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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常总领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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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径直进了院子,看到驾车的是常青,家奴个个眼神惊讶。车上的人自己掀了轿帘跳下马车,不是楚四是哪个。
郑管家心里震惊,嘴上却吩咐道:“快,快,那个来福,别糊白纸啦,快点下来,把挂出去的白灯笼摘掉,换上大红色的。”又指着一个刚进府的丫环:“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去慈宁院给老太太说,四爷平安回来了?”
丫环咿咿呀呀的指手划脚,却站着没动,郑管家看得火起,正要发威,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来福劝道:“郑管家,昨日她进府时,您刚好去了衙门,她是个哑巴,传不得话。”
得,府里住着活阎王,招个下人都难,这会儿连哑巴都进来了。郑管家摇摇头,看旁边一婆子,只得交待了,人都快走远了,想起什么又追上去:“定要说的和软些,别惊着老太太。”
楚母刚刚苏醒,就着丫头的手喝药。听撩帘子的丫头喊“四爷回来了”把药推到一边。抬眼看到楚江灏进来,不等他到跟前,强撑着站了起来。
“老四啊,你这次真是吓死为娘了,你若有什么好歹,我可如何给你爹交待啊!”说着低声抽泣起来,屋里立着的丫环仆妇也跟着抹起眼角。
旁边立着一位身穿石青褙子的妇人,一边扶着老太太慢慢坐回软榻上,一边劝:“老太太,刚太医还交待您万不可伤心,如今四爷好端端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又转身对楚四说:“刚听到六儿传四爷的消息,老太太就吓得晕了过去。二爷亲自去宫里请了王太医来,施了一针才好。”
“都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受惊了”楚江灏跪下低头说。
“常总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山怎么就塌了?”楚母擦擦眼,问跪在楚四身后的常青。
“回老太太,山上下暴雨,把石头冲了下来,刚好公子要去山中寻一位故人,没坐在马车上,才躲过一劫。”常青一板一眼恭敬地回道。
楚母仔细看了看老四,心疼地道:“黑了也瘦了,这一趟那么远的路,亏你怎么熬过来的!”又看人还在地上跪着,看着身后的丫环,捶着软榻训道:“还不把四爷扶起来,你们心都长哪儿了?”
又转脸吩吩咐石青褙子的妇人:“快找人去碧云寺,给姑子说一声,在菩萨跟前添五十斤香油,老四这次能化险为夷,那是多亏了菩萨保佑!”
妇人笑“老太太想是糊涂了,那碧云寺的姑子不就在我们府给小姐做法么?”
楚老太太用帕子沾沾眼角,转忧为喜道:“可是我老糊涂了,这么好的事都忘了,快,快把小姐带上来,给他爹上茶。”
须臾,婆子带上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穿着崭新的红绫裙子,粉嫩嫩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梳了两个发髻。看着乖巧可人,听话地跪在楚母面前。
“给外祖母请安。”孩子声若蚊蝇,弱弱地说。
“是给老太太请安,小姐你怎么又错了!”婆子说着扑通对着楚母跪下“奴才教了半日,没想到她还是叫错了。”婆子一脸惶恐地说。
楚母接过丫环递的杯子,拿杯盖慢慢撇着茶沫子,淡淡地说:“小人儿家,可怜见的,你也别太着急了,慢慢教,别把小姐吓着了。”
妇人给楚母递上一块帕子,小心说:“四爷的孩子怎么能叫您外祖母?传出去外人可怎么说?老太太这可不是小事!”看楚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方转身对跪在地上的婆子道:“小姐才进咱楚府的门,头一样,学规矩可是大事!刘旺家的,你也是府里老人了,该知道个轻重。”
“宋妈妈,您说的对,回去我一定好好教导小姐,请老太太放心!”婆子头触在地上,喏喏说道。
孩子恭恭敬敬给楚母叩了几个头,看丫环把蒲团放在楚江灏椅子前,直直跪了下去,嫩白的小手握着青花瓷杯子,颤颤微微,举到头顶。
“你看这孩子如何?真真是千挑万选出来,选了大半年,总算挑出个可心的,八字也让钦天监的张天师算过了,正好合适。”楚母心满意足地说。
“让母亲费心了,这孩子从哪里找来的?”楚江灏从小手里接过茶,放在唇边呷了一口,离得近了,看到小脸上隐有泪痕。
看楚老太太正喝茶,宋妈忙回道:“是官牙子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说是这孩子父母俱亡,也是可怜人,当日即让郑管家拿户贴去衙门审验过了。”
楚母把杯子递给身旁丫环,拿帕子沾沾嘴角说:“咱们府上找到了孩子,皇后和苏贵妃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消息,一早派了宫里人过来,她们一来,其它与咱们府相交的,不相交的都派人来了,本不是一件正经事,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后来又传出你被山石砸着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儿估计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有几家更是提前把丧礼都送了来,这不,你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几口子都跑去给人家解释了。”
“是我连累兄嫂了,只是传就传了,明儿我骑马在京里绕一圈,他们自然明白我还活得好好的。作何又去费事解释!”他满不在乎的说。
楚母听他如此说,握着帕子的手指点着他道:“猴儿,可别再闹了罢!难道让满京城的人说我们国公府不懂礼数?只是收到的白礼没有退回原家的理,说不得你兄嫂折些银子给人家,你要真觉得连累了兄嫂,回来贴补他们点,也就完了。”
宋妈也笑道:“要真个儿论起这个来,只怕四爷的银子可都贴补不完呢!”
楚母笑:“一家子骨肉,本就要互相帮趁。只是皇宫里外人无旨不得擅入,皇后、苏贵妃那里,还得你明儿个亲去趟宫里,一则谢恩,二则也让贵人们安心。”
楚江灏起身应是,看楚母让丫环捶腰,知她累了,带着常青退了出去。
此时节正是炎热夏季,出了楚母的慈宁院,两人顺着回廊一路行去,只见府里水石缭绕,奇峰叠嶂,古树苍翠欲滴,池中红鱼游动,亭榭流光溢彩。
一直走到嬉鱼亭中,常青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楚江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说:“你说的是不是她?”
常青打开一看,纸上用木炭画着一个小女孩,眉眼倒有八分相似,旁边还有一行奇怪的小字。惊道:“对,对!就是她,我说怎么在哪儿见过。”
楚四瞟他一眼,嘴角微勾,嘲讽道:“何止在这上面见过,她名叫赵玉儿,母亲是王惠兰!常总领你这不认人的毛病多早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