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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曲烟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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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沐浴清污秽之气,第二日祈福拜天,第三日需和方丈一起派发祈福用的贡品给百姓,寓意福祉传天下。第四日到六日在佛前抄写经文,第七日佛前献经文,等来年再拿新的经文替换。
这样看来似乎只有第四日到第六日的时间段最有机会溜走,她贵为国师,抄经文自然是要另寻房间的,纤离虽然也要抄经文却因男女有别,并不需要跟他一同抄写。
只是……等不及了!飞凤进了寺院,用完了斋饭,回到这几天临时的房间。好在大慈寺是皇家寺院,因此修了许多给皇亲国戚住的别院。飞凤和纤离的院子只隔了一道墙,已是非常的近了。不过好在,除了早朝时间,纤离无事也不会找自己,就今晚了!
夜。
飞凤将近身伺候的宫女都叫到了外间伺候,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熄灯入睡了。漆黑的屋子里,飞凤穿着夜行衣,蒙上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心的避开寺院的僧人和侍卫,轻松就离开了大慈寺。好在自己幼时常来这里小住,记忆又比常人好,所以也不怕找不到路。
“咚咚,咚咚,咚咚咚。”这是飞凤与清风斋的暗号,不一会便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开了门。现在已是宵禁的时间,除了巡逻的士兵及打更人,路上没有行人,飞凤也不怕被其他人发现。
“东家,你这是?”开门的正是清风斋幕前的掌柜童先奉。
“进去再说。”
清风斋暗房
这间暗房设在清风斋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间。房内布置成书房的样子,并不华贵,只是简单装饰。
“小姐。”房内两个男子早已等在那里,两人皆是读书人的模样,长相也十分相似,一看便知是同胞兄弟,只是一高一矮,长得高的男子叫斩风,矮的叫斩云,是自幼跟在飞凤身边的侍从。虽两人都是读书人模样,却是一文一武,各有所长。
飞凤,或者应该叫她曲烟霞,取下面上的黑巾。眉头紧锁,说道:“斩云,你是何时回风涅城的?”
“回小姐,属下是在小姐进宫的当天赶回来的,却还是晚了一步,才导致多日联系不上小姐,请小姐责罚。”说完便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
“也就是说,你回来已有小半月了。却只知在宫外等消息,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曲烟霞说着忍不住怒气,用力拍了下面前的桌子。
“斩风,你呐?你常居凤涅城,这城里的暗桩均由你调配,别告诉我你也有理由联系不上我!”
斩风却不慌不忙,打开手中的折扇,也不在意烟霞怒瞪他的目光,道:“小姐这可冤枉我了,小姐也知夫人留下的那些产业,日日都离不得人,况且斩风在小姐入宫的那日算了一卦,此去是福非祸,小姐又聪慧异常,斩风自是不用担心。”说着,还做出掐指一算的模样,却突然变了脸色。
急问道:“小姐,可是出大事了?”
“呵……”烟霞怒极反笑:“你也知道出大事了!西武国边境的事是怎么回事?还有剑南一带和陇山?”
“噢,小姐是说那三件事?前段时间那三地盗匪猖獗,且都杀人取乐,夫人离去前有遗训:赤炎军平天下不平事,杀天下不义人。斩风自然是按照夫人遗训办事,所以并未禀告小姐。”斩风说道。
“遗训?!你别忘了,我娘去世前,早已把赤炎军交由我手里,我才是你们的主子,知而不报,你可知出了大事!”烟霞斥责道。
赤炎军是母亲一手创建,也是去世前留给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年纪尚轻,又未像娘亲那样,有惊世之名在外,不服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实属正常,可她却不容他们把赤炎军的生死存亡作玩笑。
“大事?恕属下不明,还望小姐指明。”斩风不卑不亢,语气略显生硬。
“你可知巫山之乱?”谈话间,烟霞收了怒气,语气早已恢复正常。
“巫山?可是那段挑起前朝百姓谋反的祸事,外面不都传是西武国的阴谋么?”说话的是斩云,他自幼习武,只爱舞刀弄棍也不喜读书,脑子不甚灵活,因此看事总是只听别人说,便能信以为真。
“小姐是担心物极必反吧,我们越过朝廷管了盗匪的事情,战乱又才平三年,出了这种事情官府不出手却是经由我们之手灭了祸根。百姓只记得官府无能,朝堂又怕我们如巫山之乱一般,以百姓的支持为由头,做出祸害新朝的事情。”斩风三言两语之间便把事情的利害指了出来。
烟霞点头道:“确是如此,朝堂上已有人怀疑灭了盗匪的是一伙人了,我们虽无反叛之心,却也怕被有心人利用。我倒不怕其他,只是赤炎军是我娘留下来的,我不希望他们有所损伤。”
“小姐之心,斩风明白,这段时间我会通知各处的赤炎军隐藏行踪,即使遇见不平事也尽量不出手。”
斩云看烟霞和斩风你一言我一语,却有些不懂,忍不住说道:“小姐,若是遇见不平事也不能出手,这样夫人创建赤炎军还有何意义?”
“忍一时才能做大事,斩云你起来吧!”烟霞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只是我今日来的第一件事,今日我去大慈寺,慈安已经怀疑这里跟我有关系了,我需要你们把我跟这里所有的关系都抹干净,短时间内若无大事我不会联系你们,你们也不必主动找我,若是有事去老地方。”
“是。”斩云和斩风答道。
“还有一事,三年前的事情,我需要你们尽快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何人出了屠杀祭旗的主意?还有……”烟霞似有犹豫,皱眉思量了片刻才说道:“仲红叶的死有无蹊跷!”
“小姐,这事不好查,更不适合我们插手!”斩风道。
仲红叶是当今帝君的姐姐,何况那件事确实牵扯甚多。
烟霞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斩风面前,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斩风,我知你不服我。但我也无需你服我,你要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查清娘亲的死因。还有,我不需要总会质疑主人的手下,若是再出现知而不报的事,你便回雾霭山吧。”
“小姐。”斩云喊道,想要为斩风求情。
“斩云,你不必多说。”烟霞的声音不容拒绝,阻止了斩云的求情。
看了眼装作毫不在意的斩风,继续道:“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你去寻城内十岁左右的孤儿,凑齐各有所长的五个人,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你找到的人。”
孤儿不难找,各有所长才是难点。斩风看着面前的烟霞,神色不定。即使不知道她找孤儿有什么用,但无论如何,只怕她是不想再随波逐流,也不想再做那被关在宫内的凤凰。
只是,“褔为之祸,祸为之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这是自己刚才掐指一算的卦象,褔祸难料。
“是,斩云听令。”斩云答道。
烟霞颔首,似乎对斩云的态度很满意。随即又看向斩风,大智之人,不见得要收服,只要有留下的理由便可,烟霞脑海中又想起娘亲说过的话。
“斩风明白。”斩风答道。
这便是同意了,烟霞知道自己赌对了,斩风虽然聪慧傲气,又有自己的主张。但他有牵挂,有死穴,那便是她的娘亲。斩风自幼由娘亲抚养长大,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便只要留在自己身边,但他又不甘心只能如此。而唯一能让他妥协的,就只有查清娘亲的死因了,这是他的牵挂,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