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9、重逢 春风一度

　　谢菂脏兮兮回去了，金雀见面服侍沐浴更衣不提，又摆饭招待崔寅。崔家的家医来察看一番，并无大碍，只是脚扭了，嘱咐每日药酒外用，休息即可。

　　一连三天，亲戚都来探望，少不得数落她不小心，走夜路摔进了河里。

　　等人走了，金雀说收到一份礼，不好怎么说，拿了进来，居然是那只倔头倔脑的小灰猫。它在她怀里动来动去，和谢菂的手指打架打得不亦乐乎，肉掌扑来扑去。谢菂专挑鲜鱼喂它，不出几日，吃得胖胖的，肚子上贴了一层膘，她揉着肚皮，一面说：看看，过两天就和乌龟似的翻不得身。

　　金雀过来要抱它，它一溜烟逃走了，奔向院子撒欢。金雀笑了，说：刚才还见它挠乌龟壳子，动不动扑过去，吓得乌龟不敢伸头，小小一只，倒像小老虎，不像小猫。

　　谢菂好转许多，已经能走动，浑身闲不住，叫金雀过来梳妆打扮一番出门遛遛。

　　也合该今日不宜出门，她一路居然走到玄武大街，溜溜达达，怀里抱着颇有点沉的猫。额头上忽然被敲了一下，衣褶里滴溜溜一颗桂圆，落地被小孩子捡了。

　　她看地方是孙家酒楼二楼，二话不说，杀上去问罪，不巧正是许久不见的裴颂言，好整以暇等她自投罗网。

　　谢菂不期而遇，气势弱了三分，嚷道：你这人怎么是漏嘴巴，吃个果子都滴滴答答洒到大街上。

　　他笑道：我看一只呆鸟出来，非打醒她不可。

　　她手酸，换了一边，那猫呆腻了，跳上窗台，伸爪子去够探进窗户的果子，谢菂忙扯它后腿，骂着：小笨蛋，等会儿掉下去落在锅里，煮成一锅红烧猫肉。

　　裴颂言走过来，拂落了碟子，清脆的碎裂声引得小猫跳下来，

　　谢菂一时间呆若木鸡，被他逼到逼仄处，无处可躲，一时不备就贴上了。

　　她一边琢磨脱身，他趁虚而入，她耳边都是亲昵的声音，不禁有些羞赧，被他摆布到了枕上。

　　谢菂咬了咬唇，目光闪烁，说：待会招来人了。

　　裴颂言盯着她似嗔似喜的面孔，笑说：谁敢！他稍稍用劲蹭了蹭她，逗得她瑟缩起来。

　　她旋即颤了颤，低低地说：你再闹，我真的叫人了。说着，心口起伏不断，贴着翠钿的脸庞犹如娇花，垂着两眼，眼梢流露出一股媚态，

　　她察觉自己失态，忸怩地转过身，狂乱间，颠鸾倒凤，被翻红浪，小猫在谢菂脚底窜来窜去，脚心发痒，它看两只脚白鱼般，兴致勃勃扑来扑去。

　　事毕，谢菂依旧头晕目眩躺在枕上，双颊嫣红，星目朦胧，摸索着找手巾，扶着床头慢慢坐起来，不料颂言双臂搂着她，手滑下，谢菂断断续续地说：在，外头呢，饶了我吧。

　　他笑着说：我慢点儿就是。良久，方才完事。

　　她看他的衣裳上系着一枚银红纱香袋儿，甚是小巧别致，捉住了便说：这个给我。

　　他偏说：说说怎么谢我呢？请你去长安都不肯。

　　谢菂说：好小气，不给算了，啰里啰嗦的。话虽如此，手还不放开。

　　他旋即又说：你真要，给你罢，也得给我一样你的东西。

　　她取出绿锦牡丹小荷包，挖出一枚赤金弹丸给他，他劈手连荷包一起收过来，笑道：没见过你这样取巧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起来吃酒和饭菜，又叫人来唱了曲子才散了。

　　待到了某处，她才发现是赵宅，对小猫说：这是你家，进去罢。它却一声不叫。

　　谢菂说：我送你一程。往上一抛，谁知它正正磕在房檐上，懵头懵脑跌下来，一团勉强站住，她忙搂起来，揉着滚圆的脑壳，埋怨道：这才吃了几天闲饭，就蠢笨成这样，上房揭瓦都荒废了。

　　她一路走回家，和金雀说：今天摔了脑袋，没事多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