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定亲 终身大事 ...
-
过了两天,崔家传来消息,说崔寅大好了。
谢菂亲自去探望,看表弟果然神清语利,只是瘦了许多,坐着床边捏了捏单薄的手背说:看你,虚不受补的样子,慢慢长些肉才好。
他笑嘻嘻地凑近,挨着她的耳朵问:那天到底你们说了些什么?
她一打他的脑门,说:都过去了,不劳你惦记。
崔寅靠着菊枕,笑说:姐姐要是跟了他,恐怕被吃得死死的,不是好事。我也觉得换个人好。
她嗤笑一声,又拧了他:什么人吃得死死的?我不是没脑子。
崔寅说:我知姐姐家最会礼贤下士,只是过犹不及。姐姐是个有福的,这两天比之前又胖了些。又说:戴这花好。说着,取了一枝迎风浥露的芙蓉递给她,簪在发髻上。
谢菂理着云鬓,说:难怪人都说你嘴甜,会哄人。
他含笑弹了弹头顶,说:姐姐你顶上有灰。
她解下镜子,照了照,自己弹了下来。两人东拉西扯,见他面露倦色,方告辞出来。出来时路过裴家,顺便进去拜访,送给崔家姨妈刚给的花糕。
两人寒暄几句,裴颂言忽然说:谢菂,我有正经话和你说。
她难得见他正经,吓了一跳,说:你说罢。
他说:我家三天前已经和令尊提亲了。
她问:你是要退婚?
他脸色一沉:我要退掉的话和你说有何用?
谢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那么你是没退成?
他顿了一下,说:我只是告诉你此事,你要是不反对,婚事就定下来,咱们说不定很快就完婚。
她舒了口气,心里疑惑为何如此仓促决定,又不太计较,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说:好吧,我同意。要不成亲,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又说:今晚住下来罢,往后还是搬到我这里,让人收拾那边的东西改天送过来。明天婚事就告诉他们。
谢菂心里还有点留恋,她不知道那猫怎么办,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咽下去反对的话。
好在他没有强求她留宿在卧室,睡在客房的时候,她暗暗松了口气,心头有点委屈,对于婚事仍旧抵触,甚至有点难以说清的悲哀和不甘,然而她心情混乱,不知所措。
朦朦胧胧陷入了梦乡。她失眠到夜半,好容易阖眼睡了一阵子,早早醒来。留下话回去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只猫扑腾扑腾玩着,一点没当外人。谢菂抱它起来,它仍旧去咬她的手指头,微微刺痛。她就这么搂着它,像个不懂事的娃娃,骑马来到了赵宅前。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门,里头的光景和之前截然不同,院子里堆满箱笼,十分冷落。
仆人和她行礼。她问:你家主人呢?
老仆说:我家主人已经皈依佛门。
她没有再问什么,恍恍惚惚折回来,那猫还在怀抱里窜动。
晴天,窗台横着满是果实的枝条,灰猫在玩着红红绿绿的果子,谢菂扑它回来,说:慢点,滚下去断了你的小短腿。
裴颂言嗤笑:瞧你上心的样子,倒像是有多金贵似的。
他直接逮它回屋,往地上一放,它乖觉地找个角落窝着。
他问: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你要不要告假?
她叹口气,说:要去一趟,顺便问问能不能辞了这差事。
她出门前看到厅堂里箱子半开,露出整整齐齐的绫文布,笑道:裴颂言,这布耐不耐烧?依我说,还不如送些檀香木。
他走出来,作势要拧她的腮,说:小油嘴,就你博闻强识。
金雀进来,说:小姐,大公子说眼下大船不好找,怕是要迟些才能到洛城。
谢菂笑说:知道了,难为他只能找些两丈九的船来运。
裴颂言送走了谢菂,回房问管家:聘礼备齐没有?
管家说:羔羊、大雁、酒水、稻米已经找到了,二十乘车预备下了。豹皮、杂彩、彩绢,大夫人一定要从家里运过来。
裴颂言说:不过两张豹皮和几十匹布,还这么大张旗鼓。
谢菂回到馆舍换衣服,金雀已经将大半家私装好要运到裴家,她刚穿好官服,外头说邻居徐珩来拜访。
徐珩提了个描金食盒来访,里面依旧是精美的点心,团子下粘着一枚火红的枫叶,他送的食物一贯卖相出色,真正达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境界。大约是投桃报李,回敬她上回的花糕。
金雀端上煮好的茶。她对徐珩说:我要成亲了,不知道你能否来参加婚礼?
他遗憾地说:可惜了,我后天便要回乡。
她颇为吃惊,没料到他这回来践行,他又说:如果有空,午时到渡口送行罢。
她依照约定前往践行,没想到已经开船,烟涛微茫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让人怀疑是湘灵鼓瑟,冯夷起舞,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备好了贺礼,裴颂言接她同住。夜里,一股森森的冷意窜上来,她牙齿发颤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