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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掌灯十三话 ...

  •   十三、

      接下来两年时间,叶无歌一直忙着转移自己名下的账目。动作也不算小,其实他基本上认定爹娘已经知道了他这么做的缘由。却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而叶无歌自己也没有主动去提。
      天下大势仍是一片混乱,尤其太原那边。东城已破,江湖各势力四起。就为杏花村那事,丐帮不少弟子都折在红衣教手里。一时人员补不上,阿落已然是十八岁的少年,长老便有意将他也送至太原。尹童自然是坚决不同意,即使真要如此,也必须由自己陪同。
      长老沉吟道:“你有你的任务,得留在总舵内稳定内部局势。你徒弟年轻,本也不准备让他去趟红衣教那浑水,就在西城内哪里缺人手去帮个忙就行了,不会有危险。”
      尹童向来属于不怎么有礼数好的那一类人,兀自沉思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我得去问那孩子自己的意思。”便直接转身走了。
      回去后就把阿落叫到自己屋里,果然君梦遥也不出意料地像小尾巴一样跟来了。
      “帮里有意派你去太原,你自己怎么想?”
      “当然要去啊!”却是被君梦遥抢先答道,“我还从没去过那里呢!”
      尹童手上只是随意翻着刚从信使那里拿到的信封,“君儿你先出去。”
      “啊……”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却也只好灰溜溜地出去了。
      尹童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阿落。这两年阿落又长高了许多,眉宇间竟然也开始透出些许少年初成的气息。阿落也没有说话,眉头微皱,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其实他心里早就开始翻江倒海,才故意摆出这表情掩饰。就像所有年轻人一样,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君山,想离开师父的眼皮子底下。管它太原有什么危险,他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迟早也得闷出毛病。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师父又觉得他只是单纯地贪玩,立即改变主意。
      “师父……”阿落谨慎开口,“如今社稷飘摇,我身为大唐子民,且有幸成为丐帮弟子,本该谨记帮主教诲,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生死不悔。江山危矣,我本不该留恋于君山这避世之境。故愿前往太原,为救百姓于水火尽一份绵薄之力。”
      “额……”尹童闻言拾起案上凉透的茶水,默默喝完好让自己冷静一下,才道,“你心里若真是这么想的,为师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哭出来。”放下茶盏时,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阿落有些心虚的脸,“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其实我是真不怎么敢放你走。”
      只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当年岳道长说的话。“乍看确实想说天煞孤星,却有谢君以北,方可解之。”这话听上去确实很迷信,然而这孩子一天天长大,自己也确实不能真的将他困在君山中一辈子。
      或许本就该由他去,每个人都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途,而不是别人。尹童自己作为师父,虽然也不敢宣称是个好师父,但十年来,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不如给徒弟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遇到他命中的贵人,或是是否能自己活下去。
      “也罢,”他说,“你同帮里的同门一起过去,到那边会有长老接应,你一切听从上面吩咐,不准自己乱来。我对你要求只有一样,每个月必须让我至少收到一封你的信。”
      “好!徒弟遵命!”那还未褪尽的孩子气立即就这么露陷了。
      阿落走后,尹童才拆开手边的信,是叶无歌想让他去江南见见他的父母。
      第二日阿落和一众同门离开君山的时候,尹童带着君梦遥站在渡口。他看着阿落的神情,半分少年气的眼中有着无限憧憬。他突然间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离开师父空尘的时候,大概也是同样的神情吧。无他,只是突然间有些感慨而已。低头嘱咐了君梦遥几句,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带上两坛君山的陈酿,独自踏上已走了无数次的江南路。
      到叶无歌家里时,除了他父母,叶筝和道长也在,还有叶阮和叶筝。却仍然没有见到叶筑。
      叶家两位老人倒都是很和气的人,尹童原本以为即使认可了他这个想带走箜少爷的男人,也难免会对他身无分文这个事实有些介怀,故一路提醒自己届时要有耐性,不能忘了礼数。然而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叶无歌跟他爹娘讲清两人关系后,两位老人看上去似乎早已了然,完全没有什么吃惊的样子。他爹当晚还专门为尹童设了小晏,开了他送去的酒,直夸这酒香醇又不醉人,却偏偏引人自醉人。
      宴席散后,因家中父母在,尹童被安置去了客房。然而辗转反侧至半夜,还是忍不住摸去了叶无歌房中。叶无歌仿佛也是等待了许久,甚至到半夜都没有更衣,坐在案前听见外面有一些动静,立即掌起油灯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尹童满眼都是那张暖黄灯光下亦格外温柔的脸。情不自禁在那唇上吻了又吻,最终停留在轻点于额头的那一下。
      未使灯灭,两人都躺在榻上时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相拥在一起轻声咬着耳朵。
      尹童问起了叶筑的事,“阿筑这几年都没回来过么?”
      “嗯,不过如今也常寄信回来,说他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你爹也就从未去找过他?”
      “怎么没有?去年顺着阿筑寄来的信一路查了过去,查了两个月,还真查到了阿筑的住处。然而派过去的人全都被打发了回来,爹只骂了不中用,就自己去了一趟,到时阿筑人已经不在了。之后阿筑还是会寄信回来,只叫我们不要再找他。不过我从我哥那里知道,其实他偶尔能见到阿筑的,只是阿筑不让他告诉爹。”
      “那又为什么?”
      “不明白,”叶无歌叹了口气,“两年前我也以为阿筑只是小孩子一时赌气,如今看来只能说或许他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家家业这么大,对于他来说,或许只能是牵绊,没办法飞远。”
      “那你爹娘应该还是挺难过的。两位老人家都是很好的人。”
      听了这话,叶无歌还撑起些身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看我爹娘对你这样,我爹也就是这把年纪还信着江湖人那套,今天才对你什么都说好。其实他们心里,很担心的。”
      尹童摸着那个人的头发,“担心什么?担心我对你不好?”
      说完额头就被弹了一个爆栗,“整天臭美!你对我不好,我自己也能过得好。二老是怕再过几年,万一阿阮成了我们家唯一喜欢姑娘的人,这家业就要传不下去了。”
      “噗……”到这里尹童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以后让肉包子跟你姓,看你爹娘能不能把家业传给你。”
      “很好,”叶无歌还故作配合道,“很值得一试。”
      叶无歌又说起,今年还有几个月,将事情都处理了。年后会稍微清闲下来几日,便搬去君山。不然一拖,又等到一大堆事情压过来抽不开身。二人闲话一整夜,等到外面的天色已透出些鱼肚白时,尹童才起身,握着榻上人的手,低头在手心吻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房中,稍稍补了一觉。
      小住了几日,家里老人在也不好过多打扰,加上尹童本就是在君山里一堆事的情况下偷偷跑出来的,便回去了。
      回到君山后,君梦遥却告诉他,一个多月了,只收到一封肉包子的信。尹童当时倒也不急,只觉得这小子做事本来就不可能这么利索。到了两个月,却仍然没收到第二封信。尹童依然不甚在意,只是想着到时候怎么骂那小子。到了第三个月,仍然没有来信。这个时候,尹童开始觉得情况不对,专门去找帮里专门与太原那边联络的人,打听阿落是否安全。然而一打听就打听了一个月,到后面几天,尹童几乎整日守在那里。然而阿落这个人,确是越联络越没有消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直到了第四个月,尹童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去太原一趟。
      “可是师父,”君梦遥对他道,“前几日不是收到师娘的信,他说他这几日就能到这边吗?”
      尹童沉默不语,这些日子心焦得厉害,几乎都将这件事忘了。掂量半天,最终还是对君梦遥道:“我还是得去太原一趟,肉包子一直找不到人,怕不要真出了什么事。师娘来了,你就自己带他四处转转,让他稍等我几日。”
      然而辗转到了太原,还未见到自己的同门,就先见到了那个人。他曾经的师父,空尘。其实不过是人群中的擦身而过,尹童都不知自己是否被认出来了。然而他一直知道空尘收藏了上千张人皮面具,皮相不可信,人群中他分明只是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气息。顿时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却来不及细想,立即去太原的接头点询问,然而几乎问遍了城内所有同门,都只说几个月前突然就没再见到了。也没听说出事,就是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尹童几乎可以认定,即使阿落不在空尘手上,他必然也已经掌控了阿落的行踪。然而仍然不甘心,同门那里询问无果,尹童又在太原城内,挨家挨户地打听过去。终于得人指点,说几个月前的一个夜里,似乎是看到一个丐帮弟子,大雪中一直往北面去了。
      尹童只得顺着那人指的模糊方向一路北行,路的尽头竟然是雁门关的玄甲军营。而且在纪律整肃的军营中,还真见到了阿落。当时那片营地的将士多半都在关外征战,四下人也少,就见阿落正提着酒壶哼着曲子,在人家军营里目中无人地晃悠。
      那一瞬间,简直捏爆他头的心情都有了。
      阿落甚至都还没看清来人是否真是师父,就直接被一拳砸在脸上,一下子就被砸懵了。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摁在地上,揍得起身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根据从小那么多挨打的经验,才判断出这手法只能是师父,不得不赶紧求饶。
      最终尹童一句话也没有问,也拒绝听阿落一句解释,拎着人的耳朵,一路从雁门关拎回了君山。
      到君山后,已经两个多月过去,君梦遥说,叶无歌走了。
      “他生气了?”尹童赶紧问道。
      “没有吧……”君梦遥反复回忆着答道,“师娘好像是真有别的事,在这等了一个多月,最终他们家管家都来了,师娘不得已才跟他走的。临走时,说等师父你回来了再写信给他。”
      尹童没再说什么,只对两个徒弟留了一句,肉包子一个月不准踏出房门一步。然而阿落一路上都在为突然从雁门关被拎回来的事一肚子气,眼下又见要被罚禁闭,也不顾时务,跟尹童顶了两句嘴。结果尹童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把人又按地上打了一顿,还是罚了一个月禁闭。
      叶无歌倒确实不至于生气,只是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将一切收拾妥当,满心欢喜地来找那个人时,却等了一个多月人都没有见到。他原本是打算这边一切定下来后,再回去一趟交代生意上以后的后续。结果君山这边没见到人,江南那边也一直搁着,不到半个月,那头就要被开春的新单子淹了。却还是坚持在这里又等了二十多天,结果最后还使赵伯亲自过来一趟,说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才不得不回去。心里总是有些失落的,好在尹童在信里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道了歉,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两人又互相等了三年多。
      这一回,尹童万般准备,没再允许任何突然情况发生。估摸了日子,叶无歌哪几日可能会到,便每天去渡口那里等候。
      正是一个莺啼时节,桃花流水,落音如雨,故人又来。尹童远远看见那个人独自站在船头,也已三十而立,然而这样望去,却反而比从前要更消瘦一些。那个人对他笑了笑,一如当年。尹童立即过去,牵着那个人的手扶他上岸。
      “怎么就你一个人?”
      叶无歌笑道:“不然呢?你还想看到谁?”
      尹童玩笑了一句,“还以为会有一支送亲队呢。”
      “想什么呢?”那人笑着将他推开,“阿磬和阿阮要过来我都没同意。不想弄得兴师动众的,”说着拍了拍手里的包裹,“几年前我就让人做了两身红礼服,我们就喝个合卺酒,自己知道就好了。”
      尹童看上去几分诧异,“我还以为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以前是这么想的。但可能是如今年纪大了,脸皮开始也开始薄了,觉着弄得人尽皆知还挺难为情的……”
      “可是……”尹童刚有些迟疑,便听到有人喊他。
      “尹童!”
      他回头望过去,见是一个同门在向自己招手。
      “听说你要成亲啦?恭喜!”
      尹童笑着点了点头以回应,身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嘴巴倒是快。”
      尹童回道:“不是我嘴巴快,是人的眼睛快。”
      叶无歌面露狐疑,有些没听懂他的话。尹童也不做解释,只是拉住他的手往山中走去。
      一路仍是如旧的景色,只是来到尹童所住小院的石阶底下时,满眼一片鲜红的颜色。青山绿水中,十分显眼夺目。只见那方屋檐门框上,全都挂着红绸,窗上亦贴着大红囍字。风吹过,红绸飞舞在空中,仿佛层层纱帐后,一个美到不真实的梦境。来往人很难不注意到,难怪已人尽皆知。
      这时,有两个年轻人掀开翻飞的红绸,从中走出来。“恭迎师娘!”
      叶无歌笑了笑,更握紧了手中的手,“这些东西在这几日了?”
      “好几日了,一直等着新主人来呢。”
      说着已来到屋前。如今满君山的人都知道尹童要娶亲,却几日都不见其夫人。现下突然有一个杏色的身影,出现在那片喜红中间,其实也是格外显眼的,已有许多人往这边探望过来。
      尹童注意到了这周围目光的变化,直接抬手将人挡住。“我们先进屋试试喜服吧。”
      “嗷,好。”
      便留阿落和君梦遥二人在外守门,闲杂人等只可远观,不能近赏。
      屋内也是铺天盖地的红色。新换的红桌布,地上新换的红毯子,还有榻上的红被子。叶无歌将包裹里的喜服小心取出来,“我也是估摸着尺寸让人做的,就怕童哥穿着不合身。不过这料子我当时挑了许久,是很经得住收的料子,还有些私心像将这衣裳收一辈子。”叶无歌絮絮说着,一边亲自为尹童更衣。礼服是江南时兴的繁复样式,尹童自己肯定理不清怎么穿。
      “没想到还挺合身的。”叶无歌看着眼前的人笑道。
      “你也换上吧。”
      叶无歌依言也取出自己拿一身,其实是差不多的款式,只是袖口多了几叶银杏。又取出了根红绳,“我重新绑一下头发。”
      “你坐着,我给你弄。”
      叶无歌便由他了。坐于镜前,依稀两人的身影,颜色几乎与身后物什融为一体。
      “童哥,仔细想起来,离初见时已经快十一年了。”
      尹童将红绳扣了个不易松散的结,“叶儿见我是十一年,我见叶儿是十年。”说着将人掰过身,在那额头上吻了一下,“白便宜了你一年。”
      叶无歌还未及应话,突然想起敲门声,“师父你们好了没有啊?”
      “这就好。”尹童答了一句。
      叶无歌瞧着他的神色,“童哥打算如何拜堂?”
      “拜堂不急,先跟我出来给徒弟们看看。”说着拉起人的手,步门而出。
      看着君梦遥明显是有些怔住的表情,尹童揉了揉她的头发,“君儿,你上回跟我说合卺酒是要什么时候喝来着?”
      “嗯,”君梦遥回了回神,“我听其他师姐说是洞房花烛夜前喝的。”
      “哦,那也不急。”说着看向阿落,对他示意了个手势。
      叶无歌看得不明所以,阿落却立即会意,突然对着空中吹了一声特别响的口哨。一瞬间,有千万只隼响应而起,“扑棱棱”的翅膀声仿佛都能动摇天地。紧接着,就是漫山传来人的惊呼声。叶无歌抬头望去,已然很难再从缝隙中看见天上的云。虽然隼的毛色皆不一样,却每一只脚腕上都系着一条红绳,仿佛天空也成了一片红色。
      仅仅一眼,就仿佛一个如昙花般的盛世。
      叶无歌突然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回头去望身边的人。那人的眼中有星辰朗月,却又分明都是自己的影子。笑着说道:“童哥可别告诉我这些鸟都是童哥自己养的。”
      尹童亦是笑答:“怎么可能?请了许多同门帮忙,送出去不少酒呢。”
      成千上万的隼绕着君山盘旋了几圈,终又飞回山中,悉数归还。尹童已只看着眼前人的眼睛,一如当年初见的惊艳,又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我们不拜天地,也不拜高堂,都是些没用的。叶儿,今日我同你成亲,便只对你一人说,今生今世,只喜欢叶无歌一个人。”
      突然又有一阵风吹过,吹起一片红纱,隔开了两人,却仍留着彼此模糊的影子。两人却都不为所动,只等风停,那红纱缓缓落下。然而叶无歌似乎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叶儿?”
      却突然被人搂住脖子。紧接着,温柔而迫不及待的吻就覆了上来。仿佛在许一个此生的长路要一起走完。两人就站在红帐之前,满君山的人皆可看得一清二楚,都知是尹童和他新婚的……夫人?两人却都毫不在意,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了彼此。
      阿落和君梦遥就坐在门槛上,一边一个倚着门框。君梦遥不禁叹了口气,“完了,今后师父也不喜欢我了。”
      阿落及时安慰道:“没事的师妹,师父早就不喜欢我了,快来跟师兄抱个团。”
      “我都懒得理你,”君梦遥一手托着脸,“我听帮里师姐说,下个月会有长歌门的弟子来访,不知那青衫广袖会是何等模样。”说着还傻乎乎地笑了笑。
      阿落被嫌弃多年,早已习惯,自是不理。
      当晚,好不容易将两个徒弟,还有一大群围观群众打发走。两人点上花烛,喝了合卺酒。却也不急洞房,灯火下,尹童只是静静看着那张脸,岁月一次次镌刻,却只是使那眉眼更加温柔。
      指尖触及到额角,又划至眼睑,叶无歌本能地闭上眼睛。接着顺着右半张脸,从眼角游走至鼻翼,至脸颊,至唇尖,最后在下巴轻轻捏了一下。恰如那个上不知天高,下不知地厚,亦不知眼前人的少年时。
      叶无歌睁开眼笑出了声,“童哥还记得当年这件事呢。”
      尹童却没有回答,只是柔声道:“叶儿,余生还请多指教了。”
      叶无歌闻言怔了怔。窗外月色如酒,究竟醉了谁人。灯花不灭,空觞不语,终是轻轻倚进那个人的怀里,“是我该请童哥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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