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缘》闻一苡

5、考试 第四章考试

　　第四章考试
　　因为皇上十月份才会下旨，而上次跟裴爷见面的时候才九月中旬，采桑琢磨着要是自己突然开始看书难免会被家里的人看出异样，要是等到皇上下旨才开始学习，又白白浪费了许多时候，裴爷给的任务又这么重，于是当天晚上回家时就决定用最简单粗暴又最有效地方式开始学习。
　　那就是装病，卧床不起，谁知道她在床帐里做些什么。
　　于是第二天清晨，涟漪照例叫自家小姐起床的时候，就看见采桑把自己裹的跟个球一样，还在不停的哼哼唧唧，O__O “…，“姑娘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吃得多了，肚子里涨得慌吗？”
　　┑(￣Д ￣) 她明明在装头痛好吗…..“我打今天早上醒来，头就疼得厉害，我再躺一会儿子，你去回禀了爹爹说我早上不去正厅用饭了。”采桑把半张脸都捂在被子里头，就留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涟漪，涟漪听见小姐说身体不适，也顾不上深究了，“那小姐先躺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去回禀了老爷，再请孙大夫过来给小姐瞧瞧罢，今天早上的晨饭我一会儿叫到屋里来？”采桑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扭了个身子这回干脆把脸也埋进被子里了。“好，就叫到屋里吧，你快去，晨饭要吃香芋地瓜丸。还有还有，孙大夫就不必来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大夫来了又免不了的要吃药，本来好好的身子天天净吃些药也能给吃坏了。”生病的人还要吃这要吃那，还就是不肯吃药。
　　等涟漪回禀过老爷又领了晨饭回来时，采桑已经把策论的第一篇看完了，裴爷手下的人都很靠谱，考虑到了她才刚刚开始接触这些，特地给她准备的都是些讲解透彻，少了许多酸腐腔调的版本，很有简明高效的风格。采桑一开始习读还不太适应，渐渐地也开始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了。
　　看到的越多，才会觉得自己了解的越少，井底之蛙和雄鹰眼里的世界一定是不同的。采桑在床帐里看了一上午的书，才真正觉得自己以前的眼界是多么的狭窄，自古女子们都被束缚在小小的一方庭院中，即便是男子，也会被自己身上的罗网缠住，被世俗蒙蔽了双眼，究竟有多少人愿意去睁开双眼，在着广阔的天地间游走一番。裴爷给的书里还有各地的山川地形，风土人情，那奇丽瑰怪的景色，那神秘而遥远的文明深深吸引着采桑，这就更增加了采桑对自由的渴望，如果我能变得足够强大，变得足够有力量，那么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就能去看看这大好的河山罢。

　　十月初七，上赐皇恩，准许商贾之家的嫡女入学。采父特地找了采桑，采桑也少有的欣喜地应下了采父叮嘱。寻常人家再好，采父还是希望自己能再和官家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关系的，先不说采桑能在学府里结识些官家小姐，万一被哪个公子哥，小少爷看上，说不定还能在哪个官员家里做个小妾，这样采父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做。
　　采父见采桑袅袅娜娜的莲步轻移，款款走进堂中，越发心生愉悦，难得的伸手抚了抚采桑的长发，将采桑抱到膝上，和蔼的望着采桑说，“桑儿啊，进了学府不仅仅是要学习的，更重要的是有几个贴心的朋友，你们既是同窗，男女之防就不必那般介意，好学者心自明，爹爹愿意你去结交些知心的女儿家，即便是那些个儿郎，桑儿也是可以去和他们交流探讨一二的。”采桑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心里明白和亲耳听到采父要变相的卖自己是两回事，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酸。
　　采桑心里很清楚，按自己的出身门第，嫁到什么朝廷大员家里只能做个妾，采父心里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但还是要自己去接近那些男子。罢了，早知道的不是吗，上一世都死过一会了怎么能还对采父报什么希望呢，采桑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自上次在池塘边不怎么愉快的见面后，宋明尹倒是会时不时的来拜访，每次都有正常的由头，但每次来时也少不了到采桑这里来寒暄一番，连带着采荷来采桑的小院的频率都微微提高了一些。
　　午后小憩了一会儿，采桑伸了伸懒腰准备继续看裴爷给准备的那些书，自皇上下命后，采父也给采桑准备了不少书籍要采桑习读，可采父准备的书籍和裴爷准备并不是一个类型。
　　采父准备的更多的是诗词歌赋，女红女德，教女子如何相夫教子，宜室宜家，然而裴爷的书更多的确实经世致用，世事谋略，甚至还有兵法算卜之术。但当采桑问起书籍是否有不妥时，采父却信誓旦旦的说那就是官府指定要考察的内容，涟漪随后也拿了公文来给采桑看，确实如采父所说，采桑一时理不出头绪，只得两套书一起看，每天都挣扎在垂死的边缘。
　　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采桑渐渐摸出了些许的门道，习读也更加顺畅，思维日益深刻，再加上裴爷时不时在“邀请”采桑“外出闲游”时，叫了人为采桑点拨一二，采桑对考试也越来越有信心了。
　　十二月十五，女童的选拔考试在项取书院如期举行，采桑本以为神通广大的裴爷能给她搞来什么原题之类的，最不济也能帮她猜个题，可裴爷竟没有半点表示。
　　采桑捉摸着裴爷要么是真的弄不到，要么就是弄到了却不想要她知晓，想要检测一下她最近的学习成果。采桑相信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采桑都觉得还是不要去问裴爷的好。
　　考试分笔试与面试两项，笔试先于面试进行，笔试结束后，有特定的人员带领女童们，统一前往面试。女童轮流抽签来决定给自己面试的面试官，抽中房间号后，有专人将女童引至相应的房间，由房间里的考官对女童进项考核。
　　正在采桑窃喜自己与他人准备的不同，准备一鸣惊人时，发下来的试卷却让采桑感到困惑了，因为笔试试卷上的内容明明就是采父为她准备的书籍所涉及的内容。而裴爷为她准备的，除了那几本用于羞辱她的女德教本有所涉及外，其他内容试卷上均没有涉及。
　　幸亏采桑前些日子用了生命去学习，采父交代的课业，采桑也一丝不敢大意的细细研习了，所以总的来说，笔试还算顺畅。考试虽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采桑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了，为什么裴爷让她准备考试却不给她正确的教本？经过上一世在宋明尹的后院里跟宋明尹的那一群女人们明争暗斗的几年，采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训练出了不少揣摩人心意的法子，但那些伎俩在遇到裴爷之后仿佛统统都没了效用.
　　采桑知道裴爷肯定是没有办法和那些女人比的，毕竟那些女人们整天只注目于狭窄的后院，而在与裴爷不多的几次交谈中，采桑已经觉得裴爷的视野远远超乎这片繁荣的京畿之地，甚至裴爷早已意不在国家，意在天下了。但原来还没有揣摩裴爷心思的机会，这下机会来了，采桑顿觉的手足无措。
　　思索间已经轮到采桑抽签了，采桑抽到了壹拾玖号的牌子，一个宫人模样的人来领了采桑，示意采桑跟着他走。曲径通幽，壹拾玖号房间较其他的房间更为清雅一些，窗外的湘妃竹影影曳曳，桌子上居然还贴心的备了茶水和小店，采桑不敢造次，虽觉得那茶点玲珑小巧，精致异常，终怕失了风范，忍住了没吃。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啊！/(ㄒoㄒ)/~~采桑觉得看到这样的美食，刚刚裴爷给她带来的坏心情都稍微走开了一些呢。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轻不慢的脚步声和着窗外风过林叶的竹音由远及近，采桑的心稍稍提了起来，这就是自己的面试老师了吧。急忙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和姿态，确认过没有什么差错后，就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白色的下裳轻轻轻轻扫过木制的地板，来人在采桑的对面立住，拂开后摆轻盈的坐下，采桑觉得缓缓落下的白色锦缎像一只白鹤一样乖巧的陪伴在主人左右。
　　“最近怎么老是见你呀，桑丫头。”
　　采桑惊愕的抬起头，颜艺秀气的脸庞就这样毫无预警的闯入了采桑的眼帘。“你怎么来了？”采桑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桑丫头真是伤了我的心呢，我是你的面试老师啊，坐在这里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桑丫头不欢迎我？”采桑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尝尝这些点心，我特意叫人按你的口味做的，这个水晶香芋卷，虽跟你们家那个做法不同，味道也是极好的。”采桑早就惦记着那些个糕点了，看见来的是熟人也放开了不少，依言开始吃了起来。
　　颜艺见采桑吃足了糕点，递上了方帕，让采桑将剩下的包起来晚一点再吃。“你今天过来就是让我吃东西的？”采桑听话的一边包着糕点，一边歪着头看着颜艺问。“自然不是，我是来考你的。”
　　采桑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会传到裴爷耳中，于是也严肃了态度，接下来，颜艺问了采桑对一些近来朝中大事的看法。采桑也依据自己前些天看的书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看到颜艺眼中流露出的肯定，采桑的心也慢慢踏实了一些。
　　“恩…..最后一个问题了，桑丫头，你对于以后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