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朝凤》酸辣的西瓜子

9、四目相对1

　　卯时起床更衣，辰时便要去纤离所在的别院，与他一起前往大慈寺的奉天殿准备祈福事宜。说是准备，也不过是为了不错过吉时，提前等在殿前而已。这便是当国师的好处，不用像现在这些跪坐在蒲团上念经的僧人般。据说寅时便开始在这里念经了，却不见丝毫疲态。

　　也不全是，烟霞放眼望去。只见跪坐在殿外右侧的一群僧众里，有一个较为年轻的僧人，头一搭一搭的往下点，竟是睡着了？烟霞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又忍不住想发笑。或许是她的神情过于专注，原本低头打瞌睡的僧人突然抬头对她笑了一下，却是把烟霞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阳光又腼腆的小脸，白白净净似乎不染世俗尘埃，却又因过于温暖的笑容，仿佛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份世俗之人的质朴之感。

　　真是一张让人无法设防的脸，烟霞这样想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还来不及多想，三声佛钟响，祈福时辰已到。

　　祈福大殿开始，纤离领着烟霞一步一步走进殿内。身前是早已在殿内念经等候的慈安，身后是文武百官，百官两侧是密密麻麻念经的僧众。有两三百人之多。再后面是维持次序的士兵，而被士兵拦在外面的，便是赶来观看祈福大典的百姓了。

　　祈福的程序倒是不复杂，只是繁琐又耗时太长。等到整个祈福快结束时早已是申时了，最后便是进献祈福贡品，等到明日一早，这些沾染了福祉的贡品，会由慈安和烟霞一起派发给前来求福祉的百姓们。如此前三日祈福才算是正式结束。而后几日嘛，说是抄经念佛，更像是借此给事务繁忙的帝君放假，毕竟帝君除了新年当天，是没有其他休息时间的。

　　等到祈福结束时恰好到酉时，烟霞用完晚膳才发现月上枝头，又是一天过去了。突然心中一动，烟霞对着站在身边伺候的何蕊吩咐道：“昨夜我早早睡下，醒来时便心有所感。原是神凤仙尊托梦给我，叫我今日祈福完后，要独自对着月神静默深思。朗朗明月，今日我要出去走走，你们便不要跟着了。”自前朝以来，便有神凤仙尊的传说，说是凤凰成仙后，声望最胜者便称为仙尊。烟霞在世人眼中是由凤凰涅槃重生，又有凤女之称，自然也是神凤仙尊座下的弟子了，夜晚托梦却也说得过去。

　　其实也不怪烟霞想出这么一个怪诞不羁的瞎话来骗何蕊，谁叫这何蕊是王嬷嬷教导出来的，对规矩不是一般的重视。她想要溜出去办事，带着这么一个人可办不成。

　　不出烟霞所料，何蕊果然劝解道：“国师，这怕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仙尊让我拜月神定有深意，难道你要我被仙尊责罚？”烟霞语气淡然，话里却有责怪之意。

　　何蕊听后，马上跪下请罪道：“国师恕罪，奴婢只是担心国师的安危而已。”

　　“好了，也不必多说了，我知你是好意。”烟霞话语有所缓和，顿了顿道：“不如这样吧，就让玉香跟着我，我只是去前面的禅园那里拜拜月神，若是有什么事情有她看着也好，其他人守在院内便好。”

　　烟霞已退让一步，何蕊心里再犹豫也是不敢再拒绝了，想着帝君虽然私下吩咐让我多多照看国师，只怕也是因为担心国师涅槃不久，身边人伺候不周罢了。这误会可大了，纤离可不是单纯担心别人对烟霞伺候不周，只怕监视的意味更重，也得亏王嬷嬷没有跟来，不然烟霞这个借口可行不通。

　　何蕊又想到，如今大慈寺内处处都有侍卫巡查，且国师又只是不远处的禅园拜月神，想来也不会出大差错的。

　　这样想着，何蕊也不再劝解。

　　一切很顺利，烟霞也不过使了一点小聪明。她心里也清楚贵为国师，身边一刻没有人伺候，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进入禅园不过片刻功夫。园内满是长得郁郁葱葱的茶树，围城了一个又一个怪圈。烟霞称神凤仙尊要他对着月亮沉思一炷香的时间，方显诚意。吩咐玉香在茶树形成的圈外等候，独自一人向院子深处走去。

　　说是深处也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只是这禅园建得精妙，如同朝凤殿的若水亭般，不过若水亭是靠假山遮掩，这禅园是靠栽种茶树形成迷宫，短短数十步走出，外面的人便看不见里面人的人影了。

　　烟霞抓准了玉香爱玩的个性，想必她也不会规规矩矩在院子外等着，只要自己准时回来便好了。

　　烟霞出了禅院，见四下无人。飞快的运起轻功，便向僧房赶去。若是问她为什么要去僧房？当然是为了今日那个僧人了，她也是在晚膳时才想到今日有何奇怪之处。

　　千面郎君俞子衿，她有百分之八十敢肯定今日那个僧人不是俞子衿假扮的，就是形迹可疑之人。像大慈寺这种皇家寺院，从建寺百年来，寺中僧人仅仅两三百人就可看出其收人之严格。这收人第一条便是要有向佛之心。何况又是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若真是大慈寺的僧人，怎么敢做出在祈福时打瞌睡，如此亵渎佛祖的事情来。

　　俞子衿，你最好烧香拜佛我没有抓住你，不然……烟霞在心中冷哼一声。昨日轻薄之仇，我要打得你吐血偿还。

　　此时正在僧房屋顶的某人打了一个喷嚏，难道是她在想我？要来了？

　　飞身之间，烟霞已经来到一座僧院，大慈寺僧总两三百余人，其中五十余人是长老级别，并不住在这普通僧院。而看今天那个年轻僧人的穿着，自然就是在她脚下这两百多人居住的普通僧院里了。

　　没错，是脚下。烟霞此时正站在僧院的房顶，现在晚膳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多数僧人都洗漱完回房了。烟霞目力极好，环视一圈后，正想下去一间一间查看，却突然发现一道人影闪过。

　　那个身形，是今日那个僧人？

　　前面的人影在拼命跑，后面的人影在飞速追。一前一后，两人都是轻功高手，飞身之间早已跨过几处别院，依旧没有引起巡查侍卫的半分注意。

　　突然，前面的人影一个踉跄，似乎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好机会！烟霞一个闪身，便靠近了几步，就差一点了。

　　抓住了衣袖！“哈！”烟霞心中一喜，却见前面的人影立马稳住了身形。一抓一挡，一勾一踢，两人你来我往，都不让步。烟霞趁机抓住俞子衿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拉。

　　月光朦胧，面前的脸庞虽然清秀却不是白天那张腼腆的小脸。烟霞不松手，反而抓得越来越紧。

　　“俞子衿，你别以为换了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烟霞咬牙切齿道。

　　“哎呀呀，男女授受不亲啊！施主，你何必那么饥渴嘛，小僧满足不了你啊！”前几句还是义正言辞，后面几句却是污言秽语了。

　　烟霞用力一踢腿，手脚并用，攻势更加猛烈。

　　“俞子衿，狗嘴吐不出象牙。昨日之仇，我费了你！”烟霞怒极。

　　“昨日之仇？是这样吗？”俞子衿反问，却不再做反击，然而将脸贴了过来。

　　烟霞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原本踢向他要害的腿，收也不是，踢也不是，一时之间竟向下倒了去。

　　想她江湖排名前十，呵赫赫有名曲烟霞女侠是也，竟也走路湿了脚。

　　于是乎……

　　天旋地转间，她似乎触动了房顶的什么机关，掉进了水里，然后看见了白花花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