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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另有所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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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寻睡到半夜才悠悠缓了过来,梦里全是那个顾寒拿剑指着自己的模样,心烦意乱地在床上呆坐了半晌缓神。
丞相之子…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丞相之子,几乎就是这两三年,京城传遍了铜雀台排他为公子榜第一的名声,听说他虽四方游历总不在京城,却是天下皆知的无所不知才能绝世。
对于封寻来说能找着这样一个旗鼓相当之人本就不易,对他感兴趣之际更听说他对上邪剑感兴趣,那他说不定知道司徒子卿的下落,自己便对他更感兴趣了。
说是让他这个大魔头念念不忘了两年,确不为过,所以宁愿多此一举,露面抢了上邪剑,也要将他引至铜雀台来。
“公子,夜里风凉,披件衣服吧。”如意捧着披风走到床前盈盈望着公子,她向来自恃是公子身边最贴心也是公子最看重的人。封寻身边只有他准许的人,才能唤他一声公子,而如意不光可以唤他公子,还可以叫他三哥哥,几乎与封寻青梅竹马。
封寻回神看了如意一眼,微微低头自己拿过披风穿上了,接过衣衿系起来,“这些事你不必一一经手,先去睡吧。”
“如意既然跟着公子出来了,就要服侍好公子的……”如意脸颊微红,想自己如此贴身伺候公子,也与将来嫁为人妻的日子无二了,细不可闻地带上了小女人的娇俏明媚,“夜深风凉,三哥哥早些休息吧……”
“嗯…知道了。”封寻只微微一怔,又风轻云淡垂眸想起了事,思忖明日的英雄大会,不料如意继续道,“三哥哥…我们……”
封寻好奇,抬头带着浅浅笑意问如意,“我们,如何?”
如意没觉出封寻声音里的那抹清冷疏离,作出三哥哥最会心软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跪下来眼眸隐隐有了水光,“三哥哥,我们回……”
“如意,不要试图干涉我的事情。” 封寻打断了如意这一句,弯下身子扶起如意,微微摇头,仍是淡淡笑着,却半分温和也不带,“去睡吧,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如意语塞,也知今日自己的的确确是僭越了,不知公子哪儿来这么好的脾气,竟也只是让自己退下……“是,公子。”
直到窗外阑珊灯火也尽数灭了大半,云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递了封寻一杯茶,“公子用茶。”
云雀六岁跟着封寻,到如今二八年华已是十年,封寻听她脚步轻缓内敛,知她最懂自己心意,接过茶杯低眉浅浅一笑,“都已入子时了,云雀还记得奉茶,不怕你家公子睡不着么?”
云雀明眸善睐,“反正公子睡不睡,今日已经睡了一天了,明早也都是要耗到辰时末才会起床的……”
封寻失笑,轻敲云雀的额头,“你呀…真是胆子大起来了……”
“南副宫主传信来,说逍遥宫一切无恙,让公子自己小心。”云雀才想起正事儿来,摸摸额头沉声道,“公子……”
封寻微微挑眉,“今日你们都想劝我,先是如意再是南诗。”封寻懒懒怀手倚在床阑上,勾唇一笑,尽显绝美慵懒,偏生还邪魅风华冠绝天下,“雀儿,你想说什么?”
不知她们是商量好了么,云雀也含着眸光突然跪了下来,这着实吓了封寻一跳。
云雀:“公子,您就给云雀解释一下,您为什么要来啊?……”
封寻:“你快起来!…好好好…我解释就是了……”
云雀还拼命地摇头不要起来,封寻就把手收了回去,略为无措地看着难得哭上一次的雀儿。
云雀:“公子…公子明知这次的英雄大会为引您入局而设,公子为什么还要来啊……”
封寻轻叹一声:“雀儿,你可见我冲动过?”
云雀微微低头,摇摇头:“没有……可公子,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江湖各派齐聚铜雀台,高手无数欲困公子只身一人……”
封寻浅浅笑眯了那双清眸:“雀儿可见你的公子被困了?”
云雀微微脸红,再次摇摇头:“……可上次五大派围攻逍遥宫,公子一人将五大派尽数击退……从那次开始,他们就把目标放在公子一人身上了啊,这次英雄大会,他们岂会白白错失这个机会……”
封寻给了云雀一个浅浅的微笑,又伸手去扶云雀:“傻丫头……你家公子能退他们一次,就能退他们第二次。更何况上次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次他们在明我们知己知彼;上次我要顾及整个逍遥宫,这次我只想看个热闹,再全身而退就好……”
这次英雄大会各个门派来得很齐,为的无非就是抓住自己这个大魔头、争夺武林盟主。整个江湖所谓名门正派,策划了这么久的好戏,筹谋了这么久如何将自己骗来,自己怎么好拂了他们的意呢……围剿魔宫是他们的一致心愿,若哪个门派不参与进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正派;至于武林盟主,大抵他们早已商量好了,谁在围剿魔宫之战中拔得头筹,譬如生擒了封大魔头,应该就可以荣登盟主之位了。所以说是英雄大会,其实是为封寻一人而倾整个江湖之势力。
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封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若封寻不来,他们的千方百计尽数付诸东流;若封寻来,他们非但结盟不成,还得搭上一个盟主之位。封寻想想如何都不是自己吃亏,作为一个爱玩儿的,欣欣然选择了参加这次英雄大会。
封寻唇角微勾,明明是那样温和好看的笑意,却让人明白了什么是魔宫之主魔头之王的狠决疏离:“只是他们若不愿收手,本公子也不介意把上次的账同他们一起算了。魔宫嘛,怎么能甘心就戮呢。”
更何况,听说顾寒还要再来抢上邪剑呢。
云雀微微一愣,已然不由自主地被公子扶了起来:“公子…云雀只是害怕事有万一……”
封寻浅笑轻言:“有我在,雀儿害怕什么……”
被封寻心心念念的半夜失眠的顾寒站在窗前,望月赏景,身姿高挺。
红木雕窗乌木杼,写意泼墨画屏风,窗外高低殿阁鳞次栉比,无一例外地亮着萤萤暖帐星点,灯火阑珊间显得格外宁静祥和。屋檐上便是明月拢纱,银白似玉,列列悬挂的灯笼散着温暖的莹莹红光,将铜雀台的亭台楼阁皆笼于一派朦胧氤氲。
一向清浅淡漠的顾公子也心烦意乱地想着封寻。
这个两年间就能建立起逍遥宫的封大魔头,倒让他惊艳了一阵,才智胆识冠绝天下,若说为何他排在第二,大抵是因为铜雀台迫于江湖人言可畏,不可让一个大魔头居首罢了。
所以确切地说,顾寒是念着他手里那把剑,想着这人为何带着银面,为何抢了上邪剑引自己前来,又要手下留情放过自己。
两人便正巧都忘了听手下禀报,城里长安夜景正十里红妆,宴席觥筹灯火通明,笙歌乐舞知道半夜才停,许多宗亲贵胄世家公子甚至彻夜未歇。
尤其是被众人灌酒的韩小侯爷,扬袖一掩将酒几乎全部倒在了身后,此刻正好佯装醉意晃晃悠悠逛到了醉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