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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之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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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建他那逍遥宫之时,没有人不以为他约莫是个世家公子,或者名门高徒,最后发现是个魔宫之主魔头之王,各人心里大抵多是震惊大过敌意。
顾怀卿想起这段时间,恍然间想起从前一个人,那人也是这样契合八个字:风流俊赏,慕之生华。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顾怀卿本意拍拍小封寻的肩膀安慰一番,这人却不甚领情地轻飘飘侧身躲开了,顺势轻飘飘看了自己一眼,径直回了房。
“站住,站住!……我说你能不能稍微对给你吃给你住的少东家有点儿敬意啊!……”
顾怀卿抱怀心痛,长大了的孩子泼出去的水啊……
今日各帮各派初聚铜雀台,才刚歇脚,便冲出来个小封寻一通搅和,当着众门派掌门的面抢了自己收藏已久连顾老头都不知道的上邪剑不说,还光明正大地住进了自家府上,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思及明日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少林武当,峨眉五岳,魏阙朝堂,西域昆仑……几乎世人能想到的各方势力都聚于铜雀台,这个小魔头不来则罢,来便挑个这样的时候,恣意妄为惯了,还不知道要干出些什么更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顾怀卿觉得今夜无非是下药弄晕小封寻还是直接偷袭打晕他这两条路可走罢了。
“臣,”典狱司掌使寇珩捧玉笏颔首微俯出列,三十出头的年纪显出一派沉稳老重,掷地有声道,“有本启奏。”
“嗯,寇卿何事?”老皇帝看了身边庸总管一眼,庸公公便下阶将寇珩的奏章取了上去,老皇帝瞄了一眼,折了递给庸公公,低声道,“拿下去给皇子们看看。”
声音不大,但还是结结实实传遍了整个朝堂大殿。
四皇子司徒昭奕手中象牙笏一紧,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程太傅,二皇子司徒昭乾微微张了张肩膀,挺直了些身子,三皇子司徒子离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在悠悠笑看自己这两位相互算计的异母兄弟。
司徒昭乾:“儿臣以为,罪废太子诏年年按例下放文书,今年自然没有停诏的理由。”
司徒昭奕:“儿臣附议,废太子当年意图谋逆罪不容赦,如今羁押天牢但仍不思悔改,儿臣以为,非但罪诏要依例下放,右相也应该着典狱司加重惩治,才好让废太子认识到如此大逆不道之罪。”
左相韩阙微微皱眉,“皇上,臣以为……”
“诶……”老皇帝难得听到这两个儿子在朝堂上意见一致,又十分契合自己心中所想,韩阙这个老家伙缺了他是不行,可说话实在不是自己想听的,便挥挥手打断了他,“韩卿,子离还没说说他的想法呢。”
原本以为可以这样混过去的子离抿唇轻叹,片刻道,“父皇,儿臣以为,寇珩大人这封奏章是没有道理的。”
众臣大惊,昭乾昭奕虽不明白子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瞧父皇的脸色也足以先心下窃喜一阵,努力慈眉善目的老皇帝变了脸色,沉着脸道,“子离,你方才说什么?”
“儿臣的意思是,二皇兄四皇弟说的都对,罪废太子诏年年都有,断没有重新提起的道理,要是寇珩大人不提,儿臣都快要忘了还有个废太子呢。”
老皇帝往后靠了靠身子,满意地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只有这个儿子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二儿子几乎说了句废话,四儿子戾气有余还给天下留下口舌之嫌,唯有这个儿子,没有替废太子求情之心;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就当没有这封奏章,便能不加重惩治继而不留下暴戾之嫌;还提醒了自己寇珩玩弄朝权,借上书启奏公然挑起皇子党争;更重要的是,自己一直忌惮废太子在朝野民间的声望,子离便像是喂了自己一颗定心丸一般,没有人会再注意到这个险些篡权夺位成功又权谋胸怀冠绝的废太子了……
一个闪雷,刚下朝的京城皇都竟淅淅沥沥下起秋雨来,“三皇子。”韩阙朝着司徒子离,深深一拜,身侧白玉石阶上三三两两的朝臣宗亲各自谈笑路过,只当他们是礼节罢了。
司徒子离抿唇扶起韩阙,“韩老不必行此大礼。”
“今日殿下在朝堂大殿上的所说所为,足以担得起老夫这一拜。”
“韩老言重了……”司徒子离低头蹙眉,“我只是…不忍看大皇兄被小人践踏罢了……”
“如今世上人人皆称废太子,唯有殿下肯再称一声皇兄,皇长子便是在寒字号中,也能聊以慰藉啊……”
又是一个闪雷,雨渐渐大了起来,霹陂打在窗纸上杂扰不堪。
“云雀……”大上午躺在床上的封大魔头紧紧皱着眉头,从锦被里伸出手来象征性地揉了揉太阳穴,“把雨停了。”
一个俏丽女子从屏风后急忙上前,将封寻的手又塞回了被子里,替而用指腹轻柔地在封宫主太阳穴上打着圈儿,“公子,云雀给您按按穴位办得到,停雨是龙王做的事儿。”
舒服多了的封寻自知无理取闹地“嗯”了一声,便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莹白柔软的指尖一瞧便知不是做过粗活儿的样子,这女子的眼睛也尤为好看,透着灵气,此刻却蹙着秀眉颇为心疼地看着自家公子。
向来爱赖床的公子今天之所以起这么早,就是因为有个一着凉就头疼难忍的毛病,睡也不是醒也不是,习惯了的封大魔头还能面不改色地待着屋顶上看日出,虽然公子头疼时眼睛也看不太清,但比起头疼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又同那位莫名其妙的顾公子打了一架,强撑着回了房便昏在了床边,连被子都没力气盖上,顾少宗主还在外面叫叫嚷嚷说公子没良心,吵得公子连昏过去都是蹙着眉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