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6、拜访 刷赵清献好

　　眼看着暑气渐渐消退了，金雀高兴，张罗着缝制秋衣，一边说：小姐，我记得好像中秋裴公子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可以见面啦。

　　谢菂活跳起来，问：见什么？

　　金雀奇怪地说：小姐，你们也认识好些日子，怎么还不抓紧定亲？

　　谢菂脸红一阵白一阵，屈指一数，思忖一番，便说：说得对，我也不该慢慢吞吞。你往后可别说他是姑爷这种闲话，等他回来，我自然会当面说清楚。

　　金雀看她穿了衣裳，忙说：小姐，这就马上给我们找姑爷去？咱们在这里需从长计议才是。

　　谢菂说：婆婆妈妈什么，咱不是那种抹不开面子的小女儿。

　　金雀没法，替她穿戴整齐，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说：小姐，若是晚上不回来，好歹说一声。谢菂瞪了他一眼，骑着马出去了。

　　她早就问过赵家宅子在哪里，又不难找，过了桥顺着墙走一顿饭就到了。她看约莫到了巷口，跳下马，又拿镜子照了照妆容，放心进去。

　　她看见宅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不好打扰，在转角回避。

　　听得人说：我娘好歹养你一场，花些银钱又怎的？像是十分不忿。又说：你若不给，我今天就不走了！说罢，扑腾一声，又拍了拍手掌。

　　她觑见一个汉子赖在门外叉开腿坐着，甚是无赖。赵清献取下钱袋，交给了他，那汉子方转怒为喜，颠颠地跑了。

　　谢菂悄悄跟了上去，估摸走了一里路，背后飞起一脚踹在汉子的屁股上，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他大叫一声，半晌才爬起来，转身一看，是个装束华丽的陌生姑娘，又牵着一匹大青马，气势软了半截，嚷道：平白无故怎么踢人？

　　谢菂冷笑道：我就打你这讹诈的小贼，怎么了？你还不把钱拿出来。

　　汉子作势要掏出钱袋，忽然拔腿就跑，紫燕迈开四蹄，不消几步便撵上，俯身咬住汉子的衣服，强行拖了过来，汉子哭丧着脸说：姑奶奶，到底要怎样？

　　他看着高头大马，稍稍一抬腿，足可以踢折他的骨头。

　　谢菂笑说：亏得只有它，要是我的豹子在这里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他乖乖交出了钱袋，告饶不已，她说：你且说，你和赵清献是什么关系？

　　汉子实说：当初是我娘带着他从秣陵过来的，拉扯了五六年，后来嫁给我爹才分开。

　　谢菂心想，不如出钱买断这奶娘，送她回赵家，又一想，她既然舍弃主人成亲，想必情义已尽，反而添堵，罢了罢了。

　　她训斥两句，说：你再来勒索，仔细你的皮！汉子唯唯诺诺滚远了。

　　谢菂折回来，在赵宅外拍门，旋即出来一个老仆应门，她报上姓名，随着仆人进门了。

　　紫燕极为驯顺，亦步亦趋，她背着手，握着那个钱袋，袖子半掩盖着，看不清，心想，待会怎么和他说好？那汉子又不会糊里糊涂奉上钱袋——

　　正巧，赵清献出来迎接，她说：我今日不请自来，希望不要打扰你才好。

　　书童沏茶端上来，她伸手接，手心里滑下来一物，正是钱袋。

　　她灵机一动，说：我方才在路上捡到了这个钱袋，不知是谁的？
　　书童呆呆地说：看样子，应该是我家主人的。

　　她点点头，欣慰地说：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也省得挨家挨户去问谁是失主了。你且收好罢。

　　他若有所思地笑笑，看了她一眼，谢菂摸了摸鼻子，干笑着。

　　仆人们下去了。只剩下两个人。

　　谢菂平时极少和他独处，没话找话说，问了三两句，见一问一答的，怕他嫌自己聒噪，越发小心开口，未免束手束脚，她和裴恭言在一起是尴尬，此刻尴尬外还很忸怩。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进屋坐着，刚好座椅上有只小灰猫，四仰八叉睡得熟熟的，歪着脑袋，谢菂平时不很讲究，顺手拨开它的脑壳，腾出位子就坐下来，占了大半壁江山，小灰猫弄醒了，低头去咬她的手指头。她弹了两下它的脑袋，猫仔气得跳下去，撅着屁股，直直翘着小尾巴，炸毛地摁着她裙下露出的一点点鞋尖在撕咬。

　　谢菂看它咬得金线格格驳驳的牙酸，捉起来，它扭过来扭过去，孜孜不倦咬手指。她不由得笑道：小东西好大的起床气！

　　她赖了好一阵子，一冷场就去逗猫，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倒是猫叫不绝于耳。眼看着天黑了，她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