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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姜氏姝媛 小雀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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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儿,不,应该叫她木子羽了。
木子羽想着流月最后的那句话,害了?怎样的害?这刘侧妃今日中毒之事是在流月身死之后。她的这个害,只怕说的是以前的事了。还有那个栾平究竟是何人。这王府内院守卫森严,哪里是一个小小侍卫能自由出入的。只怕这栾平的身份也不简单那。
木子羽叹了口气,也无心练功,索性躺倒在床上,蒙头大睡。在她一门心思为王府寻找凶手的时候,那个攻击过她的和尚也进了京城,并且一直在搜寻着她的踪迹。进了这具肉身虽封住了她的灵力法术,却也保住了她不被发现。
第二日一早,木子羽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摸了摸被窝,里边已经冰凉一片,看来王妃早就起了。木子羽的小身子在被子里滚了滚,哼哼了两声,守在她床边的奶娘崔氏忙挑开床幔过来伺候她穿衣。穿好小鞋子,还没等奶娘拿过小梳子给她梳头,她就蹦跶地跑出去了。奶娘急忙追了过去。
木子羽直奔了西厢房,昨晚这里住了个小娃娃,她还没机会好好看一看呢。撩开帘直接进了中厅,一看没人在,仔细听听右边的房间有声响,木子羽转身就奔了那个屋子,急吼吼地跑过去,刚进了门就见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她急急的一个急刹车,她是站住了,对面的那个小娃娃没站住,小腿叨登的飞快地跑过来,砰地一声撞到了木子羽身上。俩人都是一个趔趄,小娃娃直接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身边一片惊呼声。小娃哇地一声哭了,鼻涕眼泪的都流了出来,木子羽看的一阵恶寒。两位奶娘都赶了过来,抱起各自的小祖宗检查着。
哇哇的哭声惊动了王妃,寻着哭声也走了过来。进屋一看,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那哄着,丫鬟们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王妃看向木子羽,见没什么大碍,就过去瞧木孚。小孩儿摔了一个屁墩儿正哇哇哭闹着要找他娘。王妃挑眉,妾室所生的孩子都要尊称她一声母妃,至于对他们的娘还是其他妾室都只能叫姨娘。木孚的这种叫法可是犯了大忌讳。
王妃冷眉微蹙,语气冷清地说:“那就给他娘送回去吧。”
木孚身边服侍的人吓得扑通一声都跪了下去,奶娘于氏颤抖着声音说:“王妃恕罪,五、五少爷是无心的。应姨娘连落两胎,难产生下五少爷,所以对、对五少爷娇惯了些……”
“这是娇惯的事么?”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秋玉一向口齿伶俐,对于氏的话万分不客气的回顶了回去。“这是尊卑。”
王妃挥手不让她再说下去,神色冷淡地说:“连落两胎?哼,这个院子里的女人除了姜侧妃外谁没落过胎……”话刚一出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对,这后院的女人还有一个人没落过胎……
诚王妃再要细想,木孚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皱皱眉头,她虽然让这个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住进了她的院子,她虽然也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别指望她还有耐心去哄他。她有些恼怒地看向奶娘于氏,于氏忙活活地哄着。
“喂,你是男孩子,摔个屁墩就哭成这样,羞不羞?”木子羽挣下奶娘的怀抱凑了过去,捏着木孚的小脸训斥道,木孚被她一捏竟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昨天三哥哥说了,咱们是以战功立府的武将,知道不!”木子羽晃晃小拳头。“就你这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到了战场上还不得吓得尿裤子了。哼!没出息!”
木孚抽了抽鼻子,哇地一声又哭了:“奶娘!孚儿不是爱哭鬼!”边哭着边搂紧了奶娘的脖子。
“闭嘴!”木子羽大吼一声,吓得木孚胳膊哆嗦了一下,哭声马上止住了。
“还说自己不是爱哭鬼!鼻涕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木子羽嫌弃地摇摇头,木孚一挺小脑袋,双手松开奶娘的脖子,举起袖子在鼻子上狠擦了一把。嘴里大声地说:“我没哭!”
“没哭就跟我玩去。看你这付脏样子,你啊,离不开你娘,也离不开你奶娘,就是个没长大的娃娃!爹还说让你明年就去练武,我看你这幅样子,再过十年都不行。”
“孚儿行的!”木孚到底是诚王府的子嗣,骨子里流着的是将军的血,被木子羽连翻激将下小胸脯马上挺挺的。
木子羽翻了个白眼,指挥他的奶娘,“赶紧给收拾了,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转头面对王妃马上就像变了张脸,“娘,我饿了。”王妃捏捏她的小肉脸,唇角弯弯温柔地笑了。刚要被抱走的木孚突然挣脱奶娘的手扑了过来,保住王妃的腿,扬起小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娘,我饿了。孚儿要吃好吃的。”王妃一愣,木子羽不满了,抱住王妃的另一条腿大声嚷嚷,“这是我娘!”木孚也有样学样对着木子羽大吼:“这是我娘!”奶娘丫鬟们都惊呆了。王妃噗嗤一笑,也捏了捏木孚的小脸,柔声说道:“孚儿,你要叫我母妃,这是规矩不能乱了。若是让你的应姨娘听到了还以为我要抢她的孩子呢。”说完招来奶娘让她抱走了木孚换衣洗漱,然后到主屋饭厅吃早饭。
木子羽探头看向左边的屋子,这边这么大动静那边居然没人过来看一下。王妃的眸光也闪了闪。木季只带了两个婢女过来,他一早去了学堂,只剩这两个婢女在屋。这边吵闹成这样,还能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份定力要么是主子有交代,要么就是这两个婢女不简单。
王妃带了木子羽出了木孚的屋子,到了中厅,木季的两个婢女站在门口正撩帘往外走,时间掐的刚刚好,见了王妃郡主连忙行了大礼,规矩的让人一点都挑不出错来。王妃仔细的打量了下,这两个姑娘都是十五六的模样,气质娴静稳重,跪在地上,眼睑低垂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王妃暗暗点头,平淡地说了一句:“起吧。”两个姑娘站起身子,低着头让到侧边,王妃带着木子羽往外走,两个人齐声说道:“恭送王妃。恭送小郡主。”诚王妃脚步一顿,昂着头走了出去。
木孚也来了主屋吃饭,挨着木子羽坐了。这个年纪还小的娃娃偏有股子不服输的劲,见木子羽自己吃饭,他也要自己吃,吃的满脸满身都是,身前一片狼藉。
吃完了饭,奶娘带着木孚回房换衣服,木子羽趁机跑到母亲身边,撒着娇地问:“娘,你刚刚说的姜侧妃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印象。”
王妃一愣,想起刚刚的话来,见木子羽眼睛闪闪,一副殷切的样子,她笑笑想了想讲给她听:“姜侧妃啊,叫姜姝媛,她的父亲是老王爷手下的副将军姜勇,十三年前你的爷爷和伯伯在与西齐的那场战役中丧生角鹞岭,当年没能回来的还有姜将军和他的儿子姜瑜。那些年,那些失去亲人的遗属但凡求到我们府上,你爹都会竭尽全力满足,大概过了两年吧,姜侧妃的母亲带着她来到了我们府上。姜家没了顶门立户的男人,虽顶着威远将军的荣光,但女人当家,亲戚旁系压榨,家道败落的很快,姜夫人身染重病在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后将姜侧妃托付给了我们,只求能给她个安身立命之所。那年的姜侧妃已经十五岁了。姜夫人很快就过世了。姜侧妃带着十几个家里跟过来的婢女就一直住在咱们府里东南角的毓园,平时也不出院。直到她十八岁了该婚配了你爹突然想起来她,问她的意思。她无意嫁人,只醉心武学。只是若是不婚配再过两年就要有官媒插手了,到那时恐怕就更加不好办了。最后还是姜侧妃自己提出的,就嫁给你爹吧,随便给个名分,能让她居住在毓园就行。后来和你爹商量了下,反正这个后院女人已经够多的了,她又有自保能力,索性就让她也进来吧。姜侧妃的哥哥姜瑜和你爹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为了能让她生活的更好,你爹就给了她侧妃的名分,能上木家的族谱,百年之后也好有人供养。”
王妃简单地说了说这里边的关联,木子羽了然地点点头,她对这个醉心武学的姜姨娘很是好奇啊。接下来王妃要处理内宅事物了,木子羽出了主院溜达地在附近玩。身后春蕊,秋玉紧紧跟着。东走走西逛逛,见附近没什么好玩的,就奔了后花园。春蕊秋玉一见,想起落水事件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劝了小主子去了西侧的园林去玩,东侧的碧波湖是说什么也不敢让她沾边了。
木子羽装模作样的满园子溜达,慢慢的勘察地形,一边走着一边放出灵识,有几只鸟落在了离她最近的树上,偏头看着她。木子羽呵呵一笑,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小手,一只小麻雀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上,身后的春蕊秋玉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小麻雀叽咕几声,木子羽轻轻抚摸了它几下就放它飞走了。接下来又一只鸟儿落下,同样偏头看看木子羽,叽咕几句也飞走了。所有的鸟儿都飞了一遍,木子羽拍拍小手乐呵呵地往回走了。
到了晚上诚王爷回来一起用了晚膳,今天十五按例是要宿在王妃院里的。于是吃了晚膳就没再走,脱了外边的大衣裳换上常服,斜靠着软塌,拿了本书看。王妃走到近前,低声软语地说:“王爷,臣妾有事想和您说说。”
诚王叹了口气,坐起了身子,拉了王妃在身边坐下。“兰儿,就咱们两个不要再这样拘束了。”
木子羽在外间和冬青玩着丢子儿,听见里屋在窃窃私语,偷偷地放出灵识去偷听。
“王爷,我今天想起一件事来。查了你的红帐,您后院这些有名分的女人,刘侧妃,还有应氏,钱氏,梅氏,林氏这四名贵妾,还有您那十六名小妾,包括我在内,这么些女人中除了您赏了避子汤的外,林氏的儿子早夭,其他的人都曾经滑过胎,只有一人例外。”
诚王警觉,坐直了身子,盯着诚王妃。
“是刘侧妃。”
诚王的眼睛眯起。
更鼓阵阵,除了守夜巡逻的人,其他人早已进入了梦乡。因为王爷来了,木子羽住回了自己的东厢房,她赖着大床坚持不肯让奶娘陪睡,硬是将人都赶到了隔壁偏房,然后自己在床幔层层的雕花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后,就正了八经的盘腿练功。今日身边没有人在,练功顺利的不可思议,一下子冲开了百脉,运行周天。檀中穴的金灵丹,呼呼运转,灵力也在一点点蔓延,铺展。卧房之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叽咕”窗棂上一只小鸟轻啄了几下窗框。木子羽耳朵一动就听到了。缓慢收功,撩开床幔,趿拉着小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个窗缝,一只小鸟蹦了进来。小鸟飞上木子羽肩头,小声叽咕着,木子羽连连点头,小嘴巴笑的弯弯的。又吩咐了几句,小鸟蹦出窗外,向东飞去。
木子羽蹑手蹑脚地回了床上,摆好鞋子,拉好床幔,钻进锦被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小嘴偷偷笑了笑,“那个姜侧妃还蛮好玩的。”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黑夜中,秋风起,卷起树叶沙沙作响,不时有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地面。一道黑色的人影隐于树木之间,待到一队夜巡的护卫走过之后,闪出身形,几个纵跃间翻进了一个院子。落地寂静无声,贴着墙壁闪身到了一间屋子前,抬手推门,门扇没栓,黑衣人左右看看没什么情况,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屋内漆黑,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看到屋内桌旁正端坐着一个身影。黑衣人行至桌旁,压低声音说:“王妃今天查了红帐。”
“哼,我当她李霂兰有多大的本事呢,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呢?那边可是又传来了消息说咱们办事不利了。”
“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你知道他们的手段。你想把自己折里么!”
“我说再等等!你去歇了吧!”说完桌边人愤然起身穿过帘幕进了寝卧。
黑衣人看着晃动的帘幕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