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玉凤还巢》风庭落果

12、陈婆献计（补） 陈婆献计

　　晨曦微露，朱门大院前面。两个青衣小帽的家丁一个拿瓢撒水，一个手持大扫帚，“刷刷”地扫着府门前的空地。扫到西墙脚，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蜷在地上，睡得正熟。

　　家丁捋了捋袖子，一手拄着扫把，一手叉腰，踢了踢女子的脚，吆喝道：

　　“起来！起来！这也是你能呆的地方？”

　　倚云悠悠转醒，看眼前凶巴巴的家丁，勉强扶墙站起来，一阵头晕。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全靠一丝心气撑着。这会儿头重脚轻，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昨夜她绕了楚府一圈，前后几个门都有人把守，想翻墙进去，她连墙头都够不到。还差点惊动夜里巡逻的护卫。

　　提着木桶的家丁看她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好心舀了瓢水递给她：“快喝些水走吧，呆会儿主子们出来，看门前有叫花子，我们有不是，你也得受罪，打断腿都是轻的。”
　　她感激得点点头，捧着瓢喝起来。

　　楚府角门打开，里面鱼贯走出二三十人，清一色身穿缁衣道袍，脚下僧鞋僧袜，低眉敛首。

　　“碧云庵的姑子们这就回去了？不是说要做够九天么？这才三天怎么就出来了？”手里提着木桶的家丁说。

　　“你没听说么，四爷嫌吵闹，不是老太太拦着，昨日就撵出来了。”手拿扫把的家丁说。

　　倚云一口气喝光了半瓢水，虽还是没有力气，冰凉的井水格外提神，头脑清醒很多，听他们这样说，她往楚府宽阔的门前一看：只见几十个比丘尼排成一列，走的整整齐齐。队伍最后面的人颈上挂了一串佛珠，年龄看着大一些，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老妇人交谈。

　　远远望去，那个老妇人看着格外眼熟，像极了陈婆婆，只是她的脸郏瘦削，面色也不如陈婆婆红润。她往前走了几步。试着叫道：“陈婆婆？”

　　老妇人听到叫声扭头见一女子叫她，看了几眼忙又眼神慌乱的别过脸，踮着小脚往前跑。

　　倚云这几日过得简直像人间地狱，艰辛自不必说，如今见到一个熟人，犹如见了亲人一般。忙把瓢塞到家丁怀里。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衣襟，气喘吁吁地说：“陈婆婆，你别跑，是我啊！”

　　陈婆无奈扭转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人近距离看到对方，心里都是心头一震：陈婆没忘周倚云同路来京城时多娇俏的小娘子，可如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下巴瘦得能当锥子。只眼睛更大更亮了，看得她心里又毛又慌。

　　周倚云看陈婆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来多富态的老太太，这才几天没见，原来的圆胖脸，如今两颊凹陷，面色发灰，眼下面乌青一片。

　　“唉哟，原来是小娘子，我都没认出来。”陈婆说道。

　　倚云忙松了手，看着她衣襟上留下的灰印，她羞愧的想钻到地缝里。可想到玉儿，不得不红了脸求道：“陈婆婆，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陈婆看她眼中含泪，语带哀求，四下看了看，与老尼姑作别，拉着她出了巷子。

　　红彤彤的日头才挂上枝头，地面上已腾腾冒起了暑气。
　　粗壮的大榕树下，有个摆着五六张桌子的茶点铺，明晃晃的日头穿过榕树缝隙，投射出圆的，长的光影。
　　周倚云捧着碗把最后一点汤喝完，才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
　　“可吃饱了？要不再来一碗面？”陈婆婆体贴地问。
　　“已经饱了。”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坐对面的陈婆婆，一束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看不清楚。
　　“唉～，好好的怎么会丢呢？你确定玉儿是在楚府？”
　　“我虽没见，但听外人议论那样貌性情必是玉儿无疑了。”
　　“那你可知是谁把她卖到楚府的？”
　　“不知道，只听说是为楚府四爷挡煞的。”倚云老实地说，又问“碧云寺里的师父还在他们府上做法了，婆婆你不是说与那里面的师太相熟吗？能不能拜托她给楚府老太太说说，就说玉儿是被拐子拐走的，她还有娘亲。”

　　陈婆婆听她说完一声长叹“唉～，你来晚了。”

　　倚云提壶给她续了一碗茶水：“我听人说楚府的老太太平日里烧香拜佛，惜老怜贫，最是慈善不过，怎么，外面传言是假的么？”

　　“传言倒不假，只是，此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了，就是皇后和苏贵妃都送了礼来，你说，如今你想要孩子，楚府会给吗？给你了脸面往哪儿挂哦”她就着碗喝了口茶，拍着自己老脸说。

　　看倚云眉头拧成了疙瘩，满面愁容，又开解道：“其实，玉儿进了楚府做小姐，这事儿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况且我听说那楚府四爷将来是要袭爵的，到时玉儿可就是正经的名门闺秀啊！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跟着你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强？”

　　倚云看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着神彩，担心地说：“我听说，楚府四爷名声不太好，谁离他近谁倒霉……娶了三房夫人都死了，虽说传言他是天煞孤星什么的，我自来不信这个，但一入侯门深似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玉儿那么小，还不是任人摆布？”
　　说着想着，一时又如坐针毡。

　　陈婆听她说她不信天煞孤星的传言，心下松了口气，忙接着道：“嗨！京里的人就会乱嚼舌根。虽然楚四爷脾性是古怪了些，人还是不错的，我也就才知道。”

　　“陈婆婆可是见过楚四爷，那他为人如何？”倚云疑惑地问。

　　“说起来真是有缘，这人不仅我见过，连小娘子你也见过呢！”陈婆婆神彩飞扬，看她怔怔不知所以然，就笑道：“就是在祝家庄跟你吵嘴的那位公子，昨日我去府上时远远的看见了，问了管家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楚四公子。”

　　“是他！”

　　倚云倏地一下站起，手碰翻了茶碗。脑中的那条线立马融会贯通，又犹如醍醐灌顶。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那个人就是楚江灏！他抢了我的玉佩，现在还抢走了玉儿！

　　“不行！玉儿不能跟着他，您忘了在祝家庄他还推玉儿，还说玉儿要偷他玉佩呢！玉儿在楚府，还不得天天受委屈，受欺负？”

　　看倚云态度坚决，陈婆婆也不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玉儿现在可是他女儿，他疼还来不及呢……”看倚云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质疑，她自己咽了咽口水，也说不下去。

　　“婆婆别忘了，十几条人命为了他都被压死在一线天，你看他有难过一下吗？还不是该吃吃该睡睡？这么冷心冷面冷血自私自利的人，会关心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倚云忿忿说道。

　　“可，事已至此，你想要回玉儿，只怕比登天还难，你的玉佩不是还没有要回来吗？玉儿他就会还你啦？”陈婆婆复又坐下，看着她的脸色说。

　　“不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不行我就去衙门告，我要告他拐卖人口之罪。衙门若不受理，我就一层层往上告，一直告到皇上那儿，我就不信他不怕！”

　　看着周倚云恶狠狠誓不罢休的劲头，陈婆刚沾上凳子又倏地弹了起来，想劝他又无从说起，张嘴半天忽然想到一事：“这条路只怕也难走，不行你先拿了户帖去衙门试试，看他们怎么说？”

　　一提户贴，倚云就如漏气的球，慢慢瘪回到椅子上。

　　“户贴也丢了。”她颓败的说。

　　何止是丢了，就算在，那户贴也不是她的，官府一查便知她是冒牌王惠兰，真的早死了。如果到凤凰村，再被梁满仓那混帐反咬一口，说她害了王惠兰，她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陈婆婆看她越来越消沉的脸，擦了把额头的汗，想了想说道：“那恐怕不好办了……”
　　忽的，心生一计，边想边说道：“我倒有一主意：如今楚府正缺人手，不若明儿个我荐你过去，签个活契，既能赚些银子，还能照顾玉儿，岂不一举两得？
　　那楚老太太急着为四公子招养女，外边传的是为楚四爷挡煞气，实际是为了打消别人老想着他天煞孤星的事，早日给他再娶房夫人，若到他成亲时，玉儿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你再求了老太太，说不得她不要银子就让你和玉儿从楚府出来了……”

　　哎~ 这主意不错，只要能见到玉儿，逃出国公府应该有的是机会。

　　心中主意已定，两人又细细安排一番。陈婆邀她回自家洗漱，结了茶水银子一路往西走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看她哈欠连天，就问她为何几日不见如此憔悴，陈婆无奈道：“还不是那个梦，天天緾的我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一闭眼，那女子就问我她爹去哪儿了，唉！正等着明天静慧师太空闲了帮我驱驱邪气。”

　　“怎么不见柳叶子妹妹？”倚云问。

　　“她算哪门子妹妹？实对你说吧，她是我当日在朱仙镇，看她在路边卖身葬父，又是个哑子，可怜的紧，就花了几两银子买来的，昨天才送到了国公府上做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