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34、旧事重提 如题

　　小年，两人一起到崔家吃饭，饭后，裴颂言说：我看姨妈这里挺热闹，不如在这里过年。

　　谢菂不太乐意，说：咱们家里有金雀，还有冬瓜它们，不冷清呀。

　　崔寅在一边帮腔：表姐，我们早就想接你过来住了，娘半个月前叫人收拾了一个园子，你们俩恭敬不如从命算了，我差人到你那里接丫头和行李。

　　她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金雀提着一篮子的猫住进来了。谢菂有一下没一下伸着指头逗软软一团的小猫出神，挨着小暖炉。

　　裴颂言和崔寅下了几局围棋，踏雪回来，说：蒋琳那边来了消息，说孟节愿意和她走了，只是要过了年再去。

　　她点头道：凉州离家千里，他要回家看看。

　　裴颂言摆摆手：他没说，大概在洛城过年，不回去。

　　脱了蓑衣和换鞋后，坐在她对面，笑说：小猫比乌龟好玩罢，看你成天和它同吃同睡，不理会底下的乌龟。可怜它连个名字也没起。

　　谢菂面无愧色，说：我看崔寅份上才收留它，壳子沉沉的，要不是有几块金子镶在上面，早放生了。

　　她又问：今天说孟节，又说乌龟和猫，平时不见你这么上心。

　　他笑了笑，说：那说说送猫的人？

　　她愣了愣，强笑着说：早没影子了，有什么好说的。

　　他沉默了片刻，说：谢菂，我自认对你诚心诚意，为什么你从来没和我谈过这件事？上回不愿意来长安，也是为了他？

　　谢菂很为难，有些不知所措，小猫在她掌心动来动去，几根软软的胡须拂过她的手指。

　　裴颂言开口道：自从认识了你，我没有和别的女子交往，自认为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今天崔寅无意中提起你们见面的事，你心里是不是更喜欢他？

　　谢菂呆了呆，实在想说你我初见就莫名其妙勾搭上了，不清不楚的，过后没马上三媒六聘，难听点都以为在骑驴找马呢，然而这么一说，彼此轻贱，提亲那时便感觉有些尴尬，可是也难反对，过去就过去了，到这个地步，提陈年旧事未免伤和气。

　　她酝酿了一下，放下了小猫，斟酌了措辞，说：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不确定你和裴家的态度，老实说，经过和你哥哥相亲……加上知道了我外祖的身世，我家已经无意这门婚事。我到了洛城，没想到你会求婚。

　　他自嘲地笑了笑，问：所以那段时间你是骑驴找马？刚好我在他拒绝你之后出现，顺水推舟答应了成亲。

　　她说：嗯，你不用妄自菲薄，他的条件不如你出色。我既然决定成亲，就会安心过日子，请你不要顾虑。

　　他没有说话。

　　良久，她只得说：唉，你有疑问，就说罢。

　　裴颂言沉声问：既然你说他不如我，为什么还看上他？

　　谢菂坦陈：我在他面前不用考虑身份和家族，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从来不顾虑，不喜欢我就明明白白拒绝，甚至不告而别。我在任何人面前做不到这些。

　　说着，她嗳哟一声，皱着眉头，弯腰要揉抽筋的腿，他赶忙过来，搀扶到床上，一边捏腿，一边说：怀里揣着个宝，你还弯腰，小心压扁了。

　　她搂着他的腰，说：看不出来，二公子醋劲挺大呢，看着挺不着调。等我回雷泽，就把冬瓜送人，好不好？

　　他板着脸说：不好，人家岂不会说闲话，说我容不得猫。

　　谢菂哄得口干舌燥，他才转嗔为喜。

　　四更时候，谢菂惊醒，抓住了一旁裴颂言的手，他迷迷糊糊也醒来了。

　　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冒出一头汗，问：天亮了？

　　他回答：没有。摸得掌心都是冷汗，怕动了胎气，立刻唤了守夜的丫头进来开柜子给她更衣，又命金雀去找大夫。她背心潮乎乎的，解开才知道里头湿透了。

　　他问：做梦了？

　　她出了口气，依偎着他，说：嗯，不是噩梦，好像梦见了祖宗，笑眯眯看我，说了几句话。

　　他笑说：梦见老头子也吓出一身汗。

　　她反驳道：哪里，是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窝在一边，拉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很不安。你初一别去。

　　他安慰道：不去才容易出事呢。我是小人物，谁注意到我，再说我堂姐好歹是妃子，你姑父和娘娘同族，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有人为难。现在你有了身孕，放宽心养胎，别的不用操心。

　　两人说了一会话，慢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