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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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头儿，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清晨，扁头看到他，有些惊奇。
”不是我今天来得早，而是我昨晚就睡在了处里。“陈深应道。
“啊？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买来早点呢。头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啊。还是老样子，油条和豆浆吗？”扁头问道。
“不用，我自己出去吃。“陈深摇头一笑道：“你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
“头儿，不用了，今天该我轮值，早上媳妇给我下了鸡蛋面条。“扁头笑着摆手道。
”你这是在惹我羡慕嫉妒吗？“闻言，陈深打趣道。
”头儿，你可别这么说，人家李小姐对你多好。你呀，还不赶快娶了人家，给我找个嫂子。“扁头道。
”你小子，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也不知道那李小男给你灌了什么迷药。“陈深一边笑着说，一边顺手取过了衣帽架上挂着的浅棕色风衣道：”我走了。“
陈深信步走到了熟悉的早点摊子前。
”陈队长，你今天可真是格外早啊。“看到老主顾，老板殷勤地笑着和陈深打了个招呼，问道：”还是老这样子，一份油条一碗豆浆是吗？“
”嗯，老样子。“陈深笑着点头、落座。
”好嘞，稍候。“
片刻，早点呈上了。陈深一手拿着油条咬着，另一只手随意翻着报纸。
忽然间，他停下了咀嚼，放下了手中的油条，双手执起报纸中的一页，凝目其上——那是一条新刊登的寻人启事，所言简洁，刊载在报面上一处甚不起眼的角落里，此刻却吸引了陈深全部的注意力。
”言之吾兄，自你离乡两载，鲜有回家。今年秋始，母亲体弱，不敌风寒，缠绵病榻已有三月。病中屡次提及兄长，久未见兄，甚是挂怀。吾兄仁孝，如若看到，万望体恤母亲思儿之情，速速归乡，以慰亲念。弟安华”
陈深定定地注视着这条看似毫不起眼的启事，半晌，折起报纸，快速吃完了剩下的早餐，起身离开。
这是一处旧上海老弄堂，晨曦中的弄堂里格外安静。此时，一个身着浅棕色风衣的男子独自一人漫步在巷子里，不急不忙地走到了巷尾转角处——怀仁路23号，那里的墙上钉有一个锈迹斑驳的旧报箱，男子伸手拉了拉箱门，发现上了锁。
男子看看箱子上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想了想，伸出手指摸了摸箱子的背后，嘴角轻轻勾起——箱子背后，靠墙的那一面的沿子上，藏着一根细铁丝。
摸出铁丝，男子眼眸向四处一扫，迅捷地将铁丝插入锁眼中，几乎不费什么功夫，锁便打开了。而报箱里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外，还有一本普普通通的娱乐八卦杂志和一盒录音带，看起来都像是报箱的原主人订阅的。
此人正是在报纸上看到寻人启事后匆匆赶来的陈深。陈深拿出杂志，快速翻开其中第二十三页，里面夹着一纸小笺，纸笺上用仿宋字体写着一首小诗。这是一首并不十分规整的近代诗，观其格式，诗的每行字数都有不同；而看其内容，只能算得上是一首朦朦胧胧的附庸风雅的诗。事实上，这首诗每一行的字数，根据摩斯密码的数字对应便是——宴会危险。
从看到寻人启事，到拿到这封信，到读懂这封信，所花时间并不算长，过程也十分顺利。但此过程中，陈深是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根据之前的约定，他知道，这是他的上线，代号为“医生”的同志向他发出的示警信号。这也是继他的嫂子“宰相”牺牲后医生与他的第一次联络。纵然只是隔着这薄薄的一张纸，他也倍感温暖。哥哥嫂嫂都已经牺牲，但坚持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他原来并不孤独。
而同时，他也感到深深的疑惑：知道自己近日遇刺的人或许并不少，但是，能够知道自己晚上会去参加李默群寿宴的人只会是自己身边的人。
难道这个”医生“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就在行动处里？
临近晌午时分，陈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小男孩，他告诉陈深，李小男现在在一个男人的手上。若是不希望看到李小男出事，务必当晚独自一个人八点钟带着一千块钱到信义路的肥皂仓库里赎人。如若报警或带人，后果自负。
“怎么回事？”得知电话内容，扁头问道。
”小男好像出事了。”陈深说着，沉吟片刻，马上向李小男所在的明星电影公司电话询问，得知她果然不在。
“刚才那小孩的电话是哪里打来的？”扁头问道。
“你傻呀，既然是让小孩打来的，当然是公用电话亭了。”陈深白了扁头一眼道：“难道还等着我们去查啊。”
“哦、哦，也对。”扁头点点头，关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出去一趟。“陈深道。
”不用我一道去吗？“扁头问道。
”不用，今天处里事多，你先留在处里。有事我会打电话回来的。“陈深一边走，一边朝他吩咐道：“若是老毕找我，你先帮我应付着。”
”哦，头儿，那你小心点。“扁头应道。
陈深首先去了明星电影公司，找人问了李小男的行踪，得知她自上午出去后，一直未归。
一路上，陈深陷入了沉思之中。
究竟是谁绑架了李小男？那人所图为何？如果是为钱，又怎会索要区区一千。如果是为人，李小男不过一个普通的三线电影女演员，又有谁会针对她呢？那么，是针对的自己？这个人会是谁呢？会是在逃的吴龙吗？
应该也不是。若是吴龙绑架了李小男，他不应该索要钱财，而是应该直接以李小男的性命要挟自己。
晚上八点。陈深细细琢磨着，忽然间意识到，如果自己按照电话中的约定前去赎人，那么便必然赶不及回去参加李默群的寿宴。如此推断，或许，绑架李小男的人单纯只是不希望自己去参加晚上的寿宴吧。
想到寿宴，陈深联想起晨时报箱中看到的那纸笺上关于晚宴的示警，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心中的未解之谜。
这两件事之间会有所联系吗？又会是同一人所为吗？如若是同一人，那么对方是敌是友，会是谁呢？他会否就是那个给自己留信的上线医生呢？如果绑架的李小男的人就是医生，他真的就在行动处里吗？他既然选择了留信示警，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行绑架之事呢？难道是担心自己看不到或者无法发现报纸上的线索吗？无论绑架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医生，那又会有谁知道自己晚上要去参加李默群的寿宴，知道自己近日屡遭刺杀而关心自己，而希望阻止自己出席晚宴呢？
思及此，他的脑海中很自然地首先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孔——徐碧城。自她来到上海，随唐山海进入特工行动处后，她对自己的关注、关切虽未宣之于口，却让他已了然于心。
莫非徐碧城就是医生？以自己对她一贯的认识和了解，以她目前与唐山海之间的关系，像她那样的一个人，会是自己的上线”医生“？陈深不由地被自己的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假设给吓了一跳，摇摇头希望晃掉这个令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
然而当他想起在她与唐山海出现在上海的时间，想起在押送宰相去南京的路途中宰相看向徐碧城的目光和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陈深心中又有些动摇了。可若是徐碧城当真就是医生，她既然决定要借绑架李小男来给自己示警，又为何会同时选择登报发寻人启事和留信这些复杂费时的方式呢？难道只是为了在此时告诉自己她的身份？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是自己想得太复杂？
陈深陷入了迷惑之中，但他知道，眼下所要做的便是先找到李小男。
午后，行动处第二分队长室门口，唐山海唤住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徐碧城。
”碧城，这一上午你去哪儿了？一直没见人影。“唐山海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问道。
”今天不是有舅舅的寿宴嘛，我给舅舅买了点礼物。“徐碧城理所当然地回应道，说着还扬起了提在手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哦？是吗？“唐山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礼盒，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当然。不然，你以为如何？”闻言，徐碧城微微扬起下颌，回视着他的目光。
唐山海与她对视了数息，忽然启唇一笑道：“如此正好啊。碧城，咱们夫妻本是一体，既然你已经买好了礼物，那我也就不用再为此费神了。”
徐碧城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被堵住了话头。于是，有些悻悻地瞥了他一眼。
“对了，我刚才看到陈深好像急着出去了。”唐山海转了话头道。
“哦，是吗？”徐碧城扬眉道：“这我倒不知道。”
“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唐山海又问。
“他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徐碧城莫名地看向他。
“我却知道。”唐山海一笑，道：“方才毕处长找陈深，我听一分队的扁头他们说，好像是李小姐那边出了点事，陈深上午急着出去了，到这会儿都没回来。”
“李小姐出事了？出了什么事？”闻言，徐碧城关切地问道。
“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唐山海摇头道：“只不过，陈深一直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事情解决得如何了，不知他下午赶不赶得回来参加你舅舅的寿宴。”
“既然李小姐出事了，当然是李小姐的事大。就算陈深他赶不回来，我想舅舅他们也不会怪他的吧。”徐碧城道。
“哦？”闻言，唐山海挑眉看向他：”看样子，你好像是不希望他回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他究竟回还是不回，又与我何干。”徐碧城淡淡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说着，徐碧城不再理他，提着礼盒径自离开了唐山海的办公室。看着徐碧城离开的背影，唐山海凝思半晌，暗自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