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夜爱你》佚灵

3、第三章：虐恋初生 哥！我可以

　　自那次争吵过后，洪雪看洪笠便像仇人一样，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灌满了无尽的愤怒！这样的关系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期间，肖黎的游戏瘾也在老师和家长几方面的帮助下戒掉了，而她和肖黎的关系也随着肖黎的游戏瘾一同停留在那个还算美好的戒点上！
　　然，她的不友善却并没有阻碍洪笠找各种机会靠近她，试图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都被她冷漠地躲避过去！就算偶尔凑到一起，她对他的话也从来都是置若罔闻，再多，就是一怒目瞪视后没了下文！随便洪程洪阳他们再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别人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这样做了以后，晚上都会躲到被窝里抹眼泪！这么多年，洪笠对她的好，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一次，洪笠故意找理由跟她搭话时，眼睛里有多少真挚，多少温柔，她都看在眼里，她心里是开心的，可表现出来的总是故意的伤害！她很清楚，洪笠和她，除了没有血缘之亲，他对她的确比一个亲哥哥对亲妹妹还要好！她也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洪笠，怕是再难找到一个这么对她好的人了！可是，她还是坚持跟他耍脾气，甩脸子！她不是任性娇气的豪门小姐，也不刁钻到不知礼数的顽劣女，只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的好！
　　十六七岁的洪雪心里放不住秘密，更何况洪笠与她这十年的青梅竹马！她不清楚的是，每次看到洪笠眼睛里的炙热，心里莫名的那么多惶恐！她担心自己按耐不住！她怕自己回应给洪笠更多的炙热！她不敢想象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与她的洪笠哥将要面对些什么……
　　她上高中以后，洪笠曾到学校里去看过她几次，她都是连见都不见他，直接让同学打发他走，就连他留下的东西，她也不肯吃，同宿舍的室友，总会因为吃了洪笠留下的点心零食对她好一番礼让。
　　“洪雪！你那么帅的哥哥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每次都回绝了，看得人好心疼啊！不然，就介绍给我们好了！他再来，不麻烦你了，我们帮你去见他啊，这里可是有一打的姐妹们都单着呢！”隔壁宿舍的同学总会这么跟她打趣，她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都会偷偷的乐上好一阵。
　　高二了，她跟和她交好的同桌妍讲了她和洪笠之间的故事，听完他们的故事，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揪起了她更多的愁思。
　　“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如果不是，怎么会这么多年，不求回报的这么对你好呢？”妍说:“那么，问题来了！你也喜欢他吧？！”
　　“……”
　　“他冲你发火，还差点儿掐死你，他肯定是以为你和你的男朋友做了那不该做的事情了！他或许伤心，大概失去理智了吧！”
　　　妍那么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她却躲在被窝里辗转难眠。是啊，如果，他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特别，他对她那么多年的好，又该怎么伪装呢？如果，那份感情真的很一般，他怎么不像洪程那样对她淡漠，也不像洪阳那样捉弄她，一直到现在？更不像洪赋对她，上一分钟还一口一个姐姐，下一秒钟便成了碍眼的笨蛋或傻子！更例外的是，小堂妹洪楠总会抱怨:“洪笠哥真偏心，每次送的零食和点心都是给洪雪的那么多，给我的那么少！”
　　其实，不单洪笠的作为让她纠结，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把他当做一个哥哥摆放过？她一直就把他摆在了心灵支柱，或者精神依靠的位置上。就单说他们吵翻的那次，如果换了是洪程或洪阳，她大概早会闹到惊动所有的父母吧！只因为是他，她就只默默地放在心里这么久！还有，小时候他穿过的那条泳裤，这么多年，她仍旧视为珍宝，把它藏在衣柜里最安全的角落里……
　　她不敢再想下去，越想心里越是沉重！果真像妍说的那样，他们中间的这份感情又该如何放置？他们是兄妹啊！这层关系，就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巨岭！
　　是的，他们是兄妹！她在心里默念！生怕自己会忘了一样！
　　突然间，她似乎就忘记了自己正在跟洪笠冷战，竟然一门心思的想要见到他，很想很想见到他，想细细地看看他的脸！看他眼睛里那抹她躲避了很久的温柔！看看他说话时总会上下浮动的喉结，看他的掌心是否又多了些老茧……焦心的思念让她再难入睡，只好傻傻的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后来的几天里，她不管上什么课，心思都不能集中，直到那天——
　　刚吃过中饭，她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发呆，妍忽然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洪雪！快，快点跟我出去！”
　　她被妍半拉半拽地带出了教室:“等等，慢一点！你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吗？”
　　“急啊！当然急啊！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妍诡异地笑着，拉着她往校门口跑。
　　她心里明明感觉到了点儿什么，校门口，她那么想去的地方，却又有多少天没有去过那里了？她心里默默地叹气，眼睛却一点都没有马虎，她搜寻着校门口所有她能看得到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她想念了好多天的背影——洪笠！虽然他背对着校门口，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洪雪没有见过的笔挺的西装，可洪雪搜索到的所有的信号都在告诉她，那就是她的洪笠哥！
　　妍拉着她走得更近了，洪雪终于看到他的脸！线条凌厉的西装使得洪笠看上去成熟了不少！脸上没有污垢，更多了几分阳光般温暖的笑意。他手上拎着的是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盒。她才陡的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雪儿！生日快乐！”洪笠声音依然浑厚，眼睛里满满的温柔:“这是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他把蛋糕递到她面前:“我的工地在学校左边的第二个红绿灯，如果你愿意，放学了来工地找我，我陪你过生日！”
　　那一刻，她心里真真是好感动，好想好想喊他一声“洪笠哥”可当她的手触到蛋糕的时候，嘴里蹦出的话却是:“谁要你陪我过生日了！我不吃你买的生日蛋糕！”
　　她一把推开了蛋糕，只是想把蛋糕推回他的手里，却不知道，似乎用力太猛，蛋糕盒轰然散架，蛋糕从盒子里滑到地面上。她愣愣地看着地面上碎得一塌糊涂的巧克力和蛋糕，心里一时间如若打翻了的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感觉，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久，她硬是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终于，她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只抬眼偷偷瞄了眼洪笠后转身跑回了校园……
　　“雪儿！雪儿——！”洪笠浑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而后是妍一连串的脚步声。
　　她回到座位上，刚把脸埋进了臂弯，妍就进来了。
　　　“你怎么回事？”妍远远地就喊了起来:“你不是念叨了好几天了吗？”妍或许实在不能理解她对洪笠的感情，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她多么不想看到的！妍更不知道，此刻，她有多恨自己！
　　“你怎么哭了？”妍刚到她身边，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就叫了起来:“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伤心？”
　　她看着妍，硬是忍住了想要大哭的欲望:“我不想这样的！你知道吗？”
　　妍似乎突然间就明白了她:“嗯！瞅瞅！你这弄的叫什么事吗？本来可以好了的，现在却更糟了！你啊，就是作的！放下点儿面子，不行吗？非得弄的这么鸡飞狗跳的！”
　　“帮我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的！”她抹着眼泪:“我们都冷战了一年多了，我不想再冷战下去了！真的不想再战下去！可是——”
　　“这个容易啊！这么多年都是他来看你，现在换你去看他就好了！他肯定不会再生你气的！”
　　“他生不生我气，我倒不担心！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我的脾气，都不跟我计较！可是，我这么突然去看他，总得有个什么说辞吧！”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妍提醒她：“他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陪你过生日？你还需要什么借口啊！直接去工地找他，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就什么都好了！”
　　放学后，她拉着妍找到了洪笠所说的那个工地，跟门口的工人好一番纠缠，人家才放她们进去。工地挺大，她们两个愣是踩着水泥砖块好不吃力的找了好一会儿。
　　洪笠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透过防护网看着洪雪她们进了工地，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嘴角不自觉地挑起:她终于来了！看到她们之前还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立刻下来，只是看着她们找遍了大半个工地，才用对讲机安排人把她们带到一处工棚里，从别的工棚里换好了衣服才出现在她们面前。
　　妍先看到了他，用力拽了洪雪的衣角，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这么出其不意的相见，洪雪脸涨的绯红，支吾半天，竟未说出话来！
　　“今天是雪儿生日，她喜欢吃火锅，我们去吃涮羊肉，好吗？”他说话间，目光从妍脸上飘过。
　　“羊肉火锅吗？”妍刚刚等得一脸的不耐烦不见了踪影:“好呀！好呀！听说那个东西很补呢！”
　　“嗯！喜欢就好！”洪笠微笑着点头。
　　“喜欢，喜欢！今天还真没白来！”妍对当电灯泡的事不再介怀了！
　　火锅店。
　　洪笠拿着菜单，点了很多洪雪爱吃的菜，还要了她喜欢的蓝莓汁。
　　“洪笠哥！你也喜欢喝蓝莓汁吗，好巧哦，我也喜欢喝蓝莓汁！”妍明明知道是洪雪爱喝的。
　　“蓝莓汁？还行吧！雪儿喜欢喝！我觉得它比较适合女孩喝！我很少喝！”洪笠还是那抹浅浅的笑。
　　“哦！原来是洪雪喜欢的！我都不知道呢！”妍故意把声音调高了！
　　一顿饭下来，平时很多话的洪雪说的话竟然是最少的！洪笠虽读得懂洪雪的表情语言，可毕竟有她同学在，总不能对她太过关切！
　　“吃饱喝足了！我就先撤了！不跟你们回工地了！”刚从火锅店出来，妍很知趣地说。
　　“蛋糕还没吃呢！”洪雪忽闪着眼睛，嘴角挂着浅笑。
　　“算了，今晚是没肚子吃了！若真有心，明天把你吃剩下的带点儿给我就行了！”妍知道洪雪眼神里的意思，自然会顺了她的意。
　　洪雪用眼神谢了妍，目送妍走远了，才跟在洪笠身后，往工地的方向走。
　　那晚，夜空异常的高远且干净，没有一丝云雾，繁星点点，把月亮衬托得更加丰满。清爽的夜风里夹带着的水泥混凝土的气味似乎都透着香甜！
　　在一处开阔的楼顶，洪笠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小巧的蛋糕：“还是巧克力味儿的！”
　　她吹了蜡烛，许了愿，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抿着蛋糕，看着洪笠的眼睛，她读到了些许温柔，可总觉得他的眼睛里还藏了许多话却又好像都伴着他倒入口中的啤酒咽回了肚子里！
　　她的目光总在夜空和他脸上徘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就缺那点儿开口的勇气。
　　如此，两人并肩而坐，相继无言。只有蛋糕在一点点减少，啤酒罐越来越多！许久……
　　“洪笠哥！”
　　这是他们冷战了将近两年间她第一次叫他“哥”！
　　“嗯！”他背着月光看她的眼睛:“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这一年多了，你不生我气吗？”她本来就觉得这问题多余，可是又好想听他说话的声音，就问了。
　　洪笠笑了！笑的那么温柔:“我怎么不生气！死丫头！那么倔！每次跟你说话，都不留一点儿面子给我！我是你哥！真的就那么恨我！”
　　她脸上的紧张终于换成了一抹娇笑:“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的照顾了！”洪笠故意逗她。
　　“哪有！”
　　洪笠开了一罐啤酒递给她:“少喝一点！算是给我道歉了！”
　　“嗯！我道歉，但是，不能少喝！我陪你往痛快了喝！”她接过啤酒刚灌了两大口，就被洪笠夺了回去。
　　“女孩子，就得有个女孩儿的样子！哪能这么喝酒！”他把她喝剩下的酒倒进嘴里。她就一边傻傻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浮动，心里那股说不出口的感觉又浮上来。
　　“女孩子怎么啦！我就是想喝！”她知道自己难受，只是因为那一肚子说不出口的话！她想喝酒，只有酒才能壮胆，她才有说得出口的机会，她自顾去拿酒，洪笠锁着眉看着，却没有再阻止！
　　她自己开了酒，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一会儿功夫，两罐酒都被她结果了！
　　她扔了罐子，胃里一股酒气冲进鼻腔，冲的她眼泪都出来了，脸上却还在傻笑。她一把抓住了洪笠正帮她抹眼泪的手:“洪笠哥！我怎么突然好想哭啊？”
　　洪笠不吱声，只轻轻地把她的头揽在肩膀上。
　　“洪笠哥！你不知道！我好难受，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却为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喝多了！睡一会儿吧！”洪笠轻揽着她的肩。
　　“洪笠哥，你对我这么好！这十多年，就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我应该很开心的！可我为什么好难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好得，我这辈子都只想跟你在一起！怎么办！我该怎么样才能不这样想！呜呜呜……洪笠哥！你知道吗，那次，你掐我，我骂你不是真心的！我不想骂你的，我那是说的气话！如果——如果你还想掐我的话，就掐死我好了！只要让我死在你身边就好了！我就会什么都不怕了……”
　　“傻丫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许讲这晦气话！”
　　“洪笠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谈恋爱！我以后都不谈了，再也不谈了！你别生我气！别生气！啊！我……我不想看到你生气！”
　　她支支吾吾的说着，洪笠竟也没有忍住，湿了眼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洪笠哥——我好像——困了！头好沉啊！好想睡觉！”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睡吧！好好的睡一觉！”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洪笠哥！你不知道！”她突然直起头，使劲儿地摇着脑袋:“我不能睡，我不能睡！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还有好多好多话！”她念叨着，又像小猫一样绻进他的怀里:“洪笠哥！你要听我说完！我好怕，以后没有机会说了！”
　　“没事，你慢慢说！我听着！”
　　“洪笠哥，你长大了！快娶媳妇了！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好了！呵呵——嗯呵呵”她抹着眼泪傻傻的笑:“我也长大了，要嫁人了！我多想有一个神灯，能变出一个洪笠哥来娶我！”
　　她的声音停了，洪笠却还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把外套在她身上裹好，才轻柔的抱起她朝楼梯走去。
　　他才下了几个台阶，她走睁开了眼睛:“洪笠哥！我没有睡着，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别说话！好好睡吧！”
　　她很听话地缩进他的怀里不再乱动！只把挎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又紧了紧！把额头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映着月光看着洪笠完美的侧脸，她凑近了，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嘴角处！虽只是嘴角，洪笠还是被惊到了，脚下的步子都停了下来，片刻后，又开始往楼下走……
　　见洪笠没有责怪，她又大胆了一些，她轻抚了他的脸，他的额头，他的喉结！这是她很早就想触摸的，都没有机会！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猜想洪笠不会对她发火！
　　“别乱动！”他心里没有想要让她停下来，可身体总归还是不配合！荷尔蒙的分泌，已经让他的体温升高了不少。
　　她果然乖乖地把头放到他的肩上，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很享受他抱着下楼梯的感觉。
　　到了工房里，洪笠好一番哄，她才终于昏昏睡去，看着她睡的熟了，才独自立在窗前一支一支地抽着香烟。
　　她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回响！
　　他锁紧了眉头：她再不是十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毛丫头了！她长大了，已经能揣摩他的心思，读懂他的眼神，如她刚说的那些话，正是他心里一直在念叨的，她心里的难受，他没有一分不清楚！
　　而他更清楚，自己想给她的所有的“好”都只是要让她开心，快乐，绝不想这份“好”变成伤害！他开始担心，该怎么办才能减轻她心里的难受？
　　他们是兄妹！这是他最想改变却又最不能改变的铁一样的事实！
　　虽然对她的感情是绝对真挚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最终，只会演变成伤害！
　　尽管他已经成功拒绝了很多次妈妈安排好的相亲，可日子还在继续！她依然只能是他的妹妹！永远不可能变成他的下一个相亲对象！
　　他用力按压像是要“爆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