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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胭脂碎10 ...

  •   杨怜尔一从渡生堂出来就赶去了许家,家中只知留芳近日案子颇多,经常留宿在衙门,昨夜也未归家。再匆匆赶去衙门寻人,说是他随杨怜尔走后便没再回去过,两相一对,这才发现人一宿未归。近两日邪乎的事多,也不敢放任人不见踪影,便托了衙门里相熟的同僚和家仆赶紧去寻,可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仍是不见踪迹。
      待到晌午还是未找到人,衙门里倒是有两个新来的相继托人赶来告假,说是不知道怎的就都昏睡在同一条死巷里,辰时才被巷口人家发现唤醒,好在人都没有受伤,就是浑身无力。找了大夫问诊,皆是气虚之症,吃点补药的修养两天就好,家里这才安心派人过来告假。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来人也不清楚个中原由,只听说二人皆是平常时辰归的家,并不记得之后还出过门,家人也毫无所察,思来想去只能猜测是近日太累,碰巧都犯了梦游症。这个解释并没谁真的相信,只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揭过了,唯有杨怜尔忆起昨夜的经历,更加怀疑留芳的失踪并非人为,便心急火燎地赶回了渡生堂。好在他运道不错,再迟个一盏茶,估计就瞧不见奉宣他们了。
      四人将焉哒哒的小毛驴拴在了后院,进了奉宣他们之前住的客房。杨怜尔虽心急可在朱邪凉凉的注视下不敢造次,说了今日的发现,怕朱邪听不懂连着昨夜的遭遇也给解释了一番。
      “慢着,静之,我爹给你的护身符呢?”
      “啊?”
      杨怜尔说着自己惊心动魄的遭遇,虽然最惊险处他已昏厥,但这么多年话本不是白读的,不妨碍他添油加醋地转述,刚讲完自己不畏妖怪的英勇,不知为何然儿将这话题转到了未曾提及的护身符上。
      “你是不是弄丢了?”
      “没,没,这,我,唉!我上次在泠沄斋多喝了两杯,跟那几个臭小子打赌输了,筹码是赢的人要借输的人身上最宝贝的东西十日,那群混账知道我最宝贝那护身符,定是不离身的,就要了去,一直是留芳保管的,还有两日我就能要回来了。”杨怜尔说着讪讪地用扇子半遮住羞愧的脸,“我,我也不敢跟你说,怕你打我。”
      “男子汉大丈夫你怕什么。我平日也不过嘴上骂你两句,你到说说我何时打了你。”
      “小时候我掀你裙子的时候,还有你及笄那年我偷亲你的时候……”
      “闭嘴!”
      朱邪沉吸了口气,忍住了想揍杨怜尔的冲动,解释道:“那护身符是我爹的好友,一位高僧所赠,如若真遇上非人力所能为的事,我想着那符终是会起些效果。不曾想已不在你身上,现下符在留芳身上,真遇上脏东西,说不准能在紧要关头护他。”
      “啊!怪不得许公子身上的妖气尽数缠上了杨大哥,应该是护身符起了效,妖气被压制,便另寻了目标。可既然如此那为何许公子又会失踪呢?”
      奉宣下意识看了眼继言,继言便淡淡道:“杨大哥你也别想得太糟,或许这许公子并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只是遇到了些许事绊住了身,晚些时候自己便回来了。其实天道制衡,妖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并不能肆无忌惮地害人,所以妖从来都是在深山处隐匿行踪,人世间倒是少见。”
      “可能有何事让他不归家甚至连个口信都未来得及传回?”
      “……”
      一时之间,无人答上话来,倒是朱邪又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奉宣,我看继言之前的症状跟告假的衙差颇为相似,难道……”
      “没错,阿言那时也是在巷子里遭妖气侵袭才昏迷了,昨夜在那蜘蛛精死后,阿言的症状就好了。我想那两位衙差大哥应是与阿言一样被妖气所侵,所幸时间不长,妖死气散,再好生调养调养便会痊愈。阿言是修道之人,身上有门派的护身之物,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这金陵城中怎会出现妖怪?那城中可还藏着其他妖魔鬼怪?可还会出来伤人性命?”
      “朱邪姐,这我可不知,说来我们一路游历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厉害的妖怪。”也不知这凤尾楼是什么来头?还有没有妖怪在此藏匿?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们昨日既能找到我,那想必也一定能找到留芳的。留芳与我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奉宣劳烦你们务必找到他,报酬必不会少。”
      “杨大哥,昨夜我们能找到你是因为你戴了我师门秘法所制的朱砂绳,可许公子,恕我学艺未精,并无找寻他之法。而且昨日若非那蜘蛛精受伤我们是赢不了的,如若金陵城中藏匿着更厉害的大妖,我们也只有逃命的份。”
      “完了,完了,留芳岂不是死定了!”
      “静之,留芳遇到的是人是妖还不一定,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失踪前去的地方。我派瑞和去衙门守着消息,你去吃点东西,反正现下你也帮不上忙,就别去添乱了,该你出力的时候自会用得上你。奉宣、阿言可否请你们再住上些时日,若城中还有妖祟作恶也可阻止一二。”
      “朱邪姐,这事本该义不容辞,但我们尚有性命攸关的要事必须尽快赶往青州,不便久待,且我两修为浅薄,真遇上妖祟怕是也难以应对,不若派人去金陵最厉害的道观和寺庙里请些高人来看看。”
      “这事我着人去办,人请来前望你们看顾静之一二。不过切不可声张,此事过于荒诞了,我会知会宋大人一声,先看看情势如何,别闹得城中人心惶惶。”
      谈妥后,杨怜尔匆匆吃了几口点心,便由奉宣二人陪着继续寻找许留芳,可惜直至宵禁也无所获。
      第二日衙门传来消息,最后一次有人见到许留芳是在城东,且又有人失踪了。
      这失踪的冯老板老家在庐州,近两年常与金陵往返走生意,在金陵这边也有座宅子,不过那宅中只住了一房外室和老仆,那仆人的女儿在凤尾楼做浆洗的活路,起火那日出逃时受了伤,便告假几日回去照顾女儿,今日回了宅子却发现大门未锁,屋子里并没有人,桌上摆放的是她离开时做的饭菜,已经馊了。再去里屋一看,东西都跟她离去时别无二致,心道不妙,便报了官。
      衙门派了衙差去查,屋里并无打斗痕迹,也无异样,钱财还在,应该不是偷盗,人要么是自己离开的,要么是被人悄无声息掳走了。那屋子里也确实没有太多可查的线索,就留了一人在周边查访。
      杨怜尔得了信便带着奉宣他们去了那所宅子,可惜去晚了,贴了封条的大门紧锁 ,路上也没遇着衙门的人,只剩门上两张残缺的门神幽幽地盯着他们。
      “阿言,我看不出有什么。”
      继言听罢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专心摆弄起来。
      虽然奉宣常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遇见不该遇见的怪事。但这并不是他自己可以驾驭的能力,十分地被动。
      听师叔说他自出生起便开了天眼,能看见寻常人见不着的东西,才被家里人遗弃。当年师傅带着尚是婴孩的他和继言去了一座无名的石庙,托一位大师封住所谓的天眼,且在庙里养到三岁,才让他安稳地度过了最脆弱的婴孩时期。可随着年岁渐长,那封印之力渐渐力有不逮,特别是师傅他们不在之后,他时常能碰见山精野怪,还好都是些伤不了人性命的小妖精。可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开天眼查看妖气,只是离得越近就越有可以察觉的可能性,加之他只修习过两年的符咒,离了继言,便只有令妖宰割了。
      “师兄,这里有残留的妖气。”
      继言说罢单手结印,腕间的朱砂红绳已微微发热,紫砂石映衬着阳光仿佛有一霎的闪烁,继而罗盘疯狂转动起来,唬得杨怜尔不敢插话。良久,待他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指针终于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师兄,往那个方向去了。”
      “看来又是妖孽作祟,杨大哥,你去找衙门的人来帮忙,我们先往那边查看一番。”
      杨怜尔抬头望了望,不知为何明明是艳阳高照,可他竟觉得周身有一丝寒意,便当即摇了摇头。
      “别,我有些害怕,我们一起去找人过来吧。”
      “这气息稍纵即逝,我怕晚一会儿就消散了,这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继言皱了皱眉头,咬牙道:“不然师兄陪着你去,我先去探探路。”
      “不行,阿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放心,遇见超出我能力的,我不会硬拼,只会逃命。”
      “可是万一又遇到上次那种大妖怪,你怎么逃?”
      “那师兄跟着岂不是一起去送死,我更不能让你跟着。”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停。”
      奉宣和继言转头看见杨怜尔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生无可恋地晃了两下,叹了口气:“别争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个嗓子,你们安心对付妖怪,我安心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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