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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华辉集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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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辉集团是湘城数一数二的汽车工业建造厂,华辉集团大楼都是面南背北,宿舍楼都位于在集团的东边,食堂在三号楼的后斜角,后正面是是篮球场跟羽毛球场以及一个小后门,正侧门在一号楼的正对面,前后门都有保安看管。
张南是华辉集团的员工,她与她的丈夫赵智全是在二十三年前到这里工作的,因为他们是夫妻一起到这里工作的,一开始来上班的时候就被安排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华辉集团三号楼五楼501房。
华辉集团三号楼是专门为夫妻设置的,只是要是有登记结婚的夫妻就能申请入住,水电费也是按照间来计算,不过是各自缴费而不像集体宿舍是按人口分摊后工资扣除的。一号楼是女员工的集体宿舍楼,二号楼则是男员工的集体宿舍楼,都是十个人一件的上下铺床位。
华辉集团并不强制要求住集团内部的宿舍,也可以出去外面租房,同时还会有相应的租房补贴,虽然是有住房补贴,但是在外租房远没有内部来得便宜,所以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单独在外租房。
相对于集体宿舍来说,三号楼的夫妻间显得宽松了很多,可对于长期居住的人来说空间上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没有被禁止摆放东西的地方都被各式各样的东西暂满,楼梯,走廊都留下一条仅能一人通行的小道。
张南家门口右边立着一堆木板木块,左边放着一个鞋柜和一张足以坐下四个人的长凳,长凳的前面摆着一个不锈钢长一米五的晾衣架,上面挂着两件一大一中的红色外套,外套的胸口上都有黄色线绣的“华辉集团”字样,字上面是一个标志。
此时501的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桌子移动而产生的刺耳兹兹声。赵智全挪出桌子,看到桌子下的活物。
“你翻那做甚,在这里呢。”
“哪呢?”张南放掉她手中的凳子,赶到赵智全跟前。
“蹲下,你这样站着哪能看到,就算看到要抓的时候咋来得及。”
张南蹲下身子往桌子里面看,一只老鼠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南,前肢微曲整个防备地看着。
“咋会有只老鼠。”
“赶紧着甭磨叽了。”赵智全说。
“要不还是你来吧,我看着瘆得慌。”
“那可是你整出来的,我可不弄。”赵智全侧头不搭理张南。
“咋就是我整出来的了?我那不是整理东西的嘛?”
“那还不是你整出来的。”
“我不整晚上我五弟睡哪,总不成让他跟咱挤一张床。”张南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对赵智全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就不打紧了,这东西也就不整了,我也省事儿了。”
“谁说我不介意了?”赵智全放下手中桌子。
“那不就得了。”
“得个屁,我没同意让你家五弟过来住,你收拾个啥呀收拾?”赵智全恼火地一屁股坐在床上。
“咱不是说好了让我五弟过来一起过年的吗?你咋现在就给反悔了呢?”
“咱们是说好让他过来一起过年,可没说让他做咱家里。”
“诶,你这人咋这样?”
张南也气着了,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背对着赵智全。
“我说你咋就一定得让你五弟跟咱挤一块?就算我乐意了,那你五弟会乐意吗?”赵智全看着张南那架势,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他只得试着跟张南讲道理。
“他能有啥不乐意的,让他住咱家咱还帮他还省钱了。”
“我说,这省的也不是咱的钱,我看着是在多花咱的钱还差不多。”赵智全不理解。
张南猛地转过身:“咋就不是省咱的钱了?他来了,吃咱住咱的,让他买东西的时候他能给说个不字?”
“你咋计较上这些小钱了?咱让他过来的目的你不会给忘记了吧?”赵智全站直了身子,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张南坐下。
“你自个儿不也计算着,让他去住外面去,钱你去要我也没意见。”
赵智全尴尬地笑了笑,拉过张南的手赔笑道:“媳妇儿,你不还要整理东西吗,我这就去抓住那小东西去。”
“行啊,你整理去,我去煮饭去,中午你想吃啥?”
“都行,媳妇儿煮的都不差。”
“德行。”
张南对着赵智全啐了一口,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进了厨房。
“媳妇儿,那钱的事儿?”
“这事儿你甭管。”
“成。我不管。”
赵智全乐呵呵地搬移桌子,桌下的老鼠一听到动静便戒备地盯着他看。赵智全手中的扫帚一打,老鼠溜得没了踪迹。
“该死。”
赵智全放下手中的扫帚,爬到地上去找,奈何角落太黑完全看不清那老鼠在哪里。
“我找不到你,你就不信还能不毒死你。”
“媳妇儿,我出去买瓶农药去。”
“你买农药干啥?”又没种地的。张南说。
“这老鼠狡猾的,我琢磨着买个农药,那个什么泡下让老鼠自个儿吃。”
“这也是个办法,买了早点回来吃饭。”
张落到湘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他并没有直接去华辉集团,反而联系常联系的几个朋友一起出来聚聚,他们约在南道附近的一家餐馆。
虽说张落已经二十三年没有到过湘城了,但是他对湘城却是比他现在工作的地方熟悉,他在南道路口下的车,直走进南道,路口是建设银行,对面是展厅,再往前的两边小道里还是一样卖的都是汽车的各种零配件,正前方多了一家KTV,继续往前是主道,大部分都是吃食,新开了一家足浴按摩馆,继续一路往东走,他看到了一家交通银行。
交通银行也是新增的。张落继续张望,世家牛排还在,十字路口也还在,左手边新建了一排高楼,梅林桥还是那样,路有了破损,河道也比以前浑浊了。
“在这里呢。”
张落听到声音转头朝前方看,高原正向他挥手,他笑着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高原是他在湘城第一个朋友,也是联系最多的一个朋友,更是知道他最多事情的一个朋友。他们是老乡,还是同乡。
“除了你的那点愚孝我不能支持你,其他事情我都支持你。”发生事情之后他是这样说的,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嘿,闭关修炼二十几年,现在终于出关了,不管怎么样总得好好喝一杯。”高原揽过张落的肩膀。
“什么闭关不闭关的啊,别瞎说,不过这喝肯定是要喝的。”
“落哥,你终于肯现身啦!”
“王大源,好久不见。”张落认真地打量站在他跟前的大胖子。
“哟,想不到咱们二十几年没见了,你张落还记得我这号人物啊!”
“咋会给你忘了,就你这死胖子吃我最多肉了。”张落伸手就是一拳打在王大源的肩膀上。
王大源是张落在一次跟同事喝酒的时候认识的,之后每次吃饭吃完自己碗里的肉总是会夹他的,最有印象的还是一次去喝酒的时候跟人不知怎的闹了,结果额头上就多了一个伤疤。
“瞧着,敢情还给我记到现在了,不就多吃你两块肉嘛,哥儿今个儿请你吃一盘子肉。”
“这个不成。”张落摇头。
“怎就不成了?这顿兄弟可请定了。”王大源如此坚决地说话让他脸上的肉颤抖了下。
“这就一盘肉你就想把我给打发啦?这咋成,你这正大胖子也忒小气了点。”
“多的咱没有,不过肯定管饱。”王大源怂了怂,凑到张落跟前低声道,“最近媳妇儿管得严,嘿嘿,非得让我减肥,兄弟,对不住了,让你也跟我一起减肥。”
“行啊大胖子,这媳妇都给找上了!”高原说。
“得了高原,就准你找老婆就不许我找啊,告诉你,要不是哥哥我当初年纪不够,现在孩子肯定都一把了。”
“吹,你再给我吹,也不怕这牛被你给吹上天去咯。”
“去,你去拉头牛来,你看我能不能吹上天。”王大源手一举,肚子上的肉就晃动得厉害。
“我说大胖子,就你也好意思说哥?你也不看看在这谁年纪最小了。”张落伸出右手在王大源肚子上拍拍,“你这肚子真该减,我看晚上的肉你就甭吃了。”
“我滴张哥勒,我都清汤白粥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还不让我吃肉,你这是想馋死我吗?”
“丢人。”张落搂过高原,“高原,你认识这人不?”
“我咋会认识这样丢人的人。”
“诶,我怎么就丢人了?”
高原一手拿过张落手上的行李袋,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在上面按了一下,他拉起在他们跟前的一辆黑色轿车后备箱,将行李袋放了进去。
“行啊高原,这车都有了。”
“要不是哥你当初带我出来,我能有今天?”高原感激地看向张落。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说这个干嘛,你能有今天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祥瑞楼是以前张落他们最喜欢的地方,楼上有包间,楼下有蒙古包房,里面可以放十来桌,靠河道的一边是透明的,要是晚上的话还能看夜景。
要是以前张落他们肯定会在楼下看风景,可现在是十二月的天气不说,他们间还有好多话要聊,他们选了二楼一间靠河的包间。
“今天咱就不醉不归。”
张落举杯,酒杯之间碰撞出脆耳的声音。
“干。”
“干。”
三个人一口喝掉手中的啤酒。
有些人,有些事儿平常的时候是不会说,也不会提的,可人在酒后却是很多话都会肆无忌惮的说出口。
“我就觉得你小子这回突然来到湘城不简单,跟哥们说说?”高原嗳了个气儿,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能有啥事儿,不就是想着过来看看你们了吗。”
“我就觉得你这话不真实,我结婚那年叫你来你都没来。”王大源说。
“我记得你有个姐姐叫张南是吧,她应该还在湘城吧?”
张落倒了杯酒,喝了口,笑道:“高原,我说你都可以去当侦探了,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嗨,这有啥,只要有心就没啥能难得到我的。”高原笑道,“哥,跟你说,我就觉得这回回湘城是错的,你姐那八成不安好心。”
“我也多少有感觉,只是今年大伙都回去了,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怎么面对。”张落有些惆怅,举起酒杯咕噜地就是一杯。
“哥,你还放不下呢?”
“我说落哥,你这是在为难自己。”王大源给张落倒酒。
“心里过不去那个槛。”张落说。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多去了也够了。”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对张落来说这都只要随心就好,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这辈子我也就亏欠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