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之恋》小九朵儿

10、第十章

　　第十章
　　杜若一走近一株茉莉花树前蹲下，用鼻子靠近花嗅了嗅，顾雨乔站在她的背后看了一会儿才说：“真美。”
　　杜若一被突然间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她转过头来瞪了顾雨乔一眼说：“你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后面，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杜若一的语气中不自觉得有了些许的娇嗔。顾雨乔笑了笑说：“好，下次我一定站在你面前。”
　　杜若一看着他有些无语，她刚想站起来发现脚麻了，站不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顾雨乔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就问：“怎么了？”
　　杜若一皱着眉头说：“脚麻了，站不起来。”
　　顾雨乔听了之后就想去扶她起来，杜若一立刻阻止说：“顾雨乔，你干什么，我不要你扶！”
　　顾雨乔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低着头看着杜若一说：“你别那么犟了，难不成你要一直蹲着吗？”
　　杜若一想了想就没再阻止了，顾雨乔把杜若一扶到旁边的桌子前坐下，杜若一坐下后一边用手揉揉小腿一边对顾雨乔说：“谢谢你。”
　　顾雨乔笑着回了句不客气然后就蹲下来帮杜若一揉小腿，杜若一有被顾雨乔的这个举动吓到，立刻用手去挡住顾雨乔的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顾雨乔抬头对她说：“没关系的，还是我帮你揉吧。”
　　杜若一有些许着急地说：“你没关系，我有关系，你不知道有句古话叫男女受授不亲吗？如果有人看到我们这样，你让我怎么说得明白。”
　　顾雨乔说：“现在都民国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封建了，再说了这也没什么要紧的。”
　　杜若一有些许恼怒地说：“不行就是不行，这里不同于你们苏晋，顾雨乔，你快把手拿开。”
　　顾雨乔知道说到这他是犟不过杜若一的只好作罢，他起身坐到杜若一旁边的凳子上。顾雨乔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杜若一，杜若一被他盯着觉得很不自在就说：“顾雨乔，你盯着我看什么？”
　　顾雨乔看着杜若一笑着说：“阿若你今天晚上很美，真得很美，不知道是不是从天外来的仙女？”
　　杜若一略有些脸红低下头嘀咕说：“说得我好像平时很丑一样。”
　　顾雨乔听到了立刻说：“平时也美，不过今天晚上更美。阿若，你把手伸出来，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杜若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顾雨乔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顾雨乔把一朵花放在杜若一的手中，杜若一看着这朵花时很高兴地说：“好漂亮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顾雨乔说：“跟着你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摘的，见它开得正盛就想摘来送给你。”
　　杜若一拿起来嗅了嗅说：“这是什么花？”
　　顾雨乔说：“杜若花。”
　　杜若一拿着爱不释手，一边研究一边说：“真漂亮。”
　　顾雨乔问：“那你讨厌杜若花吗？”
　　杜若一摇摇头说：“不讨厌。”
　　“那你讨厌这个院子吗？”
　　“不讨厌。”
　　“那你讨厌苏晋人吗？”
　　“不讨厌。”
　　杜若一一直在玩弄着花儿一边回答顾雨乔的问题，顾雨乔嘴角上扬接着问：“那么你讨厌我吗？”
　　杜若一想也没想就顺着回答说：“不讨厌。”
　　顾雨乔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开心地笑了，这时杜若一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地说：“你……”
　　然后又觉得不自在就急忙说：“我要回家了，先告辞了。”
　　杜若一就赶紧往大厅走了，杜若一向顾家夫妻和杜承德告辞后就回家了。杜若一洗漱完以后坐在梳妆台前，拿起顾雨乔送给她的杜若花，嗅了嗅，今天晚上的画面一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脸上露出了她也不知道的幸福笑容。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在想着顾雨乔，立刻敛起笑容把花放好后就去睡觉了。
　　最近地下共产党在承南的活动越来越活跃，国民党也加大军力大力搜捕，也捣毁了一个地下党聚集地，抓住了几个地下共产党。几天后，一阵警报声响起，在杜若一家附近的山沟里躲着一个男人，而有几个士兵在周围东找西找的。杜若一和言素心和外婆在市集里卖东西的时候，看见街上有很多国民党军在挨家挨户地搜，不知道在找什么。傍晚，杜若一一家从集市回来，刚到家门口，发现门是半开着的，言素心疑惑地说：“我记得我出门前已经锁好了门的。难道是……”
　　她们三个人对视了一下，脸上有些担忧，又有些害怕。她们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杜若一拿着一根木棒走在最前面，走到屋里的一个角落，掀开盖着的东西刚想打下去，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伤的男人，杜若一和言素心，外婆三个人受到了惊吓大叫了一声：“啊！”
　　等他们都坐下后，杜若一把一张毯子递给那个男的，男的接过说了句谢谢。杜若一倒了杯水给他说：“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那人说：“我叫李非白，是从外地来的地下共产党，来这里找我们的联络人，可是还没有联络上我就被国民党抓了，刚从国民党手中逃出来。”
　　杜若一说：“你不怕我们是站在国民党那边吗？不怕我们把你的位置暴露吗？”
　　李非白说：“你不会那样做的，不然你刚才也不会给我被子和水。现在情况有变，我需要安全离开这里，回到我的组织里去。”
　　杜若一看了看他说：“现在外面都是国民军，你要怎么安全离开。”
　　李非白说：“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安全离开。”
　　杜若一说：“谁？你说的那个联络人吗？”
　　李非白看着她说：“是的，他的代号叫麦客，职位是一名上将。”
　　听到这个，杜若一她们三个人都有些意外，相互看了一眼。第二天早上，杜若一去找杜承德，在车上，杜承德说：“若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杜若一说：“昨天晚上有位逃出来的地下共产党躲进了家里。”
　　杜承德听了之后露出担忧的表情，杜若一接着说：“爸爸，你真的是他那边的人吗？”
　　杜承德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说：“其实爸爸以前就是共产党了，只是潜藏在承南而已，那那个共产党他说了什么？”
　　杜若一把李非白说的话都告诉杜承德，杜承德说：“现在查得紧，要想安全送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若一说：“那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杜承德摇了摇头说：“只能等，等时机。在这之前，你一定要把他藏好，别让人发现了。”
　　杜若一点了点头说：“嗯，不管爸爸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杜若一回到家附近的园子就看到了顾雨乔带着士兵往她们家的这个方向来，就立刻跑回家把李非白藏起来，然后出来帮言素心缫蚕丝。一会儿顾雨乔他们就到了，顾雨乔向言素心和外婆问好，然后说：“昨天晚上有一名地下党跑了出来，上面下令让我们全城搜捕，如有打扰之处，请见谅。”
　　言素心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杜若一很生气地说：“为什么要搜我家，这就是你所说的你会做得很好吗？也是，你们是胜利者，当然会用胜利者的姿态在我们这里横行霸道。”
　　言素心扯了扯杜若一的袖子，杜若一看了一下但还是很愤怒，顾雨乔看着杜若一，杜若一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接着说：“如果你搜不出呢？”
　　顾雨乔看着她说：“上面下命令，我只是照做。全部给我搜！”
　　士兵们：“是！”
　　士兵们四处搜，杜若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言素心上前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然后对她摇了摇头。一会儿士兵回来后都说没有，刚想走时，一个士兵指着杜若一的房间说：“那个房间还没有搜过。”
　　杜若一，言素心和外婆三个人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和担心，顾雨乔看着她们，杜若一说：“你知道的，那是我的房间，你还要搜吗？”
　　顾雨乔看着她说：“搜，我亲自搜。你们都留在这，我一个人进去搜。”
　　后面这一句是对他的士兵说的。顾雨乔走进去，杜若一也跟着他走了进去，顾雨乔走进去就看见了杜若一梳妆台上摆的茉莉花束，他走近拿起茉莉花束嗅了嗅，杜若一走近说：“你应该不是来找这茉莉花束的吧？”
　　顾雨乔放下茉莉花束，站起来环顾了四周，然后顾雨乔走向杜若一的衣柜，杜若一顿时紧张了起来，顾雨乔一打开，只看见了挂着的衣服，杜若一松了一口气，顾雨乔看了一下刚想关上门就看到了衣服后面隐藏着的人，他用余光看了一下杜若一，然后皱着眉头说：“有一句谚语说，一个士兵的生死，不能左右一个军队的胜败。”
　　然后关上衣柜的门转身走到杜若一身边看着杜若一，杜若一转过头去，顾雨乔说：“你想让我当傻瓜是吗？”
　　杜若一回过头看着他不说话，顾雨乔接着说：“好，那我就给你当一回傻瓜。”
　　杜若一惊讶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顾雨乔走到门口然后停下来说：“躲进女子衣柜里，用女子衣裙遮住自己的军人，我认为从那一刻起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军人的尊严，我是不会杀一个没有了尊严的人，因为这有辱我作为一个军人的身份。希望你会满意。”
　　顾雨乔对外婆和言素心说：“对不起，打扰了，这里没有我们想要找的人。”
　　顾雨乔他们走了之后，言素心和外婆松了一口气说：“幸好没被发现。”
　　杜若一流着泪说：“他知道了……”
　　言素心和外婆疑惑地说：“什么？”
　　杜若一说：“他知道了，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藏在家里。”
　　言素心和外婆一惊，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言素心上去搂了搂杜若一。杜若一站在她家的林园子里，顾雨乔走上前去和她并排站在一起，杜若一看着他说：“那个，我……我……”
　　顾雨乔知道她想说那位地下共产党的事，就打断她说：“我是个傻瓜不是吗？”
　　杜若一看着他狠狠地说：“你们对他们的做法太残忍了。他们也是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顾雨乔看着她说：“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身为敌对方，我们要为跟随我们的士兵着想。我想如果我落到他们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杜若一看着他，有些许震惊，顾雨乔继续说：“在这个乱世当中，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但是命运不允许他们不愿意。”
　　杜若一愤怒的说：“为了生存而杀人，这跟恶魔，禽兽有什么区别！”
　　顾雨乔说：“是，是没什么区别，但是你救下来的那个人，他杀的人绝对不比我少。”
　　杜若一看着他。顾雨乔接着说：“像我这样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做个坏士兵，在你的眼里还算是个人，要么做个好士兵，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军队里的纪律，我想你是清楚的，恭喜你，让我成为了军队里最差的士兵。”
　　杜若一看着他，顾雨乔接着说：“对于你，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但是这却让我一次次打破我的军纪，让我成为军队里最差的士兵。今天，我为了你放了他，饶他不死，这就意味着，以后我可能会因他而死。”
　　听到死字，杜若一震惊地看着顾雨乔，脸上充满了担忧，顾雨乔看着她说：“也许，我的死在你的心里不过是一个苏晋士兵，对于你来说，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一粒尘埃一样，微不足道，但是也别让它飘进你的眼里，说不定它还会让你落下眼泪呢。”
　　杜若一听着他的话，内心五味杂陈。顾雨乔在走之前对杜若一说：“好好保护那个人，别被人发现了，不然为了他搭上你和你家人的性命，我认为不值得。”
　　顾雨乔走了之后，杜若一的眼泪不知不觉中就流下来了。晚上，杜若一回到家中，李非白也出来了，他说：“幸好没有被抓回去，我清楚，如果我被抓回去，我的下场是什么，我知道他们对于我们地下党员的残酷的刑罚。”
　　杜若一听了冷冷的说：“如果你们抓住了他们，我想你们的手段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吧。”
　　李非白没想到杜若一会这么说，脸上尽是尴尬。一会儿他才说：“我觉得那个士兵一定是看到我了，所以他才会说那样的话，但是他为什么要放了我呢？”
　　其实关于为什么，言素心她们三个人心知肚明，她们对视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李非白顿了一下接着说：“他爱你，是吗？”
　　言素心和外婆也有些许意外了。杜若一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她和顾雨乔之间第一次被冠上了爱这个字，她急忙否认道：“没有，你胡说什么！”
　　李非白接着说：“可是，我看得出来……”
　　杜若一打断他说：“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别在胡说了。”
　　李非白看着她也大概了解了说：“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杜若一走回了房间，她拿着白天顾雨乔拿着的茉莉花束，想着他说的话，忽然间就伤心了起来，言素心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杜若一把头靠在言素心的肩膀上喊了一句：“妈妈，我好难受。”
　　言素心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知道，若一，其实我们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难以选择，总是否定自己的心，让自己处在艰难的境地，但是只要我们能够顺应自己的心去做，我们就会过得很舒心，你懂吗？”
　　杜若一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妈妈。”
　　言素心知道杜若一的纠结所在，所以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