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5、目挑心招 私相授受

　　第二日，嬷嬷来告，说晚上裴家有宴会，上下团圆，邀请谢菂参加。金雀少不得忙碌一番，立志让谢菂出人头地，打扮得惊鸾冶袖，时飘韩椽之香；飞燕长裾，宜结陈王之佩。

　　晚宴设在芙蓉池，除了裴氏夫妻，还有不少亲眷，谢菂因为是远道而来，特地安排和裴恭言同桌。他略略寒暄两句，谢菂敷衍过去，两人比初见更疏离几分。

　　裴夫人高兴，说：颂言这两日结束，了了一桩大事，你不许说他。裴老爷点头应允，又问了几句家务事，这边，嬷嬷进来禀告姗姗来迟的二公子总算到了。

　　谢菂心不在焉地坐着，一心想着今天的饭菜，对于来人并不感兴趣。

　　只是一抬头，眼前一花，却也没说出口，只是蓦然吃惊，怎么有两个苏恭言？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这是他弟弟苏颂言。他们两人容貌相似，穿着也类似，但谢菂总觉得这二公子不太安分，隐隐怕他生出枝节，裴氏四平八稳的家中，听说只有他能掀起涟漪，一顿饭在谢菂莫名的担忧中度过了。

　　饭后闲话家常，细细碎碎中，听得裴夫人说一句：颂言，等缎子送进宫去，你也休息休息，四处走走，别闷坏了。

　　苏颂言笑说：母亲多虑了，我什么时候不会找乐子，倒是大哥值得担忧。他虽说着苏恭言，眼皮一抬，目光却在那一瞬和谢菂相接，尽管看似极为平常，可却翻出一点似露非露的暧昧挑逗。

　　谢菂面皮微热，暗道不妙。大约从她缠手缠脚行礼问好就窥出端倪了。

　　曲终人散，谢菂暗暗松了口气，婉拒了苏恭言的相送，自己和侍女走回去，在进入园子的时候，她打发走随行的侍女，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皎月倒影在荷塘里，捡了一颗石子，投进水中，击碎了月影。

　　头发却吃人一撩，微微生疼，她卷回来，回头说：怎么是你？夜色下，除了黑白，唯有长长的琥珀耳坠闪着淡金色的光泽，像剔透的猫眼。

　　你觉得会是谁呢？苏颂言问。他理着她的长发，手指仍旧散发那股曚昽的迷香。

　　谢菂将自己的头发拨出来，说：你怎么有梳子？

　　他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却反问：今晚还是去我那里？

　　她的眼睛眨了好几下，鬼使神差吐出一个词：带路。

　　在裴氏几乎粘滞的生活出现一缕涟漪，即使让人捉摸不定，她下意识也不想放弃机会。脚下的路依稀有点儿印象。

　　她伸手一扯，梁上的绫罗流泻在手上，宛若溪水，带着清凉柔滑的触感，她闻了闻，说：很香。

　　他说：织坏的，我让人丢掉，谁知还挂在这里。

　　她笑说：那你可要小心，万一流传出去，上面要治罪了。

　　他握着谢菂的手，修长的手指一一捏着她的指关节，说：你怎么不说只要再没有人会织，就是独一无二的呢？他的手指比一般人灵巧得多，即便她想挣脱出来也能反握住，禁锢很不容易摆脱。

　　等他松开之后，却携她进了卧房。

　　谢菂躺在枕上，仰着的脸看着有些许陌生，竟然像另外一个人，比往日更加明艳娇媚，她不习惯缚手缚脚的拘束感觉。

　　等她醒来，拢了拢凌乱的长发，褥子上布满漩涡般的痕迹，脸上带着一点憔悴慌乱，极乐之后免不了的寥落和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