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30、拜佛 雨天拜佛

　　第二日，崔家来人说崔寅这两日不好，她赶去探望，见他浑身滚烫，人瘦了许多，脸黄黄的。

　　姨妈在一边忧心忡忡地说：夜里都睡不安稳，一闭眼就说胡话，不知怎么魇着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她看表弟精神恹恹的，劝慰他一番，出来说话，和姨妈说：怕真是缠上什么了，家里请人看了么？

　　姨妈说：怎么不看，老冯说他前几日打东边找找着他，那地方怕是不好。

　　谢菂说：姨妈放心，我明天就去拜佛，求保佑表弟早日康复。

　　回家，金雀说裴颂言等着了。

　　她进去，说：你来也不和我说，表弟生病，我去探望，没准就在那里歇下来了。

　　他问：他怎么病了？我瞧素日很健康。

　　谢菂叹气说：他四处闲逛，不知撞到了什么，眼下人烧得模模糊糊的，问不出来。
　　裴颂言说：这事还得请道法高深的来看才好。

　　她点点头：自然是请了，我明日还要去拜佛。

　　他说：既然如此，我改日再来找你。

　　谢菂说：改不改日的，倒像真有事和我说。

　　他不答，只说：我明日陪你。

　　翌日秋雨淅淅沥沥，只好等雨势减弱，绵绵细雨时候乘车外出。

　　谢菂看了裴颂言，笑道：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他今日拾掇得利落，一袭墨绿万字袍子，暗金腰带，听着她的戏谑，忍俊不禁，双颊就露出一对酒窝，说：彼此彼此。

　　金雀给她挑的衣服也是素净，颇不习惯。

　　到了石窟外，仍旧是阴雨连绵的。两人不要人跟着，攀上阶梯，拜了佛。拜完了，打着伞，一一走过，谢菂奔过去一处，左看右看，说：这佛像怪像家里头常见的。

　　她转头和裴颂言说：你把风，不好了叫我。说完，手脚并用爬上莲花宝座，小心翼翼地摸着佛像的手指，一时间不知道何种滋味。佛像双目微微睁开，细长的眼尾，双唇饱满，一派慈悲。

　　她站了一会儿，要下去，却发现原来不矮，踌躇着，他在下头笑说：还不下来，是要等人来拜你么？

　　她鼓足勇气，说：你在下头接我。

　　他便放下伞，等她跳下。

　　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十分好，就是撞疼了。

　　谢菂下来，双腿发软，头发也微微打湿了，裴颂言搀了他一把，说：回去罢。

　　于是两人便原路返回。因早起，又活动了，她有些疲倦，歪着睡着了。

　　依稀又回到石窟，却是雨过天晴，地上的水洼映着大太阳，反射着耀眼的光，四周春光融融，漫天飘舞着柳絮，纷纷扬扬，在地上滚着软绵绵的一道道，水波荡漾，野鸭子悠然自得地凫水。山上的大佛都是簇新簇新的，面容染着淡淡的金色，嘴角透露一丝和煦的微笑。身边的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又隐隐听到歌声，她暗自欢喜，又很纳闷，怎么用的是家乡话呢？耳边响起另外的人声。她又想，谁在说官话？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无法忽略，脸颊分明感觉到冰凉的湿意，身体不由自主微微蜷缩。然后颠簸了一下。

　　“到了，还没醒？”她认得是裴颂言的声音。花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捡起记忆，睁眼看着帘外风雨凄凄，金雀领着丫头，撑着大小的伞，伸手扶着她要下车。

　　梦里的温暖瞬间凋零。分外冷清和萧瑟。

　　她喝了一碗粥，没有胃口，梳洗后便有些睡意了。他也不强求她陪着说话，嘱咐几句便回去了。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