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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二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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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谁还会来这里?”
倚云凝神细听,有鞋子踩在水上的啪啪声,行走时淌过水坑的哗哗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是两个人,”陈婆婆一脸紧张,紧搂着她的胳膊。
“或许跟我们一样,从飞云峰上绕下来去京城的。”倚云安慰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残破的庙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道闪电如剑一般刺破了夜空,瞬间的光亮让倚云看清了来人。
门口的男人一手持剑,长身玉立,发上的雨水流过鬓角,从下巴上“啪嗒,啪嗒”滴落下来。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似古井里浸着寒冰。
还没等她看清后面的人,黑夜又淹没了一切。
啊?是他?他竟然没死!
“鬼,鬼魂来了。”
陈婆指向门口,哆嗦着靠在倚云身上。
“再混说我先让你做了鬼。”黑暗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倚云识得这个声音,正是那个鹰眼男人。
听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没受什么伤。
鹰眼男人进来就燃起篝火,驱散了潮湿的水气。红红的火光霎时把庙内照得温暖明亮。
柳叶子侧身蜷缩在墙角,满脸震惊,怎么会这样?她亲眼看着马车驶进了一线天。如今人却好端端坐在他面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等下虎头帮的老二老三来要银子,到时言语中露了馅儿……
那楚江灏不是好惹的,常青更不是吃素的!
她低头假装睡觉,脑子里却飞转着想着对策。
楚江灏坐在火堆旁,边用树枝轻轻拨着,一时火星飞溅,火舌欢快地窜动着。
周倚云看他眉眼依然清冷,抿着唇,默然不语。他头发、衣服上冒着腾腾白气。腰间却不见白玉。
心想此人真够冷血,自己的弟兄死了也不见一丝哀伤。又想到自己的玉佩不知在什么地方。
“怎么,看我没死你很失望?”楚江灏对着篝火兀自说道。又转头注视着倚云,看这女子见到他并不似其它人那般慌张,一张脸被雨水冲的白白净净,哪有一丝二十六岁寡妇的味道?
虽说在凤凰镇买玉是自己临时起意,若被有心人利用也不是没可能,若她就是紫衣女子,借着赎玉的名目接近他……
周倚云看他眼神从清淡越来越冷,渐渐聚成一把冰冷的利剑似要穿透她。
看的她身上一阵寒意,侧头说道“哼!你死不死与我有什么相干?”
陈婆婆赶紧拉拉她衣袖,劝:“小娘子,我们出门在外平安即是福气,争那个口舌有何用?”
火堆旁的常青忽然趴在地上俯耳听了片刻,走到楚江灏身边,低声说:“公子,他们果真来了。”说完,看楚江灏点点头,人就走出屋子。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踩踏着水花,也踩踏在庙里众人心上。
“小娘子,你听到没有,有马匹过来,不会是压在石头下的马也复活了吧?”陈婆婆疑神疑鬼的说。
“只是寻常马匹而已,婆婆别老是吓自己”倚云宽慰她。
墙角下,柳叶子手握成拳,额上已出了一层细汗。怎么办?
主子一再交待,宁可让他多活两天,也不能泄露了自己身份,否则放着那么多江湖高手不用,却找这两个浑人,就是想事成后,清理痕迹更容易,让人如何也想不到她头上。
可如今事情显然没成,倒不怕他们认出她,怕的是这些粗人言语中透露的太多,依楚江灏的聪明,不难猜出是谁在后面要他的命!
她觑眼一瞧,楚江灏已离开了火堆,在她不远的地方靠墙坐下。
马蹄声转瞬已到门口,倚云看见本在对面墙角睡觉的柳叶子爬了过来,一脸惶恐地跑到陈婆婆身边。
“二哥,这儿有一个破庙,是不是这里?”一个男人破锣嗓子般的声音传来。
“不错,就是这儿,奶奶的,非得找这么偏的地方”
“二哥,里面有火,说不定她们来了。”
“走,进去瞧瞧。”
话音刚落,破败的庙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两个头戴斗笠,身披簑衣的男人跨进庙门。一股冷风裹着水气涌了进来。
进得庙内,两人顺手扔了斗笠簑衣,但见东边靠墙几个女人,鹌鹑一般挤在一处,眼神惊恐的望着他们。
两人挨个儿望去,皆不是他们要找的紫衣女子。又看房梁下一人,翘着二郎腿睡的正熟,壮些的汉子一脚踢了过去:“老头儿,起来!有什么吃的快给爷拿出来。”
高老帽喝了些酒,睡的正沉,忽觉肋下吃痛,睁眼看到面前两个杀神,一个壮如蛮牛,满脸横肉,瞪着一双牛眼,凶神恶煞一般;另外一人瘦如麻秆,穿一袭青衫,脸色白里透青,眼角透着阴狠。
高老帽半辈子时光都在路上,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此时一望便知这两人身上肯定沾了不少人命。他乖乖地从随身口袋里抓出一把黍米,惶恐地说:
“大爷,小老儿这里只剩下一把黍米,还请别……”
话没说完,被蛮牛一脚踢了过去,一把黍米哗啦啦撒得满地都是。
“你喂猪呢,爷累了几天,你就让爷吃这个?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说着举高了刀柄,佯装砍下。
高老帽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青衫男子拦下刀,对着庙里人扬声说“今儿遇见大爷是你们运气,爷们儿今日高兴,只要吃食钱财,不要你们的命,有吃的快快拿出来,否则,我们三当家的这把刀可没长眼。”
说完向几个女人走过去,倚云把玉儿护在身后,从包袱里掏出路上买的馒头,又哆哆嗦嗦把煮鸡蛋偷偷藏在身后稻草下面,那是给玉儿准备的吃食。
两个强盗依次看了,不是馒头就是煎饼,连个包子都没有,蛮牛顿时抬脚就要把干粮踹了,被青衫男人伸手拦住:“老三,等这笔买卖做完,多少山珍海味尽着你吃,如今暂且忍忍。”他低声劝完,把地上的干粮、碎银全都捡了。
被叫老三的强盗不服气,看墙角还坐着一个男子,几步迈过去用刀指着:“你,把吃得拿出来!”
却见那人摇了摇头,继而咳嗽起来,越咳越重,直咳得昏天黑地,满脸通红,心肺似要都吐出来。
“二哥,这里有个得了痨病的秀才。”
“那你还不快过来。他的东西也别动。”
老三一听退后几步,生怕自己也染上了病气。
两个强盗坐在火堆旁吃着抢来的干粮,又吩咐高老帽去隔壁拿柴火。指着一帮女人另生了一堆火,取锅烧水。
一屋子的人战战兢兢,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动。
“二哥,你说那小娘儿们会不会是耍咱们?让咱给她办了事,她想赖帐,跑了?”老三耐不住性子,一边大口嚼着馒头一边说。
青脸男人四处扫了一眼,方低声道:“三弟,此事我看干系重大,还是等大哥到了再作打算,再者这庙里耳目众多,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老三颇有些不服的四处扫了一眼,隔着火堆,只见一名女子正蹲在地上添柴,光洁的额头,嫣红的小嘴,衬着湿漉漉的头发,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发梢上一滴水珠,滑过细腻白晳的颈项,钻进了衣领。
老三吞了吞口水,呆愣愣地望着那道侧影,虽是粗布蓝衣,却仍是丰姿绰绰。
他冲着青衫男子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说:“二哥,我,我去劫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