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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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就是当你有一天猛然发现身边的人都是坑，那就说明，你成长了。
Part 1
暮夏初秋的午后，阳光被半合的窗帘切成V字，淡淡的印在对面的白墙上。
乔俯在桌上看一本小说。这本书已经被她翻得很旧了，她还记得两个月前，当自己在书店里终于找到它的时候，布雷特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他看着乔，然后缓缓的开口：“其实，乔，我觉得你还是少看一点这样的书会比较好。”
乔撇了撇嘴，附上一个微笑算是回答。
布雷特轻轻拍了一下乔的头，然后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乔抱着书朝布雷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和，然后怀着一种莫名的眩目感，乔开始盘算起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比如，不再泡在图书馆看书看到错过晚饭时间。
比如，不再习惯性的拒绝各种课外活动的邀请。
等等等等。
进入麻省理工学院以来，乔喜欢泡在实验室，工作台，以及图书馆。生活每一天都充实得近乎于忙碌，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缓缓合上小说，乔揉了揉略微发酸的眼睛，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显示在下午三点。差不多了吧，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今天，她和布雷特约好了要去看艾吉他们足球队的比赛的。
乔和布雷特在学校大门口汇合的时候，布雷特刚刚结束了一个系里的学术研讨会。
也许是因为这样温和的天气吧，阳光给他们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风打着旋，带着夏季最后的一丝热气，掠过乔的耳旁。
“布雷特，等很久了么？”
“我也是刚到。”
看着布雷特略带惺忪的蓝色眼眸，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研讨会很无聊？”
“还行吧，不算有趣。”
乔扬睫看向布雷特，他向她不经意地一笑，眼底桀骜的光已褪去不少，眉目一如初见时那般深刻而分明。气氛很好，在旁人眼中，他们一定是一对甜蜜的恋人吧。
哇，好夸张，明明只是个友谊赛而已，可是足球场边的观众席已经快被挤爆了。
乔和布雷特围着看台绕了一个大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算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远远的一望，就能看见艾吉那个十分有特点的逆天红发，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他今天绑了一条黑色的发带，此时正很不低调的沉浸在女生们的欢呼声中不亦乐乎。
其实艾吉并不是校足球队的成员，只是他和球队队长关系很好而已。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艾吉显然是看见观众席这边的乔和布雷特了，他朝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wink，竟引来身旁几个女生扯着脖子的尖叫声，震得乔耳朵都疼，这音量估计在月亮上都能听见了。
乔揉了揉可怜的耳朵，扭过头，突然发现布雷特也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乔不自觉地一怔，竟莫明奇妙地引来一阵脸红，赶紧避开了他的视线。
随着比赛哨声的响起，现场再一次沸腾起来。
艾吉还挑衅般地往对方10号的方向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汗，你玩的开心就好……乔抬手扶了扶额，布雷特抬手扶了扶墨镜，真是不想认识这个家伙。
艾吉喜欢耍酷不假，实力嘛也是真的有。开场才不过十分钟，一个漂亮的远距离射门就再一次的把气氛炒热。
不过到后来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各种“围墙三人组”、“截杀两兄弟”盯得死死的，在他急躁地抹着头上的汗的时候，对方的10号一个头球，比分在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的瞬间，变成了一比一平。
“唔，这家伙果然又得意忘形了。”乔手拄着下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艾吉了。”布雷特顺手递给乔一罐一看就冰过了的零度可乐。
“谢啦。”乔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才察觉到刚好自己开始口渴了。
中场休息结束。
作为预备宇航员，参加过WGP比赛，要说艾吉的秘密绝杀，那当然是——不输于任何人的可怕的超越次元的体力。
区区九十分钟，算，什，么，啊。
当场上奔跑的队员们几乎都快体力透支气喘吁吁的时候，也就只有艾吉还有闲情逸致冲着周围的女生挥挥手做做鬼脸什么的了。
胜负似乎已成定局。
艾吉一边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再一次得意地朝观众席上的乔和布雷特挥了挥手，然后紧接着是一个转身加一个长传。
咻——
乔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过来了——越来越近——
等她看清楚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颗足球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乔的脑袋上……
“卧槽……中奖了……”艾吉惊悚地挠了挠头。
金色的马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乔只觉得脑袋一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滴葡萄那么大的汗珠挂在了布雷特和艾吉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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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你是谁……这是哪……我是谁……”
“……”
“……”
又一滴葡萄那么大的汗珠挂在了布雷特和艾吉的额头上。
校医务室里，乔缓缓睁开眼睛，对焦，很无辜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挂汗的红毛和黄毛。
“呃，我去叫医生。”
布雷特刚要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布雷特。”
然后乔就拍拍衣角，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自己起来了。
……
布雷特觉得心特别累。
“对了艾吉，你们的比赛后来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你灵魂出窍之后我人就被队长拎过来了。”艾吉耸了耸肩，“算了别提这事儿了，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这么一提，乔感觉自己还真是有点饿了。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布雷特抬手一挥，离开了医务室，留下艾吉和乔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头雾水。
“他怎么了？好几天以前就这样突然闪人。”艾吉撇了撇嘴角。
“好几天以前？”乔追问道。
“可不是么，米勒昨天还跟我说这事来着……”艾吉若有所思地单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宛如被名侦探附体：“嗯，可疑，有必要调查一下。”
乔十分确定，这是艾吉作死的前兆，一股不祥的预感应景而生，不出她所料的话，接下来会有一个很贱的声音邀请自己一起去……
“乔，你要不要一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
“队长的事儿我不信你会不感兴趣。”艾吉好像是摸透了乔的心思一样，不依不饶起来。
去么？
不去吧。
还是去吧……
月黑风高。阴阳怪气。
没想到入夜之后的麻省理工的图书馆周围这么诡异。
“米勒，你确定布雷特会来这？图书馆？？”艾吉换了一套全黑的衣服，手电筒的光束从他的下巴往脸上照过去，瞪着他那双淡紫色的大眼睛吓唬米勒。
米勒一个寒噤，一把推开了艾吉的手电筒：“我也是前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偶然看见的。”这两个人的打扮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乔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你俩这身行头，又不是在玩捉迷藏……
“艾吉，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那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还拿着手电筒？”
乔瞬间被艾吉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艾吉站在门口的密码锁前，输入了一大串的代码之后，门就咯吱一声开了。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备而来？
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被艾吉怂恿了，我是谁这是哪我在干什么？三个巨大的问号立在乔的脑袋顶上。
三个人只开了一支手电筒，此时，正蹑手蹑脚地往前走着。
顺着一楼的大厅楼梯往上看过去，半夜三更的图书馆更像是一个无底黑洞，别说是什么布雷特了，根本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被发现了你要怎么解释啊艾吉？”
“来都来了，要是被发现了，你就假装是在梦游好了。”艾吉满不在乎地继续往里走。
“……”
乔觉得他们三个大概是全麻省理工里最无聊的三个人了。
果然，话不能乱说，旗不能乱立。
不出所料地，他们三个刚爬上二楼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貌似是警卫叫住他们的声音。
夹杂着几束乱糟糟的手电筒的光，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嗷一下子就跑了！还真是变成捉迷藏了啊！
心里好乱，却还要保持微笑。
“那现在怎么办啊？”躲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的乔没好气的看向艾吉。
“呵呵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是吧！”乔朝艾吉翻了个大白眼，几个警卫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与其等着被抓，不如三个人分开跑。”
“好，我说跑，大家一起！”艾吉信誓旦旦地说。
说时迟那时快，在乔和米勒谁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米勒就被艾吉狠狠推了一把——
“啊！”
米勒毫无防备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米勒你那么萌，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艾吉笑眯眯的看着米勒，然后毫不犹豫的一个转身，按掉手电筒，融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呵呵呵呵呵……所以说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哦。
“艾吉·布雷苏！你有种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一声很愤怒的怒吼划破了麻省理工寂静的夜。
背后回荡着米勒恶狠狠的叫骂声，趁着混乱，乔很不情愿地溜进了一间阅览室。
还好，看来警卫似乎还没有追过来，不过，她现在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才行。
环顾四周，只有桌子跟椅子整齐的排列着，而且每张桌椅之间还有很大的空隙。突然，乔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里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
她小心地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是——
砰！
话不能乱说旗不能乱立，就好像这种时候你要是不撞翻点什么东西弄出点什么动静来你都对不起观众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心一阵抽搐。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乔？你怎么会在这里？”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那声音那语气，平静得让乔再熟悉不过了。
“布雷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某种相处多年以来的默契，乔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布雷特那双湛蓝的眼眸上，随之焦躁的情绪就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我觉得你有必要先解释一下。”映着月亮微弱的光，布雷特的脸上是一种异样的情绪——
“乔，你在垃圾桶里面干什么？”
呃，这个说来话长……
低气压……低气压……
布雷特面无表情的坐在图书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两手交叉拄着下巴。
乔站在旁边抖她身上的灰。
“队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真的只是突然想散个步，哈哈，哈哈哈。”艾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摊了摊手，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哦散步，呵呵呵呵。”布雷特看着艾吉，挑了挑眉，竟然自己也笑了。然后艾吉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布雷特的笑里藏刀。
气氛十分诡异。
“布雷特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欣赏你们散步。”
……
三个人谁都没敢再出声。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更丢脸的事么？不会有了吧！
乔突然对布雷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此刻她只想赶紧回家，蒙头大睡，就当一切不过是自己梦游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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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第二天早上，乔一只脚刚跨进教室门口。
“唉你们听说了么！图书馆昨天晚上好像闹鬼，有人听见从里面传来惨叫。”
“咳、咳咳咳……”乔用力拍了拍不小心呛到的自己。
她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人被四个警卫大叔好一顿语重心长的批评教育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重获自由的场景，不禁苦笑了几声。
九点一到，踩着上课的铃声，艾吉像火箭一样冲到了乔旁边的空位上。
“乔，你老实告诉我，我帅么？”艾吉皱着眉，那起手机当镜子好一顿照。直到教授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的时候，他才把他的活动由“地上”转为了“地下”。
“怎么，你又有约会了？”乔很小声地回了一句。
“你猜的没错，丽莎今天返校。”
丽莎？他女朋友不是叫艾莉么？是自己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呢还是这家伙又换女朋友了？乔耷拉着脑袋，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翻开了书。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乔揉了揉太阳穴，把书和笔收进包里的工夫艾吉就先她一步闪人了。
中午的太阳光有些刺眼。
乔感觉自己一点也不饿，难得的清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绕过食堂直接去图书馆。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透过图书馆二楼的窗户，乔隐隐看到远处艾吉正和一个女生谈笑风生，气氛看起来十分暧昧。
其实很多时候，乔是羡慕艾吉的，他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性格反而可以做到遇事不会太往心里去。
赶紧收回了到处乱飞的思绪，乔开始埋头啃书。
到了大学，课业也变得更加繁重了，更何况她还要兼顾NASA那边的训练，她已经忙到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了。
刺眼的光线渐渐被罩上一层落日的余晖。
乔原本只是想稍微趴一会的，没想到自己竟会睡着了。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醒来的时候布雷特正坐在她的对面翻书。
“布雷特？”乔的声音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醒了。”布雷特缓缓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她。
“我猜你一定又没去吃午饭？”
乔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布雷特那本书旁边的三明治纸袋上，肚子居然还很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也许是刚睡醒的关系，乔泪眼汪汪地盯着那个不时冒出香气的纸袋，吞了吞口水。
“嗯，没吃，我忘了。”
带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布雷特把纸袋推给了乔。
还带着温热，乔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袋。图书馆里的人已明显渐少，安静的气氛，夕阳的橘色柔光透过窗子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三年前，从机场回来以后，乔躺在自己房间的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哭也没有闹。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窗外飘起了很大的雪。
乔定了定神，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想要对布雷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一直以来，像是一种习惯，她都还没有郑重其事地说出感谢。
布雷特先打破了沉默，他一只手拄着下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乔，搬回来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