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朝凤》酸辣的西瓜子

10、四目相对2

　　俞子衿呐？烟霞就记得自己掉下去的瞬间，他快速松开自己的手，还有那幸灾乐祸一脸欠扁的笑脸。

　　再然后呐？

　　四目相对。

　　“呵呵呵。”烟霞干笑两声，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美妙。

　　真的美妙，身材很美妙。可是心情呐？实在不妙！

　　“好玩？”男子的声音似乎因为沐浴有些沙哑。

　　烟霞呆呆的望着他，脑海中仿佛又冒出了那个变声期男孩的声音：“哼，本世子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岂可与你一个只会扑蝶哭闹的幼女玩耍。”

　　面前的女子身穿白色常服，上面还有鸢尾花的暗纹，服饰没有往常见着的那么端庄隆重，脸上也没有那种假装出来的淡然。呆滞的表情挂在脸上，甚至双颊还有些泛红，不知道是被水池中腾腾的热气熏出来的，还是由于尴尬害羞所致。

　　“有十年了吧！”纤离心中微微叹息，却没有将话说出口。

　　还记得十年前她也是这么高，头刚好到自己的肩膀，穿着厚厚的白色袄子，上面也有鸢尾花的暗纹。

　　裹成圆圆的一小团，像个小饭团子一样，肉嘟嘟的很惹人喜爱，红叶姐姐是这样说的，也很喜欢她。还有昭华姨也是，不过那不一样，昭华姨是她的娘亲，那种喜欢又是不一样的。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他自己。尽管那时天天往她家的府邸跑，却从来不是为了她，只是为了让昭华姨教他兵法和听她讲江湖轶事。

　　只是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呐，连她小时候脸上细细的绒毛好像都记得。她的皮肤很白，轻轻一掐就会红扑扑的，他却从未掐过，只是看红叶姐姐总是笑眯眯的掐过很多次。

　　是因为红叶姐姐吧，因为昭华姨吧。若不是因为这样，自己又怎么会因为她们两人的相继离世，而不敢见她呐。

　　烟霞看着纤离的脸上有片刻迷茫，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似乎又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啪。”是烟霞落水的声音。耳朵突然灌入水，一时间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不知是被扔得太过突然，还是本能的不想在他面前暴露武功，她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一般，只是随着溺水后的本能，用力的抓着什么。

　　一瞬间似乎搂住了什么，烟霞借力往上一提。

　　又是四目相对。

　　“刷……”烟霞仿佛听见了自己脸红的声音。

　　肌肤相贴，夏日的常服，又是白色的，入水后自然遮盖效果不太好。

　　尴尬的距离，尴尬的眼神相对。

　　快速的放手，烟霞有了准备才发现这个浴池一点也不深，所以刚才她胡摸乱抓，也有了意图不轨的嫌疑。

　　虽然松手了，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也不过拳头般远近而已。

　　纤离忽的一笑，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烟霞的傻样逗笑了。虽然只是一瞬，很浅淡，但是却入了她的眼。

　　仿佛一切还是十年的那个夜晚。她掉入了水池，四周无人。尽管年纪尚小，却依旧有自己的骄傲，倔强的不肯呼救，只是想凭一己之力爬上去，再偷偷回去换好衣服。

　　然后他就出现了，明明救了人，明明帮了她，却臭着一张脸，别扭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又偷偷的把她送回自己的院子里，他似乎是懂自己的骄傲的，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手忙脚乱照顾着幼小的她，替她换好衣服，又莫名其妙红了脸。

　　哪像现在这样，墨色的眼睛微眯着，大方的打量着她，苗条有致的身形映入眼帘，他却再也不会脸红了，看得这么理所当然。

　　烟霞往水下缩了缩，看起来娇小异常。却突然被纤离一把捞了起来，禁锢在怀里。

　　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想要挣扎。却听见他用依旧沙哑的声音，轻声道：“你难道想让别人知道，堂堂国师半夜来帝君房内投怀送抱？”

　　烟霞一下子便乖顺了，却也从他吐出的话里，闻到了一丝酒味。

　　千日醉？

　　他饮酒了？身为帝君，这是大忌！何况是一梦如隔世的千日醉？

　　饮酒时，恍然入梦，能忆起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酒醒时，恍如隔世，万事皆是梦一场的难过，世间又有几人承得起？

　　他是不是也在回忆那时？

　　那时候红叶姐姐还在，娘亲还在，帝都还没有战乱。帝君虽然无能，但至少世间太平，他们都过得很欢乐。

　　烟霞偷偷的打量着纤离，才发现他的眼下有一团青紫。似乎是长久没睡好引起的，仔细看起来才发现他有些憔悴，但脚步依旧有力。

　　跨步间便到了床边，他放下她。烟霞这才注意到他下身只穿了一条裹裤，她立马假装打量房间似的往旁边看去，眼睛不敢再乱瞟。

　　一袭白衣放在了床边，纤离冷冷道：“换上，回去。”

　　烟霞也不敢拒绝，见纤离背过身去，赶紧换上衣服。穿上才发现，这件白衣跟自己身上的很像，重点是居然也很合身，烟霞没有多想。

　　见他已经入了浴池，闭上眼睛泡在水里。

　　轻咳一声，道：“我怎么出去？”

　　“顶上。”纤离说道，却没有睁眼。

　　烟霞咬了咬唇，有些犹豫，继续道：“这么高，我……”一个弱女子，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

　　纤离似乎早就料到她要说什么，淡淡道：“你不是弱女子，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你，不是会武功么？”说话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直视着她。

　　这一瞬间，她才想起，他叫仲纤离。不仅是一国帝君，更是一个聪慧异常的帝君。

　　很多事情在他面前，早就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