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素衣华衣

8、【凤凰滩骑行】 我有些心累

　　我有些心累的回到家。我觉得我特别失败的，本来逛得好好的，他看着心情也不错，最后怎么会是这样收尾？我实在是看不透明越言，也许如果我花些心思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如果是这样，也许我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小心翼翼里。

　　那样太累。

　　我哥坐在客厅里等我，见我耷拉着脑袋回来，看好戏似的问道：“黄了？”

　　我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闭嘴！”

　　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金光灿灿的，美极了。

　　“说了，你到底怎么了？”我哥察觉到我的不对劲，问道。

　　“哥，就那样吧。我跟他不合适。你也别劝我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我轻声道。

　　“好，反正我手里还有几个年轻人不错，明越言确实跟你不合适，他太老了。”我哥现在倒是护短了，一听我说不合适，直接揭了明越言的短，据我了解，明越言好像大了我七岁。

　　倒也还好。

　　好什么好。莫名其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又迅速否定。

　　无力地朝我哥笑笑：“省省吧，太累了。我要是嫁不出去，蹭大哥一辈子。”说罢，从沙发起身回去洗澡。

　　刚洗完澡出来，宁安便立刻打电话过来，说明天去凤凰滩骑车，风流也去，我一听迫不及待的答应了。靖溪这两天天气不错，夏天即将来临，天气也格外明媚，和风旭日，再适合春日郊游不过。宁安的声音依然像先前打电话给我那般兴奋，再想到明越言，没由来的，心情有些黯了下来。

　　感觉这世上，除了我，大家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幸福。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在客厅里给宁安和风流做便当，忙到一半，工作室那边打来电话，是我的助理左左，一接电话，左左在那边着急道：“小夏姐，你能不能回工作室一趟？我们关于在华天广场举办露天展览的企划案被市政打了回来，目前除了我们，还有四家画廊在争取本次展览的机会，而目前最有希望的是零星画廊。”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着急，也顾不得弄便当，交代林嫂一声让她帮我之后迅速换了衣服回工作室。

　　我很重视这次在华天广场的露天展览。华天作为靖溪市中心的商圈，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撇开人流不说，本身就是一个艺术聚集地，年初的时候市政和市文化局联合招标，如果能争取下这次展览的举办权，不管是从名还是从利来说，都极其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我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左左和陶源已经在办公室里忙开了，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是我们递交上去申请的，也有市政打回来的，左左一见到我，像看到救星似的：“小夏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现在情况怎样？市政那边有透露理由是什么吗？零星那边有没有消息？”我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有，市政的文件是今天快递到的，工作室没人打的电话，左左一看就立刻把我叫了回来，零星那边我已经叫人去打听了，听说是他们在这次计划里拉上了一个外地的财团来到这边投资，政府迫于招商引资的压力，目前是更倾向于零星的计划，其实整体来说，零星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陶源分析道。

　　我看了他们一会，想了一下：“这样，左左，你打电话给安婷和林果，看她们现在方不方便过来，方便的话让她们现在过来一下。我们开个会。”

　　“已经打了，她们正在过来的路上，很快就能到。”左左跟我了两年，很能摸清我的心思。

　　“师妹，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能不能叫你哥帮个忙？毕竟你们陈家，在靖溪，也是有头有脸的……”陶源看了我一眼，犹豫道。

　　陶源是我研究生时的师兄，为人很有实力，大学的时候跟我关系也特别好，早我两年毕业，我知道他想什么，这件事，我们都花了很大的心思，虽然说不上成败在此一举，可是当自己花了很多心思的时候，总归是希望事情能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我不能每件事都靠家里。

　　“不必，这件事，我们自己解决。”我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方案。就等着安婷和林果过来。

　　抽个间隙发了信息给风流，告诉他我今天可能去不了，让他跟风流去玩。

　　“小夏姐，她们到了。”左左叫我，我立马来了精神。

　　在汇总了各方面的信息后，我们快速地交流了各自的意见。

　　我脑子里形成的方案很简单，把靖溪本地的两贫困县和乡村小学、幼儿园部分学生的画作也吸收进来，作为我们我们展览里的一部分，名字就叫做“希望”，目的是唤醒人们关注“现在”艺术的同时，还意识到未来，而不仅仅局限在目前。靖溪发展经济的同时，“文化旅游名城“也是政府打出的旗号之一，在华天广场的展览，势必能吸引各个阶层的人，同时，我还打算联合民政局，借由此次画展，设立一个基金会，像社会募集相关费用，在画展结束后，会举办相应的比赛，从中选出一些优秀的孩子，根据他们的家庭经济情况，建立社会监督体系，利用社会公众监督，保证每一分钱都用在发展这些孩子的艺术能力上。

　　这个想法听上去很简单，只是整个企划里的一部分，并没什么竞争力。但是目前国家在大力发展扶贫，这绝对不失为一个好的切入点。

　　我的提议得到了他们的同意，林果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目前分管扶贫工作的高副市长也是民政局的局长，如果我们能拉到他的支持的话，势必对我们通过很有利。”

　　但是安婷也提出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可是对方拉到的财团对于靖溪的发展无疑是更有利的，我们的目的更多与是局限在本次展览和过后的一些收尾工作，就经济效益来讲，诱惑力显然比不上零星。”

　　“这倒未必，”我平静道，“如果我们能争取到这次的展览权，过后势必跟民政局那边还有机会打交道，一旦我们做好相关工作，也会有利于他们申请扶贫拨款，光这一项也能大大减少政府那边的压力，政府是有招商引资的压力，毕竟比起长期投资，能立刻得到国家拨款更为实际，毕竟现在需要进行扶贫工作的，不仅仅是民政部门；其次，靖溪本地人民的归属感强，对于本地的企业更有好感度，虽不至于排外，可从某些方面来说，外地财团未必真有那么受欢迎，而且这些年，政府对于靖溪本土企业的支持和发展，我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哥和我爸常常在家谈公事，平时听着，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了解。

　　听到我的说法，大大宽慰了他们，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太多底，但这种时候，不宜动摇军心。陶源同时提出还可以加入靖溪特色这一部分，靖溪的名山和名吃以及相关的历史，以画作的形式表现出来，不仅仅是增加靖溪人民的自豪感，同时也有利于外地来靖溪旅游的人了解靖溪，这一点与政府发展宣传靖溪不谋而合。

　　大家一拍即合，分头合作，一份新的企划书很快出来，就等着明天工作日去找相关部门商量，然后递交给市政。

　　等忙完这一切，竟然已经中午了。想着也算是忙完了，打个电话给宁安，问他们出发了没，没出发我也可以去。宁安说来接我，我说你先到我家拿吃的，我让林嫂准备了吃的，然后再来工作室接我。

　　我挂了电话，左左进来问我：“小夏姐，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成功呀？”声音胆怯又期待。

　　我低着头，笑了笑：“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不管怎样，对于这次，至少我们无愧于心。”

　　“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通过……”她声音低低的，似有无限委屈。我其实挺能理解的，左左虽然说是我的助手，可这件事她也是特别积极参与，熬了几个通宵跟着陶源他们一起奋战。

　　“会通过的。”我安慰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看着她这样，我怎么也不好说打击的话。

　　“真的吗？”她眼神明亮地看着我，眼里的小小光芒怎么也掩盖不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反问道，其实我自己，却是没底子。

　　我的答复却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三月底的凤凰滩草长莺飞，游人如织。利用凤凰滩的优势，旅游局前些年在这边建了百花公园和自行车环形路，就在凤凰滩的后面不远处，一到春天和秋天，就特别多人会选择周末来这里骑行。此时，樱花盛开，色彩温柔，粉白色的花朵铺的满地都是，一抬头，就能看见一个染上了粉白色的天空。

　　老远就在停车场看见风流，身边围了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俨然不顾彼时天气的寒意，打扮得极其性格，风流正和人家说说笑笑，下一秒，若无其事地从衣服的口袋变出了一朵玫瑰花，让那两个女生十分讶异。

　　我皱了皱眉看着宁安，他好笑道：“你还不知道风少爷有多风流吗？这太正常了。”

　　“他不是去澳大利亚了么？怎么好端端地跑回来了？”我问道。

　　“我也没问，但是听说风家最近在高层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动，人事的调动可以会影响目前格局的变化，应该是风伯父叫他回来的吧，风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宁安答道，风情是风流的哥哥，非常沉稳内敛的一个人，跟风流截然相反。

　　对于他们生意场上的事情我是很少过问的，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听说。

　　风流看见我跟宁安停好车下来，送走了两个小美女，非常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

　　“你们俩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被这边的豺狼虎豹给拆吃入腹了。”风流脸上笑容满满，嘴上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我看是我们再不来，你就要毒害完百花公园里的花花草草了吧？”宁安一点都不客气地损他。

　　“安哥，半年不见，你好歹给我点面子，我妈把我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也没办法呀！”虽然被损，但是风流脸皮厚且自恋的本性，在任何场合都一样！

　　“行行行，风大少魅力无穷，一不小心就招到花花草草，搞不好有时候还惹上豺狼虎豹，作为兄弟，我应该好好保护你。”宁安非常给面子的顺着他的意思，让风流听得异常满意。

　　风流从他的车上取下自行车给我们，一开始我们仨是在一块儿聊天的，环形道非常宽，即便此时人多也并不影响，后来休息时风流这个花花公子不知道怎么又勾搭上了一个美女，就扔下我跟宁安，撩妹去了。

　　“他的效率可真是高啊。”我由衷感叹道。

　　“不这样就不是风流了。”宁安也赞同我的话。

　　“算了，咱们骑车去吧。”我提议道。

　　“你不饿么？我中午去接你你就没吃饭。”宁安看着我，疑问道。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饿了。便当又在车里，宁安看了一眼这附近：“走吧，前面应该有饭店，顺便在那儿等风流。”

　　跟宁安吃完饭坐在那儿聊天，我忍不住凑过去八卦：“你昨晚有啥好事，说出来开心开心。”

　　一提到这个，他不禁得意起来：“我之前跟她约了在九点在咖啡馆见面，九点过了，她还没到，我挺着急的，又没她联系方式，等到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她才过来，原来她是路上出了点事，吓死我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呢后来呢？”

　　“我们我朋友的咖啡馆里认识的，那天他人手不足，我就客串了一下，她来买咖啡，小夏你不知道，没见到她之前我一直觉得‘长相惊为天人’这句话是瞎掰的，她就站在咖啡馆的品牌架前，米色的毛衣，围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优雅地站在那儿，像是会发光一样，我走过问她想要点什么，她说之前喝的口味不大习惯，刚好那天店里新进了一批咖啡豆，我就推荐给了她，还给她聊了一下，发现我们对咖啡都非常感兴趣，临走的时候忍不住跟她约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宁安说得眉飞色舞，连我都忍不住跟着他开心了。

　　“她是做什么的呀？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快好事将近了？”我好奇地问道。

　　宁安白了我一眼：“哪有那么快。我们才见了两次面。”

　　“那你今天怎么不把她约出来呀？”

　　“我怕太快了，吓到她。”

　　“好吧，我倒想见见什么样的女子能把我宁安哥哥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单手撑着脸在那儿嬉皮笑脸地跟他聊天，跟他们在一起，我总能找到最舒适的状态。

　　“改天，一定带给你们看看”，宁安得意道，“不过话说回来，好事将近的是你吧？”他忽然间话锋一转，转到我身上。

　　“黄了。”保持着一个姿势，我神色如常地答道，仿佛就在跟他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一样。

　　“黄了？他昨晚不还是陪你去逛夜市么？”宁安听罢惊讶问道。

　　“本来是。后来风流出现叫住我，你也知道平时我们聊天总没个正经的，可能就是这样吧，风流走后他问我为什么我认识那么都乱七八糟的人，我不喜欢他这样子说话，他那种性格太难讨好，如果一辈子这样，我会疯掉的，本来也就是做个样子给我爸妈看，所以还是早点黄了好。”我平静地跟宁安解释道。

　　“想不到我们小夏还挺护短的，没事，青年才俊，哥认识得多。”宁安朝我阴险一笑。

　　“你跟我哥一样，不去拉皮条可惜了。放过我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了。“我无奈道。

　　迎面，风流春风满面地朝我们走过来，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头发被吹成了鸡窝也不损他的英俊容颜，“你怎么黑成了这个鬼样子？”我现在才有功夫好好看他，疑问道。

　　“澳大利亚太热了，还是咱们靖溪好，”风流感叹道，“美女也是咱们靖溪多。”

　　“……”

　　“你们家没事吧？我听你哥说你们家最近有变动？”宁安问道。

　　“没事，我哥能解决。”风流悠闲自在的回答道。

　　“我说你也该学着帮你哥分担一些了，成天撩妹你能不能长点出息啊？好歹那也是你爹的心血啊。”我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小夏我觉得还是你聪明，远离商场的是是非非，有自己的一个工作室多潇洒自在呀。你那儿缺人么？你看哥哥我怎么样？”风流话题一转，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到了我的工作室。

　　“缺人啊。”我答道。

　　“真的？那你看我适合什么？”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我说的是缺‘人’。”我重点强调了一下人字，风流还没回过神来，宁安已经笑岔气了。等他意识到我是什么意思，脸都气绿了，看着宁安不满道：“安哥，你就跟着小夏欺负我像话嘛？我就是不想跟着我爸干嘛，你看我哥成天忙的生活只有工作了，人生多没劲。”

　　“你倒是想有劲啊，你也不想想你今天的生活也不是天生掉下来的，哪有混日子就能得到你要的一切？”宁安也不恼，反问道。他一早就接手了家里的事业，宁远没有。宁安这几年吃的苦头不算少，并不是每一个富二代的生活光鲜亮丽，在外人看来，我们可能张张嘴皮子，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并不否认家庭条件的优越确实在我成长中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也得到了很多东西，可是在毕业后，我就没再依靠过家里，爸爸有给我们每个人股份，每年公司也都有分红，我都是拿了捐给福利院，我说得很轻松，更有一种慷他人之慨的感觉，不过我认为没什么不对，出身并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出身富裕不是我的错，我也不认为家境贫穷依靠自己奋斗得到好的生活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既然老天让我生在了一个富裕的家庭，我为什么不能利用我家庭的优势去做善事？我们家的钱又不是偷来抢来的。

　　“可是小夏也没有到陈氏去工作啊……”风流有些不甘道。

　　“小夏现在也没有依靠父母啊，而且人家从高中时就拿了不少奖，更别提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了。你可别糟蹋了你的哥大法律系才子的名号，否则，我都觉得丢脸。” 宁安为我抱不平。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好端端地跑回来让你们俩虐我。”风流哀嚎道。

　　我不理他，直接把单子递过去给他：“买单。”

　　“为什么？我又没吃东西！”

　　“为了让你体验一下金钱来之不易啊。”我摊手，朝他笑了笑，跟宁安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