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4、缘分 赵清献

　　谢菂接到裴颂言的来信，说是邀她到咸阳游玩几日，她见天气闷热，不愿长途跋涉，未立刻成行。

　　在书室看书时，一只黄猫在窗棂喵喵叫，她心生好奇，起身追出去，但见它走跳绕到后面的银杏林里玩耍，谢菂跟到这里，热得粉汗盈盈，也不想追着了，日头毒辣，她沿着墙根走，不知不觉迷了路，走到了某处，幽幽的松柏环绕中冷冷清清开着偌大的牡丹，更有一串串开满黄花的葱茏青枝，心中奇怪道：若在别处，早有大蝴蝶过来了，这里竟然连一声鸟鸣也没有，日光静静的，空空落落，寂寞宫花红。

　　她折回去，走了半日，有些乏了，看见前面有人影，忙忙赶上去，进了另一处半旧的院子，房舍破落，还算整齐，也有成排高大的房子，庭院里种着枣树和石榴，喵——

　　她寻声环视，葡萄架下的石凳上趴着黄猫，眯着眼，冲她又叫了两声。谢菂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它，说：小东西，是你招我过来。它揉捏得极舒服，闭目养神。

　　她四下找人问路，却难见房中有人，好容易走到了深处，门半开，推进去，终于碰到一人，伏案书写。

　　她问：请问，观文殿怎么走？

　　那人抬眼看她，原来是一个青年，回答：出门，经过桐庐向西走半里，过青简桥，东去一里，沿着龙堂外面，看到门前的千峰竞秀右转就到了。

　　谢菂头晕脑胀，呢喃道：桐庐，西走半里，过桥……他复述一遍，她还是记得七零八落。

　　清献，清献吃枣！门撞得大开，呼啦啦走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人捧着满把枣子放到桌上。

　　谢菂尴尬，转身告辞，迎面就有人拉着手，亲热地问：姑娘是派来的新手吗？团团围住，

　　她张口结舌，不知从何说起。还是他在背后说：人家是问路的，派个人送她回观文殿罢。

　　拉着她的圆脸小姑娘雀跃地说：我带她去！一溜烟拉着没来得及道谢的谢菂跑了。

　　小姑娘叽叽喳喳领路，一会儿问：吃枣子吗？从袖中掏出一把红枣，她取了一枚放在口中，香甜可口。

　　谢菂带她到书室，招待她点心和茶水，小姑娘羡慕地说：这里的书真好，比我们的好多了。我成天修书，翻开常常扑得一脸灰。

　　积翠过来问了两句，小姑娘问：姐姐，我能借这里的书看么？

　　谢菂见积翠面露难色，和小姑娘咬耳朵说：我有一本抄好的，给你看。

　　小姑娘欢喜地接过来，看了又看，积翠见左右无事，离开了。

　　小姑娘悄悄和谢菂说：姐姐，这是赵大哥抄的呢，你正巧和他问路。

　　谢菂吃惊不已。小姑娘还说：这批注都是他做的，我熟他的字，而且前些天他忽然得了差事，放下了别的事，关在屋里足足半个月才出啦走动。幸亏他安静，换成我就要憋死了。

　　小姑娘自报姓名叫琼芳，侃侃而谈一个下午，说他们怎么扯一块大布打枣子，宫里的野

　　猫的祖宗是前朝三宫六院的小心肝，一朝天子一朝猫，更多的是整天不得不修补破破糟糟的古书，要不是为了一口皇粮，不愿受这个罪。她还说了洛城许多琐事，很多女孩子都很关心的细枝末节。

　　因为怕吵到别人，她们在屋檐下聊天。旁边盘着一只黑白猫。琼芳说：平时怎么玩，赵大哥都不在，头儿说他从来不打枣子。

　　唔——她点点头。

　　琼芳凑过来，悄悄问：姐姐你喜欢他吗？

　　她不自然地笑笑，说：又不认识，怎么可能。

　　琼芳说：我总要问问，他老气横秋，人木木的，很难娶上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