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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玉儿,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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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云听了,喜不自胜。原来自己一直在城外绕,没想到是城里。知道了地方,当夜就搂着玉儿在客栈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给玉儿换了一套旧衣改的红衫绿裤,扎上两个小辫儿,看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红润润的小嘴,活脱脱像年画里的小童女。
早饭后,牵着蹦蹦跳跳地玉儿,一路打听着找到春日坊羊角胡同,循着胡同走过丁字路口,果然有像惠兰所说,门前有棵歪脖槐树。
倚云打量着眼前高大的门楼,对了一遍地址,交待了玉儿几句话,才上前叩响门上的兽头铜环。
朱红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伸出半边身子斜眼打量一下,看眼前女子衣服虽破旧,好在齐整干净,不似寻常叫花子,以为是来打秋风的,试探地问:“打哪来?可有什么事?”
倚云忙把玉儿拉到前面,笑着回道:“我们是凤凰村来的,这里可是王耀祖家?”
妇人嘘了口气,冷板着脸“找错地方了,谁是王耀祖?不认识!”
说完“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笑容僵在脸上,她尴尬的望望玉儿,玉儿滴溜溜转着眼睛,向她甜甜一笑,糯糯地说:“我不去舅舅家,我要跟着娘亲”
一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鼻子一酸,眼睛就迷蒙一片。前世今生,反倒是个孩子这样信任她,依靠她。让她心里暖暖的。有种再不是江山我独行的寂寞孤独。
可是,她不属于这里,她注定要回去。即便回不去,在这里,她一无所有,连个身份都是假的,如何能够抚养一个孩子?
她抚上玉儿的小辫儿,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娘亲也舍不得玉儿,但娘亲希望玉儿以后每天都开心快乐,不再吃苦受委屈!”
说完,拉起玉儿的手到槐树底下,“玉儿,你就坐这儿,娘亲再去别家瞧瞧,只要你舅舅在这里住过,一定会有人知道。”
看玉儿乖巧的坐在树下,怀里搂着包袱,她挨家挨户的去敲大门,不理别人态度如何,直到敲到第七户,一手持着扫把的老大爷想了半天说“王耀祖家?可是她有个姐姐与赵家连姻的?”
赵家?那不是赵士诚吗?
“是啊,老伯,您想想,她们家现在住哪儿?”倚云光洁的额头上一层细汗,满脸的急切和紧张,又怕问出失望的答案。
老头抚着花白的胡子想了一会儿,说:“唉,可惜了赵家摊上那样的事儿,几十口人说没就没了……非说是赵老爷监守自盗,打死我都不信,赵老爷多好的一个官,一套衣服缝缝补补穿十几年,别人管着粮钱都是越管越富,他是越管越穷,这样的人如何会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听不懂他扯的哪年月的话,她小心引导道:“那王家现在如何?在什么地方?”
“自从王家老爷死了以后,日子越过越紧巴,早卖了宅子,听说是搬到了城西。”
“城西哪个地方?”
老头看着眼前姑娘一双澄亮的眸子,扑扇着长长的睫毛,满脸焦急,心里琢磨着是王家的什么亲戚。
“谁知道呢?左不过还在京城罢了”
说完,低头哗哗地扫起院子。
听这老伯意思赵家还是个清官呢?王家也应当不错,要不两人能在一起?但为何又跑到凤凰村那么偏僻的小地方?她边想边回身找小玉,可是抬头看歪脖槐树下空无一人,哪还有小玉的影子。
“玉儿——”她大叫几声,除了树上的知了没其它一点动静。
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她心里掠过一阵寒意,刚明明还在这儿坐呢,她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一转身就能看到那棵歪脖树。
会不会跑到前面了?她一边想一边疾走在胡同里,刚到胡同口,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妇人挎个篮子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大娘,刚可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么?”
老妇人手放在耳朵上,似是耳背,听完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说“是不是穿着红衣裳,扎着俩小辫子的?”
原来是个耳背的老人“是啊是啊,就是她,您看到她去哪儿了么?”
说了几遍老妇才听明白,往身后指了指道:“一个妇人抱着往那边去了,手里还拿了根糖葫芦。”
听到这般说,那玉儿不是被人贩子拐跑了么!她脑中炸雷一般,“轰”的一声险站不住,一时又想问个清楚明白,又怕那妇人抱着玉儿跑远,最后跺了脚,往老妇指的路口跑去。
她一路跑一路问,直到菜市口,一位卖画的秀才说看到一位妇人抱着一个女孩儿坐马车走了。她再无它法,颓然蹲在地上抱腿痛哭,想自己有负惠兰所托,更对不起玉儿,又想到玉儿或许被打被骂,受尽折磨,她的心立马像油煎火烤一般。
看倚云哭的可怜,那书生劝道:“这位大嫂,这偌大京城,单凭你一已之力想找回孩子,只怕不易,更何况那起恶人自有恶人相帮,你一介弱女子怎能斗得过他们?倒不如去五城兵马司报案,这找寻丢失人口,缉拿凶徒,正是他们职责所在。想来不会不管。”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自己真是糊涂了,有事找警察啊,自己怎么偏偏忘了。忙起身拜谢,问明了地址,想拔脚就走,书生抬手指了指天色道:
“此时早已过了酉时,去也无用啊!”
旁边的众人也附和着说:“对啊,今日去了也无用,倒不如找找京里熟人,再四处打听打听……”
京里熟人?她在这诺大京城里认识谁呢?玉儿舅舅家又找不到,想到这里,忽想到了同车的陈婆婆,或许她有办法也说不定。
无奈天色已晚,她看画摊角落里一堆废纸,问书生要了来,又从馄饨摊上找来一块木碳,就着月光,低头趴在一块石头上画了起来。
书生伸了脖子去看,只见她手握木碳,寥寥几笔,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跃然纸上,不由对这名女子刮目相看,有心想请教一番,看人家满脸泪痕,一边画一边抽抽嗒嗒,自觉不合适宜,只悄悄抽了一幅藏于袖内。
月上中天,一名女子如游魂般游走在京城大街小巷,四处张贴画像。遇有行人也发一张,有人好奇,展开一看却是一幅小女孩儿的画像,旁边歪歪扭扭一行小字:
“寻五岁女孩儿,赵玉儿,走失时红衣绿裤,若有知情者请到菜市口程秀才画摊处联系,定重谢!”
有人收起来揣怀里,有人看了一眼就随手扔掉,那女子再捡起来,再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街上行人渐少,两边尽是高门大户,待走到一个墙角,实在走不动了,贴墙坐下去。
从怀里掏出个干硬馒头,和着泪水啃了起来,想想自己本就爹不疼妈不爱的。又莫名其妙来到这破地方。一时心下酸痛不已,又想到苦命的惠兰,弄丢的玉儿,再难以自持,趴在腿上呜呜哭了起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经过呜呜痛哭的人前。车轿上窗帘撩起一角,一个东西抛了出来,“啪哒”一声掉在倚云脚边。
她听到响声,捡起东西借着夜色一瞧,原是一锭银子。
吃惊之余忙扭头去看,只见马车已晃晃悠悠驶进了夜色,轿前油纸灯笼上写着大大的“楚字,随着车子摇晃,在夜色里俞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