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朝凤》酸辣的西瓜子

8、俞子衿

　　“国师今日早早歇下了，说是身体有些不适。”

　　“可请了太医？”

　　“国师说是中了暑热，喝了解暑汤便躺下了，又说有神凤护体，无需太医诊断，便让奴婢们早早退下了。”回话的女子身着宫装，正是在飞凤身边伺候的何蕊，而问话男子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神凤护体，呵……”纤离轻笑了一声，这借口还真是用得光明正大。

　　“你回去吧，今日问话之事莫要让她知晓。”纤离挥挥手，便也不再多问。

　　“是。”何蕊行礼完便退下了。

　　“小小女子，却满脑子鬼主意。”纤离笑道。

　　“老衲可不认为她只是小小女子。”慈安手执白子，放在棋盘上。

　　“如何不是？偷奸耍滑，借抄经书的名义，整日作画写诗，不过有点小聪明，倒不知今晚又是干嘛去了。”纤离摇摇头将黑子落下。

　　棋逢对手，七八年的对弈，终是谁也不能赢谁一分。

　　“帝君，又平局了。”慈安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说道。

　　“方丈，我说了私下不必叫我帝君。”纤离皱眉，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僧人有些无可奈何。

　　慈安长了一张圆脸，五十多岁的年纪，眉眼弯弯又几分童颜的模样，显得慈祥可亲又平易近人，看着就像个充满童心的老者，没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可别看他长了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性子偏偏倔强得很，比如在称呼这件事情上。

　　“帝君，理不可废！你是君，这是事实，何必执着一个称呼。”慈安说道，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

　　“我说不过你，只是……那女子，你为何对她另眼相看？”未见她时是这样，见了她之后也是这样。余下的话纤离没有说出来。

　　慈安抿了一口桌上的香茗，才道：“帝君，你可信天命？”慈安说着放下茶杯，继续道，手指着棋盘：“天命便如这盘棋局一般，天命之手，人力不可违，落子在哪，命便在哪。数月前，我算出城墙上的神凤图即将消失，提前为陛下找好能工巧匠，又算出与神鸟朝凤图上有九分相似的女子所在。这便是命，这女子与显圣朝的命数相关，不可缺。”

　　“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纤离看着桌上的棋盘，低着头神色难辨。

　　“帝君忘了三年前了么？”慈安道，唇角上扬，他的卦象从未出过差错，三年前不曾，今时今日依旧如此。

　　“三年前，呵……”纤离冷笑：“那不是命，是我无能，错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

　　纤离的视线从棋盘移开，抬头直视对面的慈安，缓缓道：“我从不信命！三年前的事，我只知道是人为！至于曲烟霞，我囚她三年自由，三年后我自会放了她。那时候，这天下不再需要一个国师为我安天下百姓的心，他们只要有我就够了！我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头上的横梁，是护他们永生永世的帝君。”

　　他的神色坚毅，一双时风眼清贵秀丽，慈安似乎从那双眼中又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影，也是这般刚毅，也是这般固执！

　　烟霞习武多年，回到大慈寺也不过片刻功夫。房内依旧漆黑一片，还好还好，无人发现，正要伸手脱下夜行服，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谁？悄无声息，连自己也没发现。

　　“嘘，小生并无恶意。只是想要瞧瞧这天下闻名的国师模样，可惜却不在房内。”说着叹了一口气，正巧呼在烟霞脖子上，让她忍不住一抖。

　　“别怕。”那人似乎误会了，接着道：“你与我一样是来闻香窃玉的，胆子怎的这么小？我看你对这里这么熟，只怕早就见到国师了，不如带我去找找？嗯？”

　　“什么鬼，本小姐就是国师，放开你的脏手！”烟霞在心中怒吼道。

　　那人却似感觉不到烟霞的怒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你的气息这么乱？小生只爱美人，可不爱跟我一样喜欢偷香窃玉的……”俞子衿说着，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将烟霞的身子一转却快速点了她的哑穴，随即利落的把烟霞禁锢在墙上。

　　一男一女，面对面对视。没有含情脉脉，一个怒目而视，一个轻佻含笑。烟霞的黑巾早就在进屋时取了下来，而他对面的男子却带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了另外半张脸，一双桃花眼轻佻无比。只第一眼，烟霞心中便生出了厌恶之感。

　　幸好，黑灯瞎火，此人没有跟自己一样夜视的本事，只怕是看不清自己容貌的，烟霞这样想着。

　　“美人窃香？还是你就是那被窃的香？”男子的气息越靠越近，烟霞心中一跳，他能看见？

　　是啊，能进屋却不被我发现，又能轻易制服我的，又怎么会连夜视也不能。只是……这世上能打得过我的，明明不出十人，大多早已不问世事，面前的男人不足二十，是谁？

　　西北陈煜？玉面公子姚景？不是！他们不会在这里！烟霞心中冒出几个名字，又很快否认掉。

　　“在猜我是谁？”男子轻笑：“别急，不如让我猜猜你是谁？”男子不管烟霞的怒视，低头沉思，似乎真的在为这样的问题困扰。

　　“小贼？嗯……我看不像，哪里有这样俊俏的小贼。”说完，那只没有禁锢着烟霞的手，轻佻的在她脸上抚了一把。

　　“宫女？不像，肌肤这么细滑，不像做粗活的。”

　　烟霞放弃了挣扎，只是盯着面前的男子。

　　“凤女？国师飞凤！”前半句是疑问，后半句却是肯定。烟霞表情不变，那男子笑容更甚。靠在烟霞耳边道：“我是不是猜中了，我乱猜时，你眼睛许久只眨了一下，可猜对时却眨了两下噢！我是不是很聪明？”

　　烟霞眼睛微眯，这个人到底是谁？话语轻浮，却聪慧异常，刚才那些乱说的鬼话，烟霞才不信。分明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等在这里逗她玩呐。她印象中根本不记得认识这个人，难道是易容术？可是真是如此为何又要戴面具呐？欲盖弥彰，故弄玄虚？

　　烟霞一时也猜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面上却不变半分，不露怒气。

　　那男子见烟霞没有反应，似乎也失了乐趣，只轻轻在耳边说道：“你的唇很美，不说话少了好些乐趣。不如下次，我们说说话。”说着快速在烟霞唇上啄了一下，又在她耳边轻声道：“再见，凤女。”

　　啄了一下，真的只是啄了一下，快得让烟霞愣神都来不及。没了禁锢，烟霞解开了自己的哑穴，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被一个莫名其妙闯入的怪人。

　　自称小生，桃花眼，是他？千面郎君俞子衿？！

　　那个臭小子！他真的找来了？难怪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能让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江湖上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