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1、端阳节 小会怡情

　　五月初五，谢菂满脸通红地和姐妹在江边看龙舟，热烘烘的风一阵阵吹来，虽然围着冰盆，也是暑气扑面。

　　看完龙舟，姐妹几个在射黍团玩，滑溜溜的团子在白瓷盘里滑来滑去，箭头每每斜斜过去，竟没有射中的。

　　这时，人也纷纷散了，孟节来接谢菂回去，说是今日休息，金雀打发他来。

　　谢菂拿挑线帕子擦着汗水，看孟节比之前黑了不少，笑说：我若不瞧你的脸，都认不出。怎么晒成黑炭了？

　　回到了住处，金雀说裴颂言送帖子过来，邀傍晚一见。谢菂本疲倦了，不想出去，想了想，仍旧同意了。

　　一进裴家宅子，顿生清凉，屋檐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线，庭中水车车水，飞珠溅玉，屋里暗香浮动，瓶中插着粉红荷花。

　　侍女奉上冰湃的果子和酸梅汤，又端上槐叶冷淘，谢菂只不肯多吃，怕过于生冷，一勺勺吃着冰镇的梅汤，问：你家主人呢？侍女答片刻便来。

　　这时候过来一只长毛波斯猫，鸳鸯眼，贪凉坐在冰花磁墩上，她摸着它，笑说：大热天难为你还穿着皮袄。

　　她吃了一碗汤，又逗了猫，肩膀上吃人掐了一下，嗳哟叫起来。他从背后绕出来，说：我再不来，你可不就是剔了牙拔腿就走？

　　她笑嘻嘻说：我就是来吃白食的，今天你家请了关令令，不去看美人回来做什么？

　　裴颂言拦腰抱着她，按了按小腹，说：你吃了多少碗酸梅汤，一肚子的酸味。

　　她刚吃了东西，还没消食，被抱得不太舒服，挠着他的手逼他松开，金雀给她挽了堕马髻，簪着粉浓浓的碗大的牡丹，吃不住她摇来摇去，青丝丝丝垂落，脸色飞红，格外妩媚。

　　他心中一荡，不由分说强行抱了进去，房内挂着水晶珠帘，红丝穿就，晶莹剔透，宛若寒冰，青瓷盘中冰山崛起，寒气袅袅，窗外潺潺车水声。桌上金盘里盛着角黍和时鲜果子。

　　谢菂一坐在花簟上，竟觉得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衣内熏的茉莉香气在微凉中越发馥郁，花香袭人。他伸手宽衣解带，她笑着说：我不过吃了一碗汤，就要人肉偿。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婢女来帮着重匀粉面。谢菂穿戴整齐，由裴颂言送到门外。

　　街上行人稀少，两人絮絮间，听到一阵缥缈的歌声，旋即隐隐闻到香气，清道的士兵围住了大道，喝退人群，他们只得驻足，下马进了酒楼雅间，凭窗远眺。看得不太真切，红雾弥漫，华灯绵延数里，宝马香车缓缓驰过，伴着柔曼的乐声，足足两个时辰，方散了，此时早过了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