知每棵杂草的破土那般，在这个时间缓慢流淌的小小世界，我舒缓地回归自我。

　　时间缓缓流淌，过渡到表妹婚礼当日。莎莎的婚礼订在在市里一家高星级酒店举行。进到宴会厅，略观察了下规模和来客座位安排。宴请人数不多，也就50个人左右，大部分都是新郎新娘的亲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是工作关系上的朋友。我和父母作为新娘方的亲戚，坐在进门右手边第二桌。

　　两边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能一览城市夜景。可能因为这个缘故晚宴颇有些开放性意味，不像我在上海参加的朋友婚礼那般拘束。同桌有人提起，我才晓得莎莎是作为借调员工被派遣到她现在的公司，因此和同事关系不紧密，并没有邀请公司的人。而新郎所在的是个只有五个员工的小公司，同事几乎和家人没两样。在这样宾主关系亲密的环境下，也就更少了通常婚礼仪式上的紧张气氛。

　　婚礼才开始不久，就有人开始拼起酒来，大家渐渐有了醉意。待新娘换了套衣服再次现身，有人起哄要再和新婚夫妻合影。于是乎一拥而上，倒在台边上排起了队。我反应慢了点，排在了队伍最末。如此，反倒多了时间观察舞台中央的二人。

　　莎莎刚换下洁白婚纱，代之以一套水蓝色的敬酒晚礼服，头戴青蓝花朵装饰的王冠。不用比喻也不用夸张，活脱脱就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我都忍不住为之倾倒。

　　她身旁的新郎么，就如妈妈所言个头极高大，燕尾礼服都撑不住他似的。这样一来愈发显得莎莎娇小可人，有种仿佛是新郎主动要把新娘最大限度的美衬托到极致的意味。我不禁微笑。

　　观察着余尚，我突然觉出异样，不禁眨眨眼。他的眉眼间有几分熟悉感，而且配着他的名字，让我心头竟浮起几分怀念之感。

　　“——哎哎，你们说，林莎到底喜欢我们余尚什么啊？”前头排着的新郎好友们的对话，把我从回忆里吸引出来。

　　这个疑问恐怕多多少少浮现在每个与会宾客的心里吧。光从新郎新娘的外貌看，分明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新郎余尚，身高185体型魁梧，长相只能说普普通通。职业听说是程序员，想必挣的一般（个人猜测）。就我所知莎莎过去的择偶要求而言，除了身高以外绝不是她会看上的类型。

　　新郎的朋友们还在议论纷纷，表示新娘竟这般貌美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关于两人的相识，一开始的仪式里司仪倒是提及过，据说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大约就是变相的联谊相亲）。我其实有点不太相信。这样外表看着不般配的二人，相识相恋的过程肯定该更戏剧化才对吧。

　　仿佛是前头的人听到了我的心声似的，某个排在前头醉醺醺的新郎朋友竟真的问了不大合宜的问题……场面瞬时僵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新娘的高声。果不其然，听到对丈夫质疑之声的新娘忍不住了。莎莎看着软萌可爱的，内在却有着偏激的一面。听她说因此吓跑了不少前男友……

　　台上，想闹闹新娘的半醉的几个人才突然醒悟过来似的，面面相觑。主席台冷冷的气氛将整个会场都冻住一般。不过只是片刻，新郎就转向众人，咧开嘴笑了。

　　“我说你们啊，也不能因为我娶到超级超级美丽可爱的新娘就嫉妒我吧。问她怎么就会选了我？那当然是因为，我样样都好嘛对吧。莎莎，还是你先跟我表白的对不对？”最后那句是对着新娘问的。

　　“胡说八道。你哪里样样都好了？！别说的跟我单恋你似的好不好！”

　　莎莎的怒气瞬间掉头向新郎而去，两人又开始打情骂俏地斗起嘴。刚差点破坏气氛的新郎友人都松了口气。

　　再放眼看去，新郎同公司的朋友中有一对带着宝宝的夫妻。作妻子的方才仿佛也是跟我一样提着心，见状放松下来，微笑着似是同丈夫说着‘还好还好’。

　　会场气氛回归，我安下心，又愉悦起来。原来如此啊。看来妈妈说的果然不错，莎莎有眼光，新郎余尚的确是个好男人。他对现场气氛的把握很好，能以最快的速度作出最合适的反应来应对各种局面。又不怕当恶人，反而主动把自己作为缓冲，磨掉暗处的荆棘。相对于有时候略显尖锐的莎莎，余尚确是良配。

　　我为莎莎感到由衷的高兴。

　　忍不住高兴地嘴角上扬，却蓦然感知到一个视线，便抬头看去。

　　视线来自新郎席那边的主桌，也就是和新郎关系最近的那桌人。感受到的目光如有实质，那目光的主人仿佛在将我已逐渐褪色的记忆重新涂色。他的轮廓和记忆中朦胧的人形重合，我不禁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