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担忧 ...
-
除夕,谢菂本来是要守岁的,奈何裴颂言怕她累着,强行扶着她上床歪着,迷糊到晨光熹微。
他在穿衣服,她睁了眼,打了呵欠,让金雀过来服侍着梳洗,他拦着,劝阻:熬了一夜,别起来了,睡着罢,我叫他们等你醒来再过来。
谢菂说:哪有这么娇贵,我再懒着就惯出毛病了。
他劝不住,只得弯腰亲自给她穿鞋,见是那双半旧不新的错到底,说:过两天给你做……
她心头突突地跳,打断道: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待会就迟了,早饭吃了没有?
他说:夜里吃过一顿,现在不饿。
谢菂说:宫里不自在,多少在家吃一些垫肚子。打发丫头拿吃食进来,教他用了。
要送他出门,却又踌躇不前,少不得让他宽慰几句。
她心口闷闷的,不愿意见人,命侍女看门,打发走了亲戚,独卧在室内发怔。
金雀怕她冷清,将冬瓜和小猫们放在榻上,围着她嬉戏,她反而唤她来收它们进窝,金雀只说:好歹留一只乖的陪你玩。拣了前日那只猫仔。谢菂觉得刺心,不肯要,换了一只灰猫。
金雀说:这只越长越大,爱咬人。说着,果真两只爪子支起她的拇指,张口咬住。
她揉捏了一顿它胖乎乎的小身子,叹了口气,拎着它放回了窝里。
冬瓜抬着头,喵喵叫了数声,谢菂摸了摸它的头顶,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它方才渐渐安稳下来,罩着一窝崽子。
金雀笑着说:倒是生了孩子才懂事,往常皮实得很,学着老虎占山为王,见人来特意站在石头上叫得挺凶,翠竹拿柳枝哄它,还被它挠坏了裙子。
她没精打采听着,一语不发。
倒是外头守门的侍女进屋禀告莫瑾来了。
她赶忙叫人开门,等好友进来,拉着她的手,哽咽了一会儿,方说:你怎么来了?
莫瑾坐到身边,说:叔叔带着我们姐弟来洛城,今日他俩进宫,我看你来了。几时生孩子?回去还是在这里生?
谢菂一一答了,说:可惜现在大肚子,要是没有,我索性住在你那里,天天见面。
莫瑾笑了,说:你这么想,裴公子一定不依。嗬,好多的猫。
她捉了那只咬人的灰猫,谢菂忙提醒:这只凶,咬人的。说罢,真个啃了一口。
莫瑾捏着猫的下巴,说:小家伙好牙口,真下的了嘴。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干妈,下回再犯错,打你没商量。说罢,放回了,手指摁了下它的脑瓜,狠狠一磕。
谢菂说:你呀,养惯了狗,小猫都难管。
莫瑾说:管它猫狗,就该好好管教,嗯——抬起下巴俯视了那窝猫。抄起那只刚刚训过的,放在掌心,蔫头蔫脑不敢造次了,又放了。
莫瑾又问:谁送你的?又是你那好玩的崔家表弟?
她摆摆手,说:不是他,是别人。崔寅说漏了嘴,害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摆平。为了这事,他醋了好一顿。
莫瑾拍了拍手,说:你在这里和谁好了?
谢菂微笑说:谁肯和我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莫瑾一指,说:若是心里没你,怎么送了一份好礼?
谢菂含笑掐了她一下,说:当我没问过?我好说歹说,怎么礼贤下士,都不求他点头成亲了,只要和我回雷泽,结果还是没说通。
莫瑾呵呵一笑,说:哎,把他搁在眼皮底下,你家小裴还不愁死?
谢菂格格笑了一阵,说:果真如此,就没他什么事了。
她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天黑。
崔寅派人过来接她们出去吃饭,谢菂不好打听裴颂言的消息,按捺住焦急慢慢熬过时间。
倒是莫瑾问:裴家郎君什么时候回来?
崔寅笑着说:宫里的宴席晚些才散,一贯如此。
说着,下人来报蒋小姐来了,果真是蒋琳。
谢菂见面就问:孟节怎么不和你来?
她笑盈盈地说:他嘛,还有事做,爹爹不在家,我闷得慌,来找婶婶玩。
崔寅的娘子霍氏见蒋琳衣裳勾破了,带着她下去更衣。
谢菂望着崔寅,他一笑,低了低头,吩咐别的事去了。谢菂心里七上八下,无心谈笑,只要莫瑾陪着。
蒋琳换好了衣裳,探头舒脑地进屋来,见谢菂伏在枕上,张嘴又闭上,见莫瑾冲她直摆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她穿过走廊,来到小厅,只见崔寅两口子围着火盆座,霍氏命人奉茶,带着丫头往后边去了。
崔寅说:蒋小姐,多谢你了。这时节还能赶来,很不容易。
蒋琳坐下,看外头张灯结彩,说:我家和祁王沾亲带故,好歹给我父亲个面子,放我过来。最迟明天,他们就能回家了。
崔寅说:多事之秋,这场风波看来一时半会不平息了。他们谈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他看四下灯影幢幢,眉心胀痛,命人招来翠竹,问她:前两天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翠竹说:已经差不多办妥了,因着主母有孕在身,公子没有说破,最多不过这几日了。
他听了,没有吩咐,令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