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掌灯十一话 ...
-
十一、
君山内，自是年年入旧的模样。一路上，尹童与身边的人说了些两个孩子的事，却还没到他的小院，就已经从那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啼哭声。
尹童眉头微皱，只得松了手，“我先过去看看，可能小姑娘又想家了。”
于是立即跑了过去，一进门就看见已经哭成泪人的君梦遥，还有他面前已经手足无措的阿落。“君儿？”
阿落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君梦遥已经扑倒尹童身上，“师父！肉包子又欺负我！”
“我没有！师父你不要听她瞎讲！”
然而尹童根本不理阿落，稍微弯下腰擦了擦君梦遥脸上的眼泪，“发生什么事了？”
君梦遥被这样一安慰，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更觉得委屈，眼泪反而越擦越多，“肉包子出去之前……说回来给我带马蹄糕……结果根本没有带……”
阿落在一旁已经要急得跳脚了，脸上几乎是求她不要再说下去的表情，然而君梦遥只是假装没看见。未等她说完，尹童已经转头看着阿落，“你他妈又跑哪去了？”
阿落看着那眼神，不经倒吸一口凉气，“师父我去给师妹买点心，先撤一步！”结果刚要出门一下子撞到正要进来的叶无歌。
“你欠揍是不是！”尹童直接拾起短棒朝阿落扔了过去。
被叶无歌一把接住，“童哥跟孩子动手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说着将摔倒在地的阿落拉了起来，“哟，肉包子你这纹身不错。”
尹童气得是不想回答。叶无歌也没追问，只是又看到个头小小的君梦遥。蹲下来笑道：“这是君儿吧？”
此时君梦遥终于停下擦眼泪的动作，抬头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无歌，突然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师娘，你要给君儿做主啊！”
叶无歌自己倒楞了一下，回过神也就将君梦遥抱了起来，对尹童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说这姑娘听话？机灵成这个样子……”
尹童听了这话倒是笑了笑，凑到叶无歌耳边轻声道，“听话喊师娘啊。”
叶无歌直接甩了一记眼刀。不过也来不及追究，君梦遥还趴在自己肩上哭着。简单问了什么事后，他自然是不在意阿落往哪跑了，只是问他道：“怎么答应给你师妹点心，出去玩高兴了就忘了？”
阿落一脸委屈道：“我真没有忘……我回来时候身上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我求了那点心摊的老板半天，保证下次带钱还他，他就是不答应……”
“还有这种人？”叶无歌听着一脸不可思议，仍然抱着君梦遥，“走，师娘给你买点心去。”又转身对阿落说，“肉包子过来带路。”
阿落听着赶忙跟了上去。尹童怎么都觉得不妥，上前拦住他们，“肉包子没钱，店家不卖也很正常的事。点心一直能买，非要今天这么急急忙忙的。”
叶无歌听了他这话，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对他道：“天还早着呢，你徒弟想吃点心都吃不上，你这师父就这么当的？阿磬阿阮小时候，在外面吃点心经常过后付钱，从来没有哪家不卖的，我们也从没有赊过哪家账。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尹童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无情打断，“你要么一起来，要么在这等着。”
尹童无言以对，只有硬着头皮跟上。
到君山岛外的小镇上时，阿落远远指着前面排着长队的点心摊，对叶无歌道：“师娘，我师妹就喜欢吃那家卖的马蹄糕。”君梦遥一路早就哭累了，趴在叶无歌肩上几乎要睡着，听见提到自己，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从叶无歌怀里跳了下来。
叶无歌牵着君梦遥的手，便直接走了过去。摊子不过是个小摊子，就摊主一个人在忙。
“请问这位掌柜……”叶无歌道。
然而那摊主的一手提秤，一手收钱，头都不抬一下，“这会儿生意忙，烦请客官要买什么先排个队。”
叶无歌仿佛碰了一鼻子灰，不过还能忍住脾气，撇了撇嘴角，“不，我不买什么。就来询问个事。”
摊主仍然没正眼看他一眼，只是道：“那您说，我这手上忙，耳朵都听得见的。”而叶无歌刚要开口，那摊主却又对前面客人招呼道，“哎，收您五钱银子。”
叶无歌只好等那人走了，才抓住空子指着阿落开口道，“您今日为何不卖这位小哥马蹄糕？”
摊主这才抬头瞥了阿落一眼，“呦呵，有映像。求了我半天，但我这也就卖点点心，从来没有过后给钱的规矩。没钱怎么卖给他？”
叶无歌虽然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道理，不过还算是认可，勉强点了点头，“那我现在拿钱买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了，但是这会儿人多，麻烦排个队。”
“你……”终于是要忍无可忍，一旁的尹童赶忙拉了他一把。叶无歌没好气道：“你信不信你这整个摊子我都能买下来？”
摊主仍然懒得理他，只道：“信。但您还是得排队。”
叶无歌这下竟突然一声笑了出来，“好，那我能否再打听一件事。”
“您说。”
“你们这镇子的镇长一般都在哪里？”
尹童闻言立即觉得不对，“你要做什么？”
在外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君山时天色已晚。漫天星辰，仍有几片雪花稀稀落落地飘着，触地即融。叶无歌就坐在后院的大木盆里，泡着满满一盆热水，抬头就能见到无际夜空，星汉璀璨。仿佛是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心情这么舒服一次。
这时尹童从屋里出来，见木盆里的人正在闭目养神，上前捏了捏他微湿的脸。叶无歌睁开眼，却因全身松散，也懒得动一下。只是笑道：“你把君儿送哪去了？”
“帮里那么多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爱去哪住去哪住。等她在稍微大一点，跟肉包子一样给她找个单独的小院子住。”
尹童趴在木盆边，手指在叶无歌的颈处来回刮擦。叶无歌痒得不行，只得伸手将那只手牵住。“我怎么觉得你看管肉包子比看管君儿还严？肉包子都十六岁了，该给点自由了。”
“十六岁就满后背纹身，整日跟人在外喝酒，像话？要命的是还记吃不记打，好像我能管得住似的。”说着说着又不想提此事，“对了，刚才镇长派人送来文书，叫你签一下。”
“嗯好。”叶无歌只是无所谓地应着。“童哥也进来坐会儿嘛，可舒服了。”
尹童叹了口气，也就脱净了衣服，坐到叶无歌对面，“我怀疑你真是有钱闲的，平白买一个镇子下来，以后不怕麻烦事？”
叶无歌笑了笑道：“那小破镇子能值多少钱，还没当年给童哥放的烟花钱多呢。而且我如今花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怎么花都高兴。更何况麻烦什么？镇长我也不换，镇子上原本的规矩我也不改。我就跟镇长吩咐了，每个月派人来给君儿送点点心，其他事我一律不插手。”
“好好好，”尹童手上捏了一下对面的人伸过来的小腿，“你们有钱的都是大爷。”
叶无歌勾一下嘴角。大概是在热水里待久了，精神都有些涣散，困意直直涌了上来，于是收回腿起身道：“我先进去了签字了，失陪一下。”说着将身上擦净，只在上身搭了件薄衫。
这地方没有什么单独的沐浴间，向来只能在后院露天沐浴，夏天就直接在河边。也不知道怎么到叶无歌这里就成了稀奇事。尹童独自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着叶无歌刚用过的手巾快速擦了身上，随手裹上些布料，泼了水便也进屋去了。
叶无歌正在文书上盖上自己的章印，见尹童进来说道：“童哥你这里挺好的，周围人都认识，酒比扬州最贵酒楼里的酒还要香。我等过两年有机会的，在你这长住下来不嫌弃吧。”
尹童也不应话，只是就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人半跪在案前灯下，也不知道身上为何要挂着那一件，双肩和双腿仍然裸露在外。说话时偶尔回去扯一下身后的马尾，那是他在他面前才会有的的小动作。
等他说完，尹童才缓缓走到那人身后，解下他的发带。一手从腿侧从下往上游走而去，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反复描摹着那锁骨的轮廓。指尖所及的地方，都仍在冒着热腾腾的水气，仿佛整个人刚被煮熟一样。
叶无歌很快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哎童哥，今晚累了，没打算做来着。”
尹童不会这么轻易停下动作，“叶儿勾引人在先，再告诉人没打算，不觉得过分了么？”
叶无歌其实也并未有什么阻止的动作，只是嘴上还在说：“昨晚不是刚做过么？童哥也忙了一天，不想早歇息了？”
尹童轻笑了一声，抓过怀里人的两只手反扣在身后，另一只按住他的肩，将整个人死死禁锢在怀里。而后在他耳边呵气道：“君儿原本就住隔壁屋子，叶儿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那气息直接灌进叶无歌的耳朵里，痒得人难以思考。然而身体动弹不得，躲不开，也逃不掉。烛火摇曳，他脸上的泛出的红晕亦无法掩藏，全都暴露在灯下，尹童的眼中。“叶儿真的不想要么？”仍是那令人难耐的气息。
到此时叶无歌尚觉得自己还能坚守一阵，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劲。尹童也就看着怀里负隅顽抗的人，倒不着急，只是又说了一遍，“叶儿真的不想要么？”然后又说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叶无歌终于放弃抵抗，不得不上交一切投降，“童哥你这个人，真的烦死了……”
尹童吻了一下怀里人脸颊上的红晕，仍然反扣着他的手，自己另一只手从那人已经几乎离身的衣领伸了进去，“怎么烦了？一直候着等少爷吩咐呢。”
“……抱本少爷去榻上。”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掌灯十一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