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7、爽约 表弟来赔礼

　　到了约定的日子，她起了个大早，穿上前日熨好的裙子，那天不知勾到了什么地方，破了一处，只因是尚衣局的衣服，金雀不会缝补，又怕拿到亲戚家招来数落，感叹不已：要是裴公子在，没准就是几针的事。

　　谢菂白眼道：你当他好使唤？纵然肯帮，少欠人情才好。

　　这日谢菂本要穿孔雀罗出去，图日头底下绿莹莹的好看，金雀执意不肯，说：那裙子金贵，夫人吩咐只能进宫穿穿，小姐今天在外头走动，不如轻便的衣服好。

　　谢菂拗不过她，只好换了装束。

　　远远看到龙门边等着个人，她提起裙子，低着紫绸伞遮着脸面，小碎步移过去，堆笑抬起来，却见是她表弟崔寅呢，张望了一会儿，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崔寅见她脸色一沉，含含糊糊地说：没，就是陪表姐你玩。

　　谢菂不怒反笑，揪住他，问：你捣的什么鬼，趁早说清楚！人家清清楚楚约我来，怎么偷梁换柱成你这小鬼？

　　他觑见她脸上红红白白的，想是下了功夫，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赔笑道：赵大哥一时之间没空，托我来陪你。
　　谢菂不依不饶：就是没来，也应该说一声。

　　崔寅看她今日着意打扮，倒像修罗女好看，只是隐隐露出夜叉般的凶神恶煞面目，头皮发麻，他是个头顶打一下脚底板响的人，怕她发作，赶紧劝说：表姐先回去歇着，我听说他明日在家，咱们姐弟俩去问个究竟，听听他怎么解释。

　　他看谢菂憋得满脸通红，难得见她上心，慢慢劝道：姐姐，赵大哥本来也是好出身，谁知道变了天，一大家人没到十年就剩不下几个，多亏他姑姑说得上话，才勉强在城里住下了。他对往后难免有顾虑，轻易不许诺亲事。

　　她说：怕什么，到雷泽去，百十个人团团围住，水都泼不进去，怕谁来招惹？大不了躲进深山老林，没人耐烦去找。不过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崔寅笑不停口：姐姐，谁要随着你这么做，真是吃软饭的，简直要羞死了。

　　谢菂振振有词：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当英雄就当英雄，该做乌龟就做乌龟，有什么不对？

　　他说：好好好，我前阵子刚好得了一只大乌龟，山里捉到的，大补，送给你罢。他哄了好一阵子，一面驾车送谢菂回去，到了门口又走了，说是约了朋友。

　　金雀迎出来，见谢菂出去半天，竟然是崔寅送回来的，见她烦恼，不好多问，早已备好热水和饭菜，伺候她沐浴更衣和用饭。

　　谢菂今日起早，又受了气，头隐隐作痛，吃不多少就命人撤走，在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天明，晨起梳妆时候，金雀说昨晚她睡下后崔寅差人送来乌龟。

　　她看见枣树下果然有只乌龟趴着，壳子上若干金灿灿的小丁，见了人也不怕，面前小盘子堆着切好的瓜果，她走过去，用脚尖掀翻它。

　　正摆饭，外头说崔大公子来了，崔寅大摇大摆进门。

　　谢菂一抬眼，说：你送了只龟，便要来吃白食？

　　他瞅了瞅，说：我送来的可是金龟，吃了大补，不同一般。再说只有阴沟翻船，怎么还有平地翻乌龟？又说：在我家时常吃肉，到姐姐这里来它便吃斋了。

　　她说：肉食者鄙，它若不是痴傻了，怎么不自己翻过来？

　　两人吃完了早饭，往外走，谢菂一脚又将乌龟勾了回来。

　　等她上了车，崔寅又问要不要香饼和鸡头米，谢菂瞟了他一眼，说：表弟，你个大男人怎么带了这么多婆婆妈妈的东西，连金雀都不爱带零嘴儿，你倒是零七碎八齐全了。过了年和我回雷泽。你脸上扑一斤粉是要唱戏还是刷墙？
　　他的脸被捏痛了，躲开了她，姐弟俩居然打闹起来。

　　到了地方，崔寅问：表姐，待会我怎么帮衬？

　　她不屑道：小孩子，别在一边碍手碍脚的，老实待在车上。她仰首阔步要叫门，忽然想起一事，大步流星折回来，正色道：你要是回去和别人胡言乱语，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崔寅扮个鬼脸，砰的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