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33、访客 如题

　　腊月底，孟节从关外来探望她，她见他长得比之前黝黑健壮了许多，不再是当年护送她到室韦的清瘦少年，她笑说：孟节，你出去两年，竟然有些老了。

　　金雀说：小姐说得好奇怪，明明是半大小子长成小伙子了。

　　他仍旧是沉默驯顺的样子听着主仆说话，由着她问，才回答。

　　谢菂睡前坐在榻上和裴颂言说闲话，叹道：转眼孟节都出去有年头了，连崔寅这淘气鬼都要当爹了，他送的王八还是老样子呢，人变得真快。

　　他说：好啦，该休息了，我扶你到床上歇息。

　　她伸出双手，忽然说：你过来抱我。

　　他问：要我抱上来？

　　谢菂强调：只是抱一下。

　　他微微窘迫地走上前，弯下身子，双手环着她，略微不自然地拥抱。

　　谢菂蹭了蹭他的脖颈，吃吃地笑。他说：你就是一只大冬瓜。

　　怀孕之后，谢菂不方便骑马，只能时不时到马厩去和紫燕亲昵。

　　下雪了，金雀扶着她，慢慢回去，窜出来一抹影子，金雀护着她在前头，谢菂没留心，晃了晃，却有人一下子搀扶着她的手臂，她扭头一看，是个比自己小些的妙龄少女，深紫皮袄，双眼水灵灵的，还挎着弓箭，腰间背着箭囊，一双鹿皮小靴上沾着雪泥，扬起笑脸说：姐姐小心。

　　蒋琳，你又淘气了。对面的中年人说。

　　带路的裴颂言走过来，扶着谢菂的腰。

　　少女摸了摸鼻子，跳到中年人身后。裴颂言说：这是我家远房表哥和侄女。

　　她打了招呼后，说：不早些和我说，趁早准备款待人家才好。

　　中年人笑着说：我们父女不过来叙叙旧，弟媳妇现在有孕在身，不宜劳碌。

　　两口子领着客人来到客厅，设宴款待。

　　谢菂陪着吃了顿饭，不由得疲倦了，回屋歇息，金雀正在卸妆，蒋琳笑嘻嘻地跑进来，看冬瓜底下垫着一窝小猫，团团围着吃奶。

　　谢菂问：要抱一只回去养么？

　　她摇摇头：它们还小呢，一定离不开妈妈，况且我家离得很远，它们受不了奔波。

　　说罢，伸出长着茧子的手轻轻抚摸冬瓜。

　　谢菂笑了笑，说：没想到你心挺细的。我送你一匹马，去马厩试试。金雀，带小姐去挑那匹桃花马。

　　她道了谢，乐不可支地跑向马厩。

　　过了一会儿，金雀派去的侍女翠竹进来禀告：小姐，蒋小姐和孟节打起来了。

　　谢菂饶有趣味地问:谁赢了？

　　金雀说:好小姐，人家可是在咱们家里打起来了，你也不问个缘由？

　　谢菂说：孟节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会让着她，说不定是蒋琳主动和他比划呢。

　　等安顿好了客人，晚上，裴颂言回房，看她起床了，笑说：我和你商量件事，蒋琳吵着带孟节回凉州，表哥也看好他，结果他说要听你的意思。表兄是个厚道人，不会亏待了他，去凉州对他前程大有好处。他大概觉得太远，舍不得。

　　谢菂说：我家会顾着他母亲，明天你便劝他前程要紧，不用担心我。

　　裴颂言点点头，看她面露倦色，于是说：初一还是我和表兄进宫，到时候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谢菂沉默了一会儿，说：眼下咱们有了孩子，你还是小心些罢。有些亲戚等生了再走动也不迟。我昨晚梦见一个穿着白衣白帽的人，虽不认得，却有几分眼熟，醒来了心口直跳，怕是不太好。

　　他想了想，没答应，只哄着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