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2、孟节 白马甜榴，

　　谢菂回去舒舒服服倒头大睡，日上三竿方起来。金雀禀报说祁王差人送来白马寺的大石榴，摆在桌上。

　　她看果子足有马球大小，沉甸甸的，纤手握着金刀破开，流出鲜红的果汁，甜香洋溢，剥着吃了一瓣，果然不同凡响，赏给金雀等下人吃，又问：人都说白马甜榴，一实直牛。孟节在不在？给他也拿一个。

　　金雀说：他嫌麻烦，不肯吃的。

　　谢菂举着小刀比划着说说：他最好大块吃肉，在盾上割着生吃。主仆笑了一回。

　　金雀问：小姐，和裴公子相好了这么长日子，有心嫁给他么？

　　谢菂说：我倒是有心，只是他不挑明，便罢了，偌大个城里找个男人嫁了又有多难？

　　金雀摇手：不是这样说，咱们不长久住在这里，必然比不得长住的，又不是公主郡主，朝廷不帮着赐婚，亲戚多大已经订了亲，不好插手的，依我说，这里比哪里都难找。我看裴公子颇称小姐的心，不如早定下来吧。

　　谢菂不以为意：好丫头，真有这算盘，谁还和你玩呢？

　　谢菂过后找了裴颂言，试探着问：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动针线？

　　他说：谁耐烦做这勾当，好麻烦！她心里有数，不再问了。

　　他捏着她的手，问：今天留下来陪我？

　　她挣脱出来，说：谁懒怠待在你这里，我趁着凉快回去，待会天热。

　　裴颂言笑说：别是有了罢，我趁早娶你，迟了有肚子不好看。

　　她嗔怨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谁知路上戒严，不得不绕了几里路，慢悠悠回去，日头格外毒辣。

　　她回到家，方知道金雀监督孟节干活，中暑了，躺在床上浑身发热，只得吩咐丫鬟们代自己照料主人。
　　谢菂知道金雀吃了解暑的汤药，命两个小丫头在床前看着，自己午睡去了，又嫌丫鬟们吵人，打发她们在外头，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这才睡了一会儿。待她起来，胸中有些烦恶，看着凉糕都腻，出门往花园里走。午后太阳明晃晃的，水面上浮光跃金，荷花荷叶灼灼，逼人侧目。她转过花架，见孟节汗流浃背地搬石凳，呵斥道：呆子！大热天也不避避日头，谁急着坐石凳？

　　孟节手足无措停下来，她见他晒得黑里发红，忍俊不禁。

　　不料风云忽变，滚滚的乌云聚集，天色昏暗，风雨如晦，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孟节顾不得许多，拉着谢菂穿过垂花门到瓦房里避雨，一身狼狈地进了门。

　　谢菂两肩微微打湿，绣鞋也沾了泥水，甚是不舒服，她暗暗松了绣鞋，屋里只得一桌一床一长凳。她刚坐下，听得木床咯吱应声作响，不由得一惊，问在倒水擦脸的孟节：怎么拨给你这么破的房子住？

　　他说：我不常回来，和金雀姐姐说了不必要太好的房子，有个栖身之所就好。

　　不多时，丫鬟们举着伞进来，说接谢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