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看灯火阑珊处》FlyClo

2、C1 遇到律师 （下） 曾经沧海难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走了，没能带走她，却带走了她的少女情怀和对爱的悸动……
　　这以后的八年，从22岁到30岁，她忙着毕业、实习、进修、升职。直到胸前的名牌从“Housemen”变成“Assistant Consultant”；Whatsapp里朋友们的头像从自恋的臭美照变成宝宝图集；夔妈的唠叨从每日的晨昏定省变成24小时不定时报道；夔彧藠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已经从任人羡慕的港大高材生变成了父母最大的心病和旁人眼中的问题剩女。
　　凑巧不巧的，胖胖的余在春偏在这个时候闯进了她的生活……
　　说起来，这个姓余的算是夔彧藠的半个病人。本来，一个到医院检查是否罹患艾滋病的孤男和一个一心一意在心脏科做专科医生的寡女不应该有半点交集。若不是泌尿科当值的林医生家遭变故而出人意料的请下大假，院方不得以把她这个在MO阶段拿到所有科室推荐信的传奇调过来应急，夔彧藠估计一辈子也遇不到这个在律师界还算小有名气，但却看起来纵欲过度，有着地中海发型和颤悠悠小肚腩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照说不会在夔彧藠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痕迹，可是说来也怪，自打夔彧藠给他读了验身报告之后，他们几次三番相遇，让她不得不觉得这个看起来憨憨的男人似乎冥冥中与她有着某种缘份，而那场音乐会之后的邂逅更让她终于迈出脚步把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
　　“余先生？真的是你啊！想不到今天第三次遇见你。”音乐会散场的人群里，夔彧藠真不敢相信眼面这个看起来面熟的胖胖的家伙又是他，余在春。
　　“啊……夔医生，真是巧！原来你也喜欢听BBC Philharmonic。”
　　“是啊，我在念书的时候就是他们的fans了。他们在香港的演出我一定看的！”
　　“噢，那你真是……有taste！”余在春把一双笑眼弯成月牙，嘴角夸张的咧到耳根。
　　“哪里？余先生真会哄人开心。”夔彧藠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碰到了，干脆一起走呗，两个人于是肩并肩的走在一起。
　　一路上，余在春滔滔不绝的向夔彧藠白话他这些年来的听乐感悟。
　　“是啊！是啊！”夔彧藠一个劲儿点头，暗自庆幸居然能遇到同道中人。
　　维多利亚港湾的夜风清凉爽心，幻彩咏香江的华灯打起，柔柔的灯光洒在余在春眉飞色舞的脸上，夔彧藠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裂开嘴角坏坏的笑着的样子，好像……像……
　　‘砰砰’，心脏不知怎的条乱了节拍，向不安分的小鹿四处乱撞，夔彧藠下意识的按住胸口，八年了，这样的心跳不见了有八年了吧？
　　……
　　“哇，可算出来了！你可美了，你看看我，鼻涕泡都冻出来了！”两个小时的音乐会终于结束了，她小燕子一样飞出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还带着体温的围巾和忙不迭的抱怨立刻围过来把她紧紧缠住。
　　“真的很过瘾的，你都不知道Greely有多帅，真不愧是首席指挥，简直迷死人了！你今天没来现场绝对是个错误！”
　　她兴奋得一双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看得他直接把涌上心头的遗憾咽回去。值了！男孩儿摸摸藏在兜里的另一场入场券，忍不住嘴角上扬。BBC Philharmonic 的演出是带劲儿，可再带劲儿也没有她亮晶晶的眸子带劲儿！他打定主意，这票，一定得明天再给她，这样，他就能又看到这双眸子里亮晶晶的光亮了，他宁可不听音乐会，也要多看一次这样动人的光亮。
　　“真的，可棒了！你能想象观众的掌声有多热烈吗？你看，我的手都拍红了！”她自豪的向他展示她拍巴掌拍红了的手掌，被他一把攥在手里。
　　“行了，别得瑟了！我真是有病，花钱让自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叫好！”男孩儿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小巴站赶，根本无暇理会她咯咯咯的没心没肺的笑声。
　　两张VIP高价票，花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如果赶不及末班小巴，他们就只能坐11路回学校了。路不近呢，她最近可吃得有点胖了，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赖唧唧的爬到背上来，那样的话，他可真吃不消……
　　‘唉，今天才十二号，要撑到月底还有十八天，剩下的钱……’男孩儿一边疾行，一边细细盘算。‘这样算来从明天起每顿只能打半份饭了，不过还好，她要减肥，加上她不敢吃、剩下的那部分，嘿嘿，能凑个刚刚好！’
　　‘噢，对了，回去得跟同屋的几个哥们儿串好口供，不能让她知道今天晚上要帮导师做实验这事儿是他瞎编的，她最恨男人不老实了！’男孩儿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好险，差点忘了！’
　　……
　　“夔医生，夔医生！”
　　“啊？”余在春突然加大的嗓门吓了夔彧藠一跳。
　　“我的车就停在这儿了，你住哪儿？送你回去啊？”
　　“九龙塘，会不会很麻烦？”夔彧藠的车前两天给人刮花了，这会儿正在车行喷漆。若是依照她的性子，这种情况下她最正常的回答应该是，“哦，不麻烦了，我坐计程车。”夔彧藠是个万事不求人的主，这点儿遗传她老爸，按她们科赵孟楷的说法就是，清高，太清高，一点儿不随和！可今天，她分明是应允了余在春的客气。
　　“怎么会？竭诚为美女服务。”把妹，余在春也称得上行家，毫无违和感的接过话茬，他帮她拉开车门。
　　“呵呵，你平时是不是都这样哄女孩子的？”油嘴滑舌，夔彧藠不置可否的笑笑，侧身坐进副驾驶位，他挡在车门上沿的手刚好护住她的头。
　　等夔彧藠系好安全带，余在春也一溜小跑绕过车头，在驾驶位上就位了……
　　一路同行，他和她的关系顺理成章的从萍水相逢变成了可以一起吃饭逛街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