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玉凤还巢》风庭落果

5、第4章 小娘子，你

　　“小娘子莫伤心，那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仗着家里有些银钱就欺行霸市，这种人我见多了。”
　　马车上，陈婆婆安慰着哭泣的周倚云。想了想又骂道：“只是那鹰眼男人话说得也忒难听了。”
　　玉儿一双小手帮倚云抹泪，怯怯地说：“娘亲，玉儿没偷东西。”
　　倚云握着她软软的小手，心头难以抑制着委屈，哽咽着说：“玉儿是好孩子，这事不怪玉儿。”说着，泪珠成串的落下来。

　　“唉，驾车的，你咋还不走？留着等客栈管晌午饭呢！”看着高升的日头，陈婆婆催道。
　　“绕不过去呀，等前面的马车走了吧。”高老帽说着，坐在车辕上无聊地抽着旱烟。
　　她往前一看，可不，十几匹枣红马还有一辆漆得油亮的马车堵在客栈院门口。看他们整装待发，就不知在等谁。
　　正自想着，从店里走出两位黑衣男子，正是在大堂里与小娘子起争执的两人。
　　周倚云看那黑衣男子从马车旁经过，慌忙用袖子擦了泪，脸侧到一旁。

　　男子坐进门口的马车，队伍才开始往外走。
　　马车里，他手指上缠绕着玉佩上的穿绳，看它在眼前来回晃动。
　　莹润的光泽流转，玉底似有淡淡红色飘浮，再仔细看时，却又无影无踪。
　　心里想起刚经过马车时，那女子红肿的双眼，倔强的别过脸……
　　“常青，你查那女子什么底细？”男子眼睛盯着玉佩问。
　　跟在马车外的鹰眼男人听到唤他，忙向着车窗里说：“回公子，那女子叫王惠兰，26岁，凤凰村人，是个寡妇。那小女孩儿是她女儿，今年五岁。我问了车夫，她此次带孩子出门，是去京城走亲戚。”
　　“王惠兰，26岁，还是个寡妇。”男子手指摩挲着玉佩，又吩咐：“找人继续盯着”
　　常青应了一声是，又回道：“咱们前面的人回来说，祝家庄的桥被山上泄下的洪水冲断了，已经找了村民在修，不过最快也得两天才能通行。”
　　男子一把收起玉佩，说：“在这儿呆着什么意思，从飞云峰绕过去！”

　　“驾车的，不行咱从飞云峰绕过去”陈婆婆望着纷纷调头的马车喊道，她可不想再住店多掏银子。
　　“小娘子，你怎么说？”
　　听到车夫问她，周倚云想到在客栈里当着那么多客人挨骂，哪有脸再回去！
　　“绕过去吧，还不知道这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得嘞！咱就再走一遭飞云峰”老头说着，一扬鞭子，“啪！”的一声，在空中甩了个鞭花，吃饱喝足，休整一夜的老马四蹄翻飞，往飞云峰驶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话一点也不假。
　　到了飞云峰前，日已过午，天边堆起厚厚的乌云，空气中夹杂着山间草木的湿气，闷热异常。
　　窄窄的盘山小路，刚刚容下一辆马车，紧靠着岩壁缓慢前行。
　　前方十几丈远有一队人马，簇拥着马车小心地行驶在山路上。
　　“到了，前面就是一线天，穿过去，这山咱就算绕出来了，剩下的都是大路”高老帽用袖子擦着汗说。
　　倚云往前一望，不远处两座山峰夹着一条窄窄的山道，山体越往上越倾斜，两座山峰似要合拢一处，堪堪留着一道缝隙，怪不得叫“一线天”。
　　“老帽叔，这旁边还有其它路吗？”周倚云看得胆战心惊，小心地问。
　　“喏，从那个叉口上去，翻过这座山，也能走出去。就是多废脚力。哪有这‘一线天’便宜！你别看它吓人，里面甚是平整，不到一柱香咱就能过去。”车夫看着她胆子小，就笑着安慰道。

　　乌云越积越厚，雷声如巨大的车轮从头顶碾过，轰隆作响。
　　“快走！快走！你看前面那队人马都要进去了，咱们跟紧点，这荒山野岭的也有个伴。”陈婆婆指着前面急切地说。
　　眼看马车就要追上去，柳叶子用手拍打着车板，嘴里“嗯嗯嗯”的叫着。
　　倚云看她脸庞通红，一脸难耐，就悄悄问：“你是不是想下去方便？”柳叶子又“嗯嗯” 点点头。
　　陈婆婆不快地看着她下车，嘴里埋怨道：“就你事多，可要快些。”

　　柳叶子只作没听见，跑到叉道上，一直往山上走去。
　　她躲在一块儿石头后面，细长地眼睛盯着山下的车马鱼贯进入一线天，嘴角噙着冷笑，小声
　　说道：“楚江灏啊楚江灏，躲过了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还不是死在本姑娘的手上？”
　　她心里算计着时间，看最后一匹马也进了一线天，才下山回到马车旁。
　　陈婆一边埋怨着她磨蹭，一边催着赶路。

　　高老帽刚拉起缰绳，只听得“呯！”一声巨响，继而地动山摇，前面的一线天轰然踏下半截儿，分不清是雷声还是山崩，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成百上千的大小石块滚落下来，堆积在山道上半人高。
　　车前的老马发疯般四处乱窜，被老帽死死拉着缰绳，只得在原地打转，不时抬起前蹄，昂首嘶鸣。
　　车上的几个人被马车拖拽的七荤八素，吓得一个个白张脸，似鬼一般。
　　高老帽死死把缰绳缠在手臂上，又安抚了半日，老马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前面窄窄的山道，堵满了巨石，巨石堆下，血肉模糊，一条条马腿露在外面，汩汩淌着血水，有的还在不停抽搐。压扁的马车轿厢只露出蓝帷布的轿顶……
　　十几匹马还有马上的人，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进了一线天，如今全被埋在这里。

　　头顶一个雷声炸响，车上的人都激灵灵打个冷战，一个个才回了魂般。
　　“天神菩萨哟，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快走吧，别一会儿再落下些石头!”
　　陈婆婆望着前面如地狱般的场面，苍白的脸上惶恐的不知所措。转眼看到车上的小娘子飞跑下马车，一直跑到露着轿厢顶的石堆旁，弯腰就去搬压在上面的巨石，但见她如何使力，石头纹丝未动。
　　“唉，这小娘子真是菩萨心肠，这会儿还想着救人，这么大的石头哪能搬得动哟。”高老帽也是一脸不忍地说。

　　“唉，怎么还找不到？” 周倚云焦急的翻找着玉佩，奈何石头太大，根本翻不动。她徒劳的望着眼前的修罗地，像着魔似的哭了起来，她亲眼看着那人戴着他的玉佩坐进了这辆马车，又亲眼看着这辆马车驶到了这里，如今那人没有了，可她的玉佩也要陪葬了么？那她怎么办？她忽然觉得身上似被抽干了力气。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大雨滂沱而下。
　　雨水和着泪水模糊了眼睛，脚下的血水被雨水冲得越来越淡。
　　“小娘子，别看了，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山路就更难行了”陈婆和车夫在马车上催道。
　　倚云心中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失魂落魄地向马车走去。

　　前方路不通，拐回去又太远，只能从叉道上去走山路。
　　天上下着雨，山路泥泞，老马在半山腰就尥蹶子，几人无奈下车，妇孺老幼，一路走走停停，翻山越岭。从飞云峰里绕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众人都累坏了，在路边发现了三间破庙，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高老帽在庙里生了一堆火，各人找了不漏雨的地方铺些稻草就歇下了。不一会儿，鼾声四起，倚云看火渐渐灭了，摸黑给玉儿和自己换了干净衣物。头靠着墙，也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梦见满头白发的陈教授蹲在古墓里等自己，一会儿又梦见惠兰姐临终前把玉儿托付给她，求她把玉儿送回她外祖母家。她在梦里左右为难，又想急着回去，又可怜玉儿无依无靠。正不知如何是好，眼前又出现一个黑衣男子，举着玉佩冷冷地说：“你不是要玉吗？过来拿吧。”倚云心下大喜，忙伸手去抢，谁知一脚踏空，跌入悬崖。
　　“啊——不要——”
　　周倚云一声惊呼，从梦里醒了过来。她呼呼喘着气，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
　　四周黑漆漆的，门口几点火星忽明忽灭。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风裹着水气从墙缝里灌进来，令人遍体生寒。

　　“小娘子，小娘子可是醒了？”
　　倚云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模糊看到供桌边偎着一人影，听声音，是从朱仙镇上车的陈婆婆，她的女儿长得还算清秀，可惜是个哑巴，不知是否因为这个缘故，倚云一路打量着，这老太太和她女儿不似寻常母女般亲热。
　　倚云“嗯”了一声。捶着酸麻的腿。
　　陈婆婆猫着腰过来。
　　“小娘子刚才是做恶梦了么？老身刚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女子问我见着她爹了没有，我说我不认识你啊，哪有见着你爹？她非说我见着了，后来我上前细看，你猜那女子是谁？”
　　伴着轰隆隆的雷声，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穿过裂开的墙缝，破落的门窗，照在斑驳的神像上，如鬼似怪，狰狞可怖。
　　倚云看到她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恐不安，心下也紧张起来，脱口轻问“是谁？”
　　陈婆压着嗓子颤声说：“就是我们刚上车，路过朱仙镇那片树林时，遇到的那个女尸……”
　　“啊？是她？”
　　“小娘子，你说她是不是缠上我了，我这一闭眼啊，眼前全是她，像是长到了眼里，拔不出来了。”
　　陈婆婆说着又往倚云身边靠靠。一阵腻腻的桂花头油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劝慰道：
　　“您老人家与她无冤无仇的，怎么会缠上你呢？必是白天翻山越岭，太劳累了，况又受了惊吓。晚上自然睡不踏实，快别想那么多了。”
　　“唉！要说也是，想想这一路可真够邪门儿的，前面林子里遇到个女尸，后面又遇见了山崩，十几个人愣是被压在了山石下面。也不知有没有活着的。”
　　听她又说起这茬儿，倚云心下叹气。
　　那么多巨石，她们一行妇孺老幼根本没那个能力救人，又下了这么一场大雨，只会冲刷下更多的土木岩石……，生还者的希望几乎为零。

　　“轰隆隆”的雷声一遍遍在这荒野上炸开。闪电一道又一道刷亮着夜空。
　　“小娘子，你听，好像有脚步声？”陈婆婆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
　　“这时候谁还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