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平安夜下了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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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人喜怒哀乐的因素分很多种，但是让人哭，总比让人笑要容易。
Part 1
艾吉一大早叼着一片抹了蓝莓果酱的面包走进来的时候，乔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布雷特。
“噫，你俩在干嘛？谋杀亲夫？”
乔朝艾吉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没有说话。
艾吉淡定地开始环顾四周，一大一小的行李堆住了屋子的过道，他大概了解了现状。
“哟，你终于想开了，又搬回来了？”
“乔，其实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布雷特双手交叉抱臂倚靠在门框边，没有说话，他的神情有点阴云密布。
前一秒乔还在因为“他们几个人居然一直给她留着这间屋子”而生出小小的感动，开门的下一秒这点感动的小火苗就随风而逝了——
你们，只是缺一个堆东西的仓库而已吧……
大大小小的箱子，不属于自己的堆成山的纸质资料，还有各种杂志报刊差点让她没认出来在这下面埋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写字台。等等，为什么连晾衣架都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而就在她炸毛般打开自己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时候，布雷特就一脸生无可恋地出现在她敞开的房门口了。
当然，此时乔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正在往外拿的是一把水果刀。
“噗！要不然，今晚你先凑合一下睡客厅？”
艾吉看戏般的笑了起来，此时乔的内心十分想把手上的刀直接扔在那颗长满红毛的脑袋上。
但是她忍住了，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乔淡定的转过身，随手捏起写字台上的几本杂志，然后顺着窗台，就，扔，了，出，去。
“卧槽！别——”
艾吉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一个超快速一百八十度转体，火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乔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
有点累，乔全身放松地躺在刚被她刷干净的浴缸里，冲对面墙上挂着的大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鬼脸。
结果，还是搬回来了啊……
三年前。
圣诞节的前一个礼拜，艾吉、哈马、米勒他们早早都回家过节去了，空荡荡的队舍公寓里就只剩下刚补考完的乔和布雷特。
再加上这样寒冷的天气，大多数人更愿意蜷缩在温暖的屋子里，就像乔一样。
临窗而立，几片雪花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落在乔的肩头。
休斯顿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你不怕感冒啊。”布雷特拍了拍落在乔头顶的一层雪，将开着的窗户合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又调高了几度。
大概是所谓的触景生情，乔没有回话，她想起了和龙分手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又阴又冷的鬼天气。
十二岁的小鬼，能懂什么是爱情？
乔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布雷特一个淡淡地微笑。
她从机场回来以后就速成了这个习惯，不管什么样的心情，都以一个“我已经看开了”的微笑回复。
“出去走走吧，反正你也不怕感冒。”看着这个别扭得不能再别扭的笑容，布雷特皱起了眉头：“顺便出去吃晚饭。”
“嗯？为什么要出去吃，今天不是艾吉负责晚饭么？”乔抬眼看着他。
“艾吉三天前就回洛杉矶了……”
“哦，这样啊……”乔尴尬地笑了笑：“那我来做晚饭吧。”
“别，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做出来的东西，我怕吃出胃病。”布雷特拦住了正要往厨房走的她。
他还真是蛮难伺候的。乔撇了撇嘴。
最终，两个人裹着厚厚的大衣，用宽大的围巾捂住脸，也还能透出呼出来的白气，他们并排走在休斯顿并不算繁华的街道上。
这个时间的街道两旁，餐厅大多都已经闭店休息了，在这个漫天大雪的晚上，两个人同撑着一把伞，皱着眉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寻食”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像笨蛋。
乔搓了搓已经戴了一层毛线手套的双手，还是感觉冷，又缩回到了大衣口袋里。她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像在冬眠中突然被吵醒的树袋熊一样，找不到它的树，一脸茫然。
最终，两个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而他们最终的晚饭，没错就是泡面。
“真是的，干嘛要大冷天的特地出去买泡面啊！冰箱里不是还有意面和速食咖喱吗？”回到温暖的队舍，乔拍拍衣服上的雪，边跺脚边缩回客厅的沙发里，又恢复到冬眠状态。
布雷特转身去把袋子拿到厨房的料理台上，没怎么理睬她的抱怨。
“我是想让你出去走走，你需要冷静一下脑子。”
“我只有冷，没有冷静！”
布雷特把两杯泡面端到小吧台上，倒数计时三分钟，然后两个人竟然吃得稀里哗啦毫不顾忌形象。
把最后一口汤喝干之后，乔才稍微有了一点饱的感觉。
“噗——”
猛然抬头看见对面的布雷特和自己差不多的狼吞虎咽的样子，乔笑了出来。他当年可是全世界最拽最酷炫的小学生，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有幸目睹到这种形象的队长啊。
平时看惯了布雷特的沉稳成熟，竟完完全全忽略了布雷特真的只有十三岁。
乔那时候才恍然意识到，这个不经意的一笑，是多少天以来都不曾流露过的，真正发自于内心的笑。
然而笑完的下一秒，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而眼泪这么一掉，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隔。
是她自己选择死要面子，拒绝了来自身边所有人的关心，用铜墙铁壁把难过的情绪全部隔离开，逞强装出一副很释然的样子，哭起来却跟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
原来让人哭，比让人笑容易。
布雷特计划得逞的下一秒，就不知所措了。
他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很小声的对她说：“发泄出来就好了。”
当时的乔十分确定的是，只要再见到布雷特，她好不容易筑起的伪装面具就会再一次瞬间崩落。
难道你，对布雷特……别想了，这样会让自己无法面对他的……
圣诞节放假的时候，乔从队舍搬走了，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的那种。
啊，不想了不想了，乔不耐烦地拍了拍水花，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回来了，一切都如从前那般让她感到熟悉。
澡差不多洗好了，她关上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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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没什么好庆祝的吧，我又不是新生。”
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艾吉和米勒居然提议周末给乔办个什么欢迎会。
“你也别太感动，他们两个只是最近太忙太烦躁，想找个借口玩而已。”布雷特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说。
“顺便也庆祝一下我们都顺利的通过了这次的训练考核。”艾吉得意洋洋地双手抱着后脑勺倚在沙发上。
“好久都没有五个人聚在一块了，布雷特来做苹果派吧！”
米勒啊，说到底你只是想吃布雷特做的苹果派了吧……
不过也许，他们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庆祝”，至于名头是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于是，顺水推舟，艾吉开始积极的筹划起周六晚上的聚会。
有点可惜的是，布雷特不在，他那几天都要去华盛顿总部开会。
这是JSC尚未对外公布的内部消息，明年去ISS的宇航员名单里，其中一个就是布雷特了。他的确能做到永远能快人一步，甚至好几步。他都读硕士了乔和艾吉他们才刚入学。
布雷特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虽然他拽的时候有点欠揍。
乔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布雷特的号码。
“怎么了乔，我马上要开会……”
“呃，聚会你真的不来了么，那，不打扰你了。”
“艾吉没有跟你说我这周末都只能待在华盛顿？”
“知道了，大忙人。”
“……那我去开会了。”
乔瞬间内心有点小失落。
最不高兴的大概是米勒了，他耷拉着脑袋，反方向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有些无精打采。
“米勒啊，你不就是想吃苹果派么，我给你做啊！”
在厨房里忙碌的乔回头看向他，这句话差点让米勒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不用了，我突然不那么想吃了……”
布雷特在，与布雷特不在，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现在，满桌子的食物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卖：你看到的厨房里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就是在给外卖装盘，你听到的细细碎碎切菜声和滋滋滋煎牛排声那都是幻觉！
乔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沙拉酱挤在洗好的蔬菜上，拌开。
要说布雷特不在，最高兴的，就是艾吉，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喝啤酒了。
艾吉拉着他们拍照然后发到他的社交主页上，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布雷特的留言——
之后别忘了打扫干净。
艾吉哭笑不得，纯当是来自于队长的嫉妒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玩的很欢很欢，曾经一起熬夜赶论文、吃宵夜、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
艾吉站起来喊干杯的那一刻，乔才浑然察觉，艾吉，他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高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和这些人相处整整六年了啊。这六年来，他们一起经历过万众瞩目和挫折失败，他们并肩熬过了严苛的训练，他们举起酒杯许下去宇宙的雄心壮志。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怀着相同的梦想。
最后他们果然忘记了打扫。
原来啤酒也是能喝醉的。
乔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抬头就能看见天花板上熟悉的灯泡。看来喝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艾吉那个家伙怎么老是爱出一些馊主意啊？
头有点重，还有点困，乔迷迷糊糊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它在闪。
咦？有布雷特的未接电话。
要不要回拨呢？都这么晚了，布雷特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她没有想到下一秒，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居然拨通了那个好久不碰的号码，那个明明已经删掉却还烂熟于心的大洋彼岸的号码——
“乔？”
……
真要命，偏偏对方还出乎意料的很快接了起来。
这个时间，在日本是几点钟来着？他是不是应该早就睡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沉默良久，是对方略带惺忪的声音先打破了僵局。
“龙……”
“什么事？”
“其、其实……没、没什么事啦……”
“……”
“龙，我通过航天学校的考核了……”
“恭喜你，乔。”
原来，她最想要听到的祝福，果然还是来自于那个人的啊……
可是听完之后的下一秒，乔就不知所措了。慌乱之中，乔想要去按结束通话键，可是——
“对了……”
鹰羽龙的话却让她决定继续听了下去。
“我一个月前去美国找过你，不过，你好像搬家了。”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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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这里应该先用逆向推理的方法……”
鹰羽龙曾来美国找过她？为什么布雷特他们没有告诉她？
“然后你这里的公式用的不对……”
龙不知道她搬走了……所以那天在图书馆布雷特才让她搬回来住么……
“乔！你有在听么？”
乔被艾吉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她猛然地从混乱的思绪里挣脱，发现艾吉正定定地看着她。
“哦哦哦抱歉，你继续说。”十分钟以前，乔抱着专业书敲艾吉的房门找他问题目。
艾吉缓缓放下手里的书，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透着一丝无奈，最终在乔茫然的眼神下化成一丝叹气：“如果你实在没什么精神的话，就别勉强了。”
“嗯……哦……”乔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全都是昨晚鹰羽龙那通电话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艾吉在说些什么。
“这样吧，等晚上队长回来你直接问他好了。”艾吉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合上书：“我待会还要和贝琳达约会，那，拜拜。”
说着，乔云里雾里地就被艾吉“请”出了房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门外了。
呃，贝琳达是谁？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乔确实有话想要问布雷特。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如果是平时，乔早就已经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了，可是现在布雷特还没有回来，飞机又晚点了么？
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换着电视频道。窗户被外面的夜风吹得直摇晃。
——“不要！不要抛弃我！我真的好爱你啊！！！”
午夜档妇女剧场果然很无聊……乔躺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布雷特的电话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竟然还关机！
果然不能看太多主妇剧场，乔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像是深闺里的绝望主妇。
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咚咚，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不是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开门，一个红色气流飞快的飘过眼前。
呃，原来是艾吉啊……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晚么？我本来想再晚一点的，但是贝琳达不同意啊。”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耸了耸肩膀。“怎么？队长还没回来？”
“是的，如你所见。”
乔继续埋在沙发里看电视。
——“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现在的电视剧都是怎么了，台词一定要这么浮夸么？
“噗！”艾吉闻声回头：“乔，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像午夜剧场里的怨妇？”
“赶紧洗洗睡吧你！”
乔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她赶紧换了个频道。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开始眯眼犯困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看见电视屏幕的光变成了微弱的冷蓝色调，有一个人影，在好像是坟场一样的地方走来走去……只见周围时不时发出异样的声音，并冒出一团白色的雾气，那人机械似的慢慢转过头去——一个青面獠牙，血肉模糊的脸部大特写突然就窜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呃，不会吧——
“啊！！”
这一声惨叫，把所有人都吓醒了。
“乔你发什么疯！”离客厅最近的艾吉的房间里马上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乔平复了一下呼吸，赶紧起身打开了客厅的主光灯。
什么啊，原来是布雷特回来了啊。
布雷特显然也被刚才乔的反应吓了一跳，右边的眉毛抽动了几下。
“你吓我干嘛！”乔嘟囔着嘴有些不满地说。
“谁让你又不开灯看恐怖片的？”
乔感觉喉咙里好像咽下了一大口黄连，苦得她不想说话。
“而且，我不记得明天是休息日，半夜三更不睡觉你明天不上课了？”
“布雷特，我有话要问你。”乔定了定神，不由分说地直接切入主题，这才是她在此恭候多时的真正目的——
“龙一个月前来队舍找过我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布雷特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乔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态度有似乎点差，不应该这样的。
“那个时候你在备考，不想让你再分心而已。”
“再”这个字，瞬间就把乔噎住了。好吧好吧，自己曾经也确实有突发神经毁了一场考试的“案底”……可是……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知情权，并且我能够处理好它的，布雷特。”
“乔，我真是欣赏你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布雷特居然挑了挑眉，拎起他自己的包，就回屋了。
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布雷特刻意瞒着自己在先，怎么让他一句话就扭转局势了？
低气压。
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两点，从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啦的水流声也停了下来。不久，布雷特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悠闲的走出来的时候，乔一抬手把所有的灯都给关了。
突如其来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之中，传来了布雷特不知道撞翻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一声惊叫。
乔轻轻扬起嘴角，满意的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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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物以稀为贵。布雷特和乔这两个人的冷战，简直是稀奇至极了。
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乔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晨跑。
和布雷特一起晨跑，是她进入NASA以后就养成的习惯。如果是轮到自己做早餐的时候，她会先把五人份的早餐准备好再出门，不过这周是轮到哈马负责早餐，所以她可以多睡个十五分钟。
而今天的她没有多睡这十五分钟，这样算一算，时间点上就不会碰到起来晨跑的布雷特了。
呃……你们两个又不是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让乔失算的是，布雷特居然睡过头了。他压根就没去晨跑。
乔整整一天都没见着布雷特的人影，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心里生出了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而这种情绪，只持续到她推门进屋的前一秒。
乔自认为结束训练以后和几个朋友出去吃完晚饭，又一个人跑去街区闲逛了好一会儿之后，自己回来的时间已经够晚的了，没想到艾吉米勒哈马三个人居集体玩失踪！空气中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布雷特此时，正悠闲自在的靠在小吧台上，在摆弄他这次从华盛顿出差带回来的新宠——咖啡机。
看来乔开门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聊一聊么？”
乔蹑手蹑脚想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的头上不由自主地竖起了三条直线。
尽量保持微笑压低声音：“布雷特队长，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布雷特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咖啡机，清了清嗓子，然后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最新“杰作”，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经过，走到了客厅里。
所以，他这是在找小白鼠么？
布雷特没有做在沙发上，而是直接盘起腿坐在了长毛绒地毯上，一脸“我想和你谈谈”的表情。
可以选择直接无视他么……
不能吧……
那充其量只不过是想想罢了，乔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因为等乔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乖乖地坐在了布雷特对面的地毯上了。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端起那杯咖啡很认真的抿了一口。
更更没救了的是她喝完还很有诚意的说了一句：“还不错。”
乔僵硬地让自己保持冷如冰淡如水的气质，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刚进队的时候，心里居然开始有些五味陈杂。
布雷特刚进队的时候，其实是不太照顾他们的，后来，是因为什么事情改变了呢……
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这些天以来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情绪，淡蓝色的瞳孔定焦在布雷特的脸上，一时之间，竟思如潮涌。
“布雷特，说真的，你刚进队那时候真是拽得要命，像个独行侠，午休从来都不跟我们待在一起。”
“后来你们四个还不是直接跑过来占用了我的‘午休圣地’？”
“当时你一定是生气了对不对？”
“说实话，有点。”
“后来，你重感冒那一次，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然后你们几个轮番照顾我，我好了之后你们就都感冒了，我一个人还要照顾你们四个……”
“对了对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五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好了。再后来，我们就被NASA安排去日本参加比赛了，刚到日本那时候你又倒时差又熬夜的，为了遮黑眼圈人前就没摘过挡风镜。”
“你刚到日本那会，第一天上课就直睡死过去了，我中午去教室找你们的时候你正趴在桌子上流口水，艾吉怎么晃你都不肯醒。”
“还有我们爆冷输给牙买加队之后，你说要开反省会，然后我们围坐成一圈硬是找不出来到底有哪里该反省的，你那个明明被气死了一百遍还要装冷静的表情真是太不可爱了。”
“没记错的话，回去以后你还和艾吉吵起来了，刚一进宿舍就看见你们在扔枕头，搞得满屋子里都飘着白毛。”
“是呀，最后还把你和哈马的枕头也都扯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脖子就开始疼了，哈马和米勒也一幅没睡好的样子，结果就你和艾吉两个人倒是精神抖擞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后来我们又输给了日本队，遭遇了两连败，每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你却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说要一起去看东京的烟火大会，我们当时都以为你疯了！”
“你不是早就偷偷买好浴衣了么，总得找个机会穿啊。”
“不过，也是多亏了那次调节心情，我们后面的比赛才会那么顺利，积分第一进入决赛。”
“还好后面的比赛赢了，不然我们集体翘掉训练去看烟火大会这事，我肯定会被教练骂的。”
“布雷特，决赛前一天晚上你又熬夜了吧？”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艾吉告诉我的，他说你房间的灯亮了一晚上。”
“这只能说明，他其实也没睡着。”
“……压力很大吧，土星计划啊，太大胆了！也只有你敢在决赛用这么冒风险的跑法。”
“就最终结果而言，还是输了。不过我比较意外的是，你似乎心情都还不错，看你那样子，你终于要到住址了？”
“要到了，只是后来还是没去成罢了……”
“为什么？”
“呃，迷路了……”
“……”
“用了卫星定位也找不到那是哪里……”
“回国之后的一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改变了。乔，我可不记得你以前这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也变了啊，以前比赛的时候，只要是团体作战被打乱你就自己一个人冲到前面去抢第一，可是后来在风暴杯你却帮艾吉和米海尔拿了第一。”
“还有你突然搬走的那一天……”
“我一回家打开手机才发现收件箱已经被你的短信塞满了……”
“这都要怪艾吉，一直嚷嚷着你会不会是被拐卖了是不是被绑架了，他打911的时候被我硬拦下了。还好，开学的时候你又坐在教室里了……”
“噗，难道，你们以为我会逃走了么？”
“比起你能逃走，我想，你被绑架的几率反而更高一些吧。当时艾吉还和米勒打赌你会不会回来，输的人就在图书馆门口大叫三声‘我是白痴’。”
“难怪那几天米勒一看见我脸色就不太好的样子，我想给他做苹果派他都拒绝了。”
“你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的恐惧你做的苹果派而已……”
“布雷特，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告诉我，你突然搬走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沉默良久，乔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鼻音：“布雷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拿下美洲杯冠军的时候，五个人一起跑到山上看星星然后定下的那个承诺？”
“你的思维还真是够跳跃的，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告诉我，布雷特。”
“当然记得。”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乔如释重负一般的笑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木质地板渐渐被染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经过了彻夜的长谈，毛绒地毯旁的两杯咖啡早已见底，乔却感觉不到任何困意。
原来，回顾这一路走来，她和布雷特之间的回忆竟然能如此清晰透彻地浮现在眼前，久久未散。
乔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再次抬眼看向布雷特的时候，她才发现，两个人居然都落泪了。
布雷特，前面的路，我们也一起走完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平安夜下了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