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19、踏青 金谷园中柳

　　冬至过后，谢菂生了一场大病，闭门半月有余，金雀忙前忙后，总不见起色，于是搬到了亲戚家养病，多亏了太医调治，夜里渐渐睡得安稳了，只是一连烧了几日，身体发虚，懒怠见人，只在园子里休养，其中裴颂言来过几次，只是不见，他知趣不强求，问候几句，放下礼物便告辞。

　　谢菂闲来无事，嘱咐家人找个差事给孟节，他只不肯，直守到她见好才罢。金雀笑话说：亏得是个男子，若是个丫头要一辈子不嫁守着小姐罢。

　　谢菂听到，找了孟节来数落一顿，说你是将士，不是我家家奴，男子汉趁早做一番事，怎么好意思不离闺阁？孟节知道她硬气，拜了两拜，真出去了，闲暇仍来帮忙。

　　春回大地，谢菂听得外面春和景明，精神大好，同姐妹一起去河畔踏青。在车上听得外面一阵喧哗，掀开帘子看到一群纨绔子弟，呼朋引伴，鲜衣怒马，行人纷纷回避。

　　谢菂感叹：这么聒噪的人待会千万别遇见，省得扫兴。

　　小表妹说：表姐，你还见着更差的，明明貌丑，还要大张旗鼓出来现眼，人家都说：衣裳好，仪观恶——

　　二表姐忙喝住：小妹，在外头少说这些，贫嘴薄舌的，咱们不是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小表妹不痛不痒，努了努嘴，和谢菂说：不教我说出来，我写给姐姐看。拉着她的手在掌心补完了顺口溜。二表姐叹了口气，不管了。

　　小表妹眼尖，忽然说：谢姐姐，你的鞋底怎么是两种色？

　　谢菂收了收脚，说：怪模怪样的，我平时不穿，谁知道金雀丫头今天偏偏拣出来。

　　表妹笑说：我在别处没见过，怪别致的，有空让她也做双我穿罢。

　　谢菂想想照葫芦画瓢不是难事，一口答应了。

　　姐妹们过了天津桥，在北斗亭停车沿着窈娘堤漫步，难得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淡黄的柳丝摇曳，犹如柔软的金丝，柳枝间可听见自在娇莺恰恰啼，若隐若现可见跳动的身影，草色遥看近却无，浅草才能没马蹄，芳草间可见遗落的翠钿，星星点点，犹如野花。

　　小表妹挽着姐姐的手，情不自禁欢唱起歌谣，谢菂应和着，时不时察觉自己的歌声，又不免有些害羞，然而四下欢腾，仍是不住口地唱。行人路过，纷纷看着这群踏歌的少女。

　　她们笑闹了一阵子，忽然见到迎面走来一支仪仗警卫队，步履整齐，仪容整肃，竟不闻清道声，谢菂不禁问：这是谁？

　　二表姐悄悄说：是祈王殿下，他这些日子出行从来都是悄悄的，不惊扰行人，连树上的黄莺儿也不惊动。

　　谢菂微微诧异地看着表姐，见她脸色微红，含羞侧过脸去，当下莞尔一笑。小表妹罗袖掩面吃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