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柳俗

4、第四章 大年二十九

　　大年二十九
　　贵州有一俗语就是在说贵州人的“麻将在手，小吃在口，狐朋狗友。”张南老家就体现出了第一句：麻将在手。
　　张南一家老老小小都围在麻将桌前，有搓麻将的，有围在一旁看搓麻将的，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孩子觉得无聊也在一旁自己开了个小麻将桌。
　　“胡了。七星不靠。”坐在角落里，被靠着墙的年轻妇女将手中的牌推到，笑着伸出手，“一人一百，一人一百。”
　　一知道输了，苏娟脸上就显得有些乐意了，她出口抱怨。
　　“我刚就说不打四万的嘛，看吧又输了。”
　　“你刚才就差一个四桶就能胡，我也不知道后来一个四桶都没拿到啊。”站在她身后的张奇安慰她，“没事，不是有我给你出钱吗，之后收起会好起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四嫂，小娟刚到咱家不久，你就让让她呗。”张奇将钱递了出去。
　　“这可不行，我可没个丈夫帮我付钱的，我要是输了你帮我。”
　　“我帮你付钱的话这跟小娟输有什么不一样的，要不你教教小娟怎么玩呗。”
　　“你不是会吗，你教她啊，你一个做老师的教她肯定比我教得快。”
　　张奇的衣角被扯了下，他看向苏娟，苏娟对笑了下。
　　“好像电话响了，我去接个电话。”苏娟说着就起身，直走到客厅，左拐到一个房间，接起电话。
　　“喂？”
　　“苏娟也在家里呢，妈在吗？”
　　听到大姐张南的声音，苏娟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是大姐啊，妈在呢，有事儿？”
　　“你将电话给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妈商量。”
　　苏娟在电话的这边努了努嘴，咕哝道：“稀罕。”
　　“你等着，我去喊。”
　　“嗯。”
　　苏娟将电话放下，走出房间，眼睛在人群里搜了下，因为过年回家，大家都不知道要买什么回家送给老人的，大都是买衣服，因而今晚她的婆婆李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崭新外套，在人群中特别的显眼，她直径走到李美面前。
　　“妈，大姐打电话来找你商量事儿。”
　　“啥事儿呢？”李美眼睛一直盯着麻将，对苏娟的话也是象征性的应了下。
　　“大姐不说，只跟你商量。”
　　“这大过年的能有啥事儿啊，让她等会吧。”李美并不准备起身。
　　“我说妈，我大姐该不会是想找你要钱吧？”苏娟看到坐在婆婆对面的三嫂眼珠子轱辘转了下，知道她大概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你大姐真没说是什么事情？”李美问。
　　“只说是重要的事情，什么的都没说。”
　　李美看下她手中的牌，纠结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了麻将桌。
　　“苏娟，大姐真什么都没说啊？”
　　知道三嫂要是不问出什么来是不会罢休的，可是苏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想知道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说不定等下妈会说呢，大姐没跟我说。”说着苏娟就转身回到她的座位上去了。
　　苏娟的三嫂撇撇嘴，嘀咕道：“谁信。”
　　刚走到桌前，苏娟没有看到丈夫，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她有些疑惑的坐着凳子上，她的四嫂正在洗牌，看到她在找是什么，又看到张奇不在，轻声笑了下，告诉她张奇刚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苏娟点点头没说什么，伸出手跟着一起洗牌。
　　李美接完电话出来再次坐回麻将桌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她的手拿着麻将，眼睛一直看着麻将却一直不出牌，坐在她对面的冯巧兰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婆婆心思不在这里，想着刚才听到的，她出声问婆婆。
　　“妈，可是大姐那发生啥大事儿了？”
　　李美盯着冯巧兰一直看，看得冯巧兰头皮发麻，想着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这么一想她就想找个其他的话题给岔过去。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五死在你大姐家里了。”
　　冯巧兰吃惊地看向婆婆，这老五这么会死在大姐家里呢？难怪婆婆的反应会这么大，原本还以为是大姐又怎么了需要用钱，没想到是这样，依照婆婆对大姐的偏爱程度，她觉得他们要遭殃了。
　　冯巧兰心里很是懊恼，为什么要多嘴问呢。
　　“你大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让老三去把你爸找回来，再去叫大伙儿到大厅，我们给你大姐出出主意。”
　　“啊，哦，好。”冯巧兰有些走神，她站起身子，“那妈，我这就去找老三去。”
　　李美点点头：“快点。”
　　“诶。”
　　苏娟看到她的婆婆还有三嫂都离开了座位，一个进了房间，一个往外走，婆婆离席不说，连最讨婆婆欢心的三嫂也离席了，她就猜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她掏出手机跟她四嫂打了个招呼就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原本苏娟是想叫丈夫回家，说是可能出事了，但是她的丈夫说可能是他大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要找家里拿钱呢，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让她到村口去找他，说是要带她去见些朋友。
　　苏娟想着丈夫不在，她也不是很懂麻将就答应了，回头跟她的四嫂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一家人齐聚一堂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以后，坐在高位上的李美跟他的丈夫张向德看着坐在他们跟前的子孙。
　　“张奇跟苏娟怎么不在？”李美问。
　　“苏娟说张奇让她出去一下，我刚给张奇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等下就回来。”
　　“四弟妹你这么老是护着苏娟啊，我刚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呢，不会是知道有事情就跑的不见人影了吧？”冯巧兰说。
　　“三嫂，苏娟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她就是这种人，当初要不是这样我妹妹就不会被蛇咬伤。”
　　“那会苏娟还小，而且她也说了，是因为看到你妹妹被蛇咬了想跑去叫人，结果回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你妹妹了。”
　　“切，这话谁都会说，你这么帮着她说话不会是因为收了她的钱吧？”
　　“你血口喷人，那是——”
　　“啪”的一声，张向德右手拍在桌上：“够了，找你们来是要跟你们商量这么处置老五的，不是在这里听你们争吵这个的。”
　　张向德一发话，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父母。
　　“我刚才跟你们爸也说了，你们大姐说她也很久没见老五了，今天早上叫老五今年去她那一起过年，老五也答应去了，不过也没直接去你们大姐那，反而是先去找了朋友喝酒吃饭去了，到晚上才去的她那里。”
　　“大姐怎么会突然让老五去她家过年？她不是最不喜欢老五吗？”
　　“老三，你妈说话呢，你插啥子嘴，听你妈把话说完。”张向德瞪了一眼老三。
　　“刚才你们大姐打电话过来说老五喝多了，人没了。”李美顿了顿，向两边扫了一眼，“老五的尸体就在你们大姐门前，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老五，所以打电话回来问下。”
　　听完李美的话大厅噤若寒蝉，谁也不想主动去揽事。
　　“妈，要不我们等老六回来再一起商量？”冯巧兰建议道。
　　老六跟老五关系最好，要是听到老五出事了一定会跑去大姐那，到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冯巧兰的建议让大厅里的人瞬间顿悟，纷纷建议等老六到了再一起商量。
　　“我们商量过了，这件事情还是要瞒着老六，免得到时候给你大姐惹下麻烦。”
　　李美的话如同一盆水泼到他们的身上。
　　“妈，这老五是醉死的？”老四媳妇问。
　　“不然还能是你大姐杀了他不成？”李美瞪眼，“老五的性子也就那样，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气你到现在，哪次打电话过去不是醉醺醺的，这身体能总让他这样折腾还不出事？”
　　“老五也有二十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大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找他一起过年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四。”李美怒声道。
　　“这死人不外也就是土埋跟火化两种，现在人也没土埋的，大姐那肯定也没地方埋，也就只有火化了。”
　　“咱家这边不是还有土埋的吗，要不拉回来埋了？”
　　“那还不如直接就在那边火化了呢，这拉过来都几天了，这尸体恐怕都臭掉了。”
　　“我看要不这样吧，妈，你给大姐电话，让她去问问她那边有没有地方火化的，要是有就让她去问问看，要是能直接在那边火化就直接火化了，哪天回来再把骨灰带回来埋了，要是不行的话再雇辆车把老五尸体给运回来。”
　　李美跟张向德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行，就按老三说的，老婆子你去给阿南打个电话，跟她说下。”
　　“可这火化，把尸体运回来哪样不需要钱，这个总不能让阿南自己出吧？”
　　“这个让她自个儿合计合计，看需要多少钱，咱一人出一点总是够的。”张向德发话，“这会子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改明儿你们大姐那有消息了再跟你们说。”
　　一听到可以走，大厅里的人立马起身各自转身回房，冯巧兰见丈夫刚到房门口，一个转身又想往外跑，一把抓住他的手拉他进了屋。
　　“诶，你这婆娘干啥呢。”
　　“我说张带，这会子你咋还有心思往外跑？”
　　“这是大姐的事儿又不是我的事儿，我咋就不能有心思往外跑了？”
　　冯巧兰转身偷偷地靠着门边，向两边瞄了瞄，将头缩了回来，关上房门，塞上木栓，拉着张带坐在床上。
　　“你就不觉得老五死的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喝酒喝死咱村里又不是没有过。”
　　“嗳。”冯巧兰靠近张带，低声说道，“那干嘛不能让老六知道，老六是教书的，知道的肯定比咱多呀。”
　　“指不定是因为老六刚回家，要是知道老五的事情老六肯定会跑过去大姐那。”张带想了想就只有这个可能。
　　“哼，回家就回家呗，还带了个狐狸精回来。”
　　“我说你咋还跟苏娟过不去呢，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妹妹不也早嫁人了。”
　　“要不是她，我妹妹会拖这么久才嫁出去啊，还嫁给了那么一个人。”一想到妹妹嫁的人，冯巧兰心里就很不舒服，那人离过婚，还没什么钱。
　　“我看着挺好的啊，你妹妹过得还不错。”
　　“你懂什么，算了，我跟苏娟的事情你甭管。”冯巧兰说。
　　“老六好不容易才同意决定把人带回来，你可别把人气走了，要不然到时候咱妈那你可就过不去了。”
　　“这个我省得。”
　　“那你说说你这么决定奇怪了。”张带转移话题。
　　张带看着自家媳妇儿的彪悍样，再想到苏娟对老六时的娇柔，心底不由得感叹老六的福气。
　　“你刚才不也说了，大姐一向不喜欢老五，怎么就可能会叫他过去一起过年呢，我猜不要让老六知道的这事儿多半也是大姐跟妈说的。”冯巧兰说，“你想想，老六跟老五关系好，要是知道老五死了，老六会怎么做？”
　　“这个还用想，肯定是跑过去大姐那里了。”
　　“你想得到，大姐肯定也想得到不是，那么大姐干嘛不让老六知道？老六要是知道了真跑去大姐那里，大姐不就能省钱又省事儿？”
　　“这怎么就省钱省事儿了？大姐肯定会让爸妈找咱要钱的。”张带说。
　　“那大姐就更没必要不告诉老六了。”
　　冯巧兰一直想不通这一层，她在并不算大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这知道与不知道之间就差一个老六会跑过去，那么过去之后老六第一件事情会干嘛？
　　“老六要是过去大姐那第一件事情会想干嘛？”
　　“那还用说，找老五的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