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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想衣裳花想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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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们便要开始寻找师门失物了,据师姐告诉我,这件宝物是一枚短匕,但这把匕首造价极高,所用材料均为价值连城的珍宝,匕鞘黄金制成,上有宝石嵌成的凤纹,匕炳为象牙所制,镶有硕大的龙眼明珠,刃面更是取极北之地的寒银,以剧毒淬炼。且不论其本身用途,单论打造精心,装饰华丽,就已经使其成为了稀世的艺术品。然这把匕首遗落世间后,所造杀孽甚多,因其危险程度之高,可谓见血封喉。
这样的宝贝怎么遗落世间的,师姐却不愿意告诉我了,只说由师门中人赠给了外人。可如今匕首几经转手,已经是害人之物了。
按照本姑娘十几年来行走江湖啊呸是看话本子的经验,刷京城副本的时候,要是没有人接应只是找东西,第一站必去青楼。于是我依样画葫芦男扮女装去了本城最大的青楼——九华风月。
我觉得这个青楼的老板,着实是犀利。九华风月这个名字,前半段大气凛然好像皇室宫宇,后半段却紧贴主旨,与来逛青楼的这群道貌岸然的达官显贵还真是相得益彰。我与师姐一踏进这座歌舞升平的楼阁,便有姿容秀丽的姑娘迎了上来。
师姐提醒过我,这座青楼能得以成为韶安第一,必有雄厚势力盘踞其后,故而必须要谨言慎行,才能探得消息。此时我便状似寻常风流少年郎道:“我想见一见绯婳姑娘。”
老鸨不禁满面愁容,道:“这位公子眼光真是好,绯婳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琴艺一绝,只是绯婳姑娘有规矩,今日她不接客。要不,我叫另一位......”
我打断了她:“嬷嬷,本公子今日只想见绯婳姑娘。”说着拿出一锭黄金,“若是得见,除了寻常费用,这锭黄金便送与嬷嬷。”
老鸨已经是迫不及待,我看在心里,又道:“这样罢,我也不教您为难,您将这枚玉佩交于绯婳姑娘,若是她愿意便好,若是不愿意,这锭金子也送与您辛苦。”
老鸨自是连声答应,揣了黄金便将我的玉佩拿上楼去。不一会儿,她面有喜色地跑下来道:“公子请进。”
我被引至绯婳姑娘门前。之所以要找到她,是因为她正是西明山在韶安城众弟子中的一个,她的师父是我师伯,论辈分,我应当叫她师姐。她本名叫做叶非华,化名绯婳藏匿于青楼中,当然,地位自与寻常姑娘不同,日常也不过弹琴迎客,暗中搜集信息。
我入了门,见屏风后面有一窈窕身影,着青色长裙娉娉婷婷而来,少许,一张清雅的面庞便到我面前。我行礼道:“叶师姐。”
她看了我一眼笑起来:“阿皎穿成这样,我看比那些京城公子哥可要俊俏得多了。”
我也咧嘴笑起来,拿出折扇一晃:“这位姑娘长得如此俏丽,不如跟着小爷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语罢大笑。
叶师姐拿出了一封信交给我道:“阿皎,这是我写给右相公子宋子玉的信,相比于左相世家好收集天下字画书籍;右相世家更偏重从商,故而收集不少奇珍宝物。我认为师门失物或许更可能在右相府上,多有注意。我得以接待右相公子与其友,有几分交情,修书一封他当会帮助。”
我接过信,又谢过师姐,忍不住吃了几块糕点才告辞离去。
我自然没有傻到直接拿着师姐的信去找宋子玉,右相府邸何等地方,总要寻个由头才能进去。
师兄已经离开去往郊外寻探消息,我与师姐合计一阵,决定借着宋相寿宴的机会,将我作为舞女送进相府。
我在几日内换回女装,在九华风月因着叶师姐的关系而得以停留,加紧练习舞步,我习的是曾经风靡京城的“浔水云裾”,传闻是故皇后苏氏得意之作,其舞态轻盈,若云雾飘忽,浔水则是养育天下万民的水源,其水流清澈柔婉,以此二者相喻,足可见苏皇后一舞动天下的惊艳。
“浔水云裾”虽则著名,但习练此舞则难得明师。我的“浔水云裾”是娘亲教我的。师父常称赞我已学得八分神韵,只差一点火候。这支舞蹈我是颇有自信的。
我迈上舞台,恭敬行礼,微抬头看了一眼,上首正是面容端严的右相,逢寿宴仍是面色平淡,与客人交谈时略有笑容。与其一同坐在尊位的则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左相苏承安,其妻子以及一个年轻姑娘坐在稍下一些,我猜想那大约是左相的女儿。对面则是右相的妻妾子女。下方还有些京城官员以及名人才子列席。
我待要再看,已有仆从高声报幕:“九华风月叶氏女,献‘浔水云裾’,贺寿右相。”
话声一落,全场陡然静寂,我在白玉面具后面看到渐渐有人窃窃私语,不时拿眼睛偷看左相神色。右相也不禁皱起眉,待要发言,却看到左相夫人与左相私语几句,左相便道:“本相已多年未曾见过“浔水云裾”,九华风月既有此心,如何不好?”右相见此也宽怀一笑,挥手道:“开始吧。”
我云袖微曳,起步作凌云之姿,步伐交错,忽而身形舒展,忽而低首徘徊。我娘说,作“浔水云裾”之精髓便在于柔软与轻盈,其跃动旋转,千般变换,恍如云中作曲,缥缥缈缈,意境寥远。舞者着白玉面具,轻纱舞裙,便如九天玄女落凡,绮华柔媚,不可言说。
一曲舞罢,满座皆惊,四下无声。
左相似是被惊怔住了,正当此时,有一清冷声音远远传来,如珠玉相碰:
“古人云:‘云想衣裳花想容’,孤曾以为不过浮华的溢美之词,如此看来,倒是分毫不错。”
我向声音处望去,左相右相以及诸多家眷已一同按次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我刚刚跳完舞,脸色微红,将云袖理齐,仰头去望太子,却惊讶地看到那日灯市间撞到的年轻男子,他仍是眉眼清冷,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他看着我,我便也静静地凝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