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前尘故人 第一次来 ...
-
第一次来这诺大的皇宫的时候,因着身体的不适和心情的烦闷,没有仔细的瞧瞧这座千百年来被人所争夺的金笼子,听父亲说,这皇宫,甚是夺目。
这九五至尊居住的宫邸确实金碧辉煌。宫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衬出光彩夺目的光芒,映的湖里的锦鲤闪闪发光,大抵是皇宫大院的风水宝地,本应在盛夏盛开的并蒂红莲在这还微微泛凉的湖水中摇曳绽放。
走的极是缓慢,末了,右手拉住不停往前走的东方羽溪,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左手,轻轻抚过红莲最外面的花瓣,手感极好。
“这花,甚是好看。”不禁吐出了这句话,这话听得东方羽溪微微挑眉,“月儿喜欢?那我折一支送与月儿,这鲜花送美人,是极配的。”说着还真准备用手去摘离得岸边最近的那朵红莲,花瓣上的露水还未散去,扯的我心底微微一颤。
伸手阻拦,“胡闹。”,却不想,情急之下吐出的话却是大不敬的,身为一介臣女如此这般呵斥皇子,权利这东西,好则好,不好,是会有杀身之祸的。
慌忙请罪:“忆月失言,望殿下见谅。”见他半天没说话,又解释道,“这花是挺好看,但是折了下来就失了生气,还不如让它多开几日。”无端有些伤感。“这初春,又能开再几天呢。”
这般话落,东方羽溪才好似刚刚回神似的,微微调侃:“无碍无碍,只是以后月儿进门之后,别这般凶我就好了。”
因着对皇权的敬畏,并没有深究他话中的轻挑,看着他一小会,见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便垂下眼帘,细细的摩挲手中的花瓣,微微出神。
良久,缩回了恋恋不舍的手,“走吧,时辰不早了,皇上会降罪的。”
养心殿。
一路转弯遛角的到了传说中皇帝平日休息和批阅奏折的地方,可能是应景,也可能是图个吉利,取了一个甚是清雅的名字,叫做养心殿。养心养心,真是个好地方,这屋顶的琉璃瓦比刚刚进皇宫的地方的琉璃瓦漂亮剔透的多,据说,这琉璃瓦的光泽,仅次于朝见大臣的金銮殿。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到了殿门口,整了整理衣服,把刚刚在湖边看红莲时弄歪了的浅白颜色的腰间绸带稍稍端正了一点。才缓缓的跨着与之前有些肆意步伐不同的闺阁小姐的金步莲,入了这传说中的养心殿。
心情有些激动,还有些复杂。第一次在金銮殿上觐见的时候,因着距离较远,金銮宝座的位置偏高,还有自身对着皇权的畏惧,并没有看到那位九五至尊的面容,只听得浑厚刚劲的声音,可能是年龄的稍稍偏高,在语气里面有些沧桑,沉闷。
但不知为何,那时,我还听出了些许怀念,真真是奇怪。
不知这一国之君的容貌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何等的天人之姿。但是想了想东方羽溪这上乘的姿容,料想这应会比东方羽溪更胜一筹吧。
等我胡思乱想罢,才惊觉过来,已经到了殿内,一路垂首,不敢向前看,余光瞟了周围几眼,前面坐在玉桌之后手拿奏折的应该就是要见我的皇帝吧。有些紧张。看了看身侧的东方羽溪,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双膝跪地,双臂前摊,手掌朝上,弯腰,叩首。这是孟玄国对于地位最高者的朝拜,是最高制度的礼仪规则,代表了对本国国君最崇高的尊重和敬畏。
“臣女何忆月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儿臣参见父皇。”礼毕,“起来吧,不必多礼。”微带着有些慈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些期许。
起身,却仍不敢正眼瞧前方那手拿奏折的人。东方羽溪起身后便站在玉桌左侧。垂眼,一直盯着地面,这宫里用来铺地板的石料果真都是极好的,光滑细腻的大理石台面,上面不知涂了一层什么,竟隐隐的反光,还能瞧见我的身影,有些好奇,一时忘了这是在大殿之内,不停的瞧着大理石上的身影。
良久,只听得上面传来一声:"果真是极像,极像。"
有些懵着。没太听懂,因着先前观察大理石的出神,加上刚刚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竟忘了害怕,抬头,好奇的看了一眼也正在看我的皇帝。
那眉眼,面容。
一瞬间,愣住了。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回忆被铺天盖地的牵扯了出来,扯的脑仁隐隐作痛。眼睛陡然发酸,泪水模糊了双眼,喃喃出声:“宸哥哥。”声音细小如蚊,就连我身侧的东方羽溪也都并未听到。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生生的忍住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早就听闻先皇在世时,膝下的几位皇子争夺皇位,甚是激烈,却未曾想到,最后登上帝位的,竟是他,东方訾宸。
半晌,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淡淡出口:“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是有些像谁吗?”
没有了之前的畏惧,坦然的望着他。
只见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思量半刻,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极像十多年前被灭满门的杨府遗女杨梓月吗?这杨梓月,你父亲,应当也是认得的。”
听罢,心里微微发疼,惹得呼吸都有些艰难。
轻咽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丝丝颤抖。
“臣女,未曾听说过。”小心翼翼艰难的收回还残留在眼眶里的眼泪。
“你以这样的面容出生在何府,也当真是与你父亲的缘分。”他放下奏折,潺潺的流诉那些岁月的过往。“你与那杨梓月,除了你眼角的泪痣,其他地方,当真是一般无二。”
“当年杨府还在,我还是家中排行老七的皇子时,常去杨府逗留,只因能看到她,那杨梓月,我唤她一声月丫头,每次这样唤她的时候,她都不依,非要我改口叫她梓月。”他的脸上写满了深情与怀念,以前,我怎的没发现。
“她特别喜欢叫我宸哥哥,我这一生,被别人唤过许多种称呼,却远没有她的那声宸哥哥来的悦耳,来的动听。那是我穷极一生都想守护的声音,也是我愿用一切去保护的人。”四周甚是安静,让本就冷清的养心殿显得更加寂寥。开始站在他旁边的公公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剩下东方羽溪站在一旁细细的与我听这个故事。
“那时,我本来想寻个合适的时候请父皇赐婚的,可没想到,没想到……”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我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杨府一夜惨遭灭门,她也不知所踪,最让我得到一些安慰的,是在那些尸体里,并没有找到她,我抱着一线希望,动用了我所能动的全部兵力,寻遍了所有的地方,却还是一无所获。”他一直用着最平淡的语气与我讲述着,可是,我却分明听到了那一阵阵的哀伤,还有沉痛。那一定是他最不愿意去揭开的伤疤。
“后来,我查到了让杨府一夜灭门的罪魁祸首,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纳兰世家。而纳兰家的独女纳兰静初,是当时的太子妃,是我的大嫂。原来大哥怕我和杨府走的太近,对他的位置产生威胁,那时杨府是名门武将,如若能得到杨府的支持,必定会让他有所忌惮。”我细细的看着他,不知何时,竟然红了眼眶,那些回忆,定是尘封了多年,才能让他如此这般平淡的说出。
“拉拢杨府不成,竟让纳兰世家的死士用迷香迷晕整个杨府的人之后,全部割喉。"顿了顿,"这些,是他们成了我的阶下囚之后给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