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独幕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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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早晨，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慵懒。
餐桌前，艾吉正漫不经心地在喝玻璃杯里的牛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随便翻着网页。
“哦酷，我们昨天晚上的光荣事迹已经在WGP论坛上传炸了。”他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并且差点被牛奶呛到。
“你们又偷偷摸摸就搞出个大新闻。”米勒饶有兴致地凑了过去：“我的天，这场赔率得是多少啊？”
布雷特和乔晨跑回来了，两人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礼拜轮到谁做早餐的？”
乔看着桌上孤零零的五杯牛奶和中间一团原封不动地躺在包装袋里的面包，皱起了眉头。
对面的哈马和米勒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依然在玩手机的某红毛身上。
“别挑剔了，队长不让我用面包机。”艾吉恬不知耻的笑着说，还沉浸在昨晚风暴杯的“壮举”中无法自拔：“哦呵呵，这张照片拍得倒是挺不错的。”
那是因为你这笨蛋上一次用面包机差点把厨房炸了好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怎么了？”乔没好气的看着再次发出一阵怪笑的某红毛。
“乔，你和鹰羽龙的星座缘分值只有7分，哈哈哈哈！”
“……”
这次是在看星座占卜么……
而且为什么你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随便给别人测“缘分”啊！一个抱枕狠狠落在了艾吉的脸上。
“咱们宿舍里就一对异性恋，不测你测谁啊？”
艾吉揉了揉乱成一团的红毛。
“满分十分？”米勒也跟着起哄。
“满分一百。”艾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来自乔的第二次攻击，“你砸我也没用，这可是上帝的意思——”
噼里啪啦——砰——
当另一个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向电视机的时候，哈马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点，都多大的人了？”
“12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乔你今天不是有约会么。”布雷特的提醒，终于阻止了一场枕头大战的一触即发。
“艾吉·布雷苏原地爆炸吧你！”留下一个巨大的白眼，乔拎包走人。
等乔出门了，艾吉又随手测了一下乔和布雷特的，呃，17分……
艾吉不禁手一抖，心里感叹。
噫，我有病啊我操心这个。
没错，一切都是从一个星座占卜开始，这个时候谁都完全没有想到，这居然会是一场酸中带甜的，毫无预兆的重大灾难即将揭开序幕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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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缓缓到站。乔侧目看了看车窗外熟悉的站台，匆忙把耳机塞到背包里，跟随稀疏的人群走出了电车。
入春的早晨，天空是清澈透明的淡蓝。
日本队下一场比赛的场地定在了德州，于是乔和鹰羽龙有了一次难得的时间充裕的清闲约会。
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漂浮着甜甜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那新鲜的味道。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乔刚表白时的那种心情。
等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慢，有点要命的是，乔居然也在用手机看起了星座占卜，今天她的幸运色是红色，不行，可不能再被那个红毛影响了，她赶紧关掉了网页。
蓦地，她远远地看见鹰羽龙穿着一件浅灰色休闲衫欣喜地向自己招手。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这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有光彩夺目的王子公主，也有奇装异服的妖魔鬼怪，不变的是，这还是一个充满欢笑的世界。
“想玩什么？”鹰羽龙问。
“我想玩海盗船，鬼屋，跳楼机，激流勇进，云霄飞车……”
“……”
你要是以为眼前这位露出腼腆笑容的金发少女会喜欢旋转木马摩天轮海豚表演之类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总之，乔是什么刺激来什么。
“你真的要坐云霄飞车？”还带着一种迟疑，鹰羽龙指了指眼前一望无际的云霄飞车的队伍，“你看人这么多。”
“唔，人是有点多了……”乔突然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台：“龙，你看！前面那个蹦极好像没什么人在排队耶！要不然我们先……”
话还没有说完，乔就发现鹰羽龙人已经站在云霄飞车长长的队伍里面了。
“看来你很喜欢云霄飞车？”
“嗯，因为我很喜欢体验那种彻底放松的感觉。”乔露出她招牌式的明朗笑容。
彻底……放松……
人们在设计云霄飞车的时候，巧妙地运用了能量守恒和加速度，表面上看是把人抛离出去，其实轨道和车厢相互作用，产生了一种向心力，牢固地将两者紧扣在一起，不会脱轨而出。这很像爱情给人的感觉，内心惶恐不安却又享受投入，既兴奋激动又担心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间停下来。它有时候让你升入天堂，有时候让你如坠地狱。
当然综上所述为一般情况。
乔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在云霄飞车最刺激的急速下降的时候来个十连拍表情都不带崩坏的。
而显然，鹰羽龙并没能体会到那种所谓的“彻底放松”，一圈下来之后他感觉天都在转。
看来，云霄飞车不是人人都能坐的。乔拉着鹰羽龙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递给他一罐一看就特地冰过了的可乐，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头顶上，白白灿灿的阳光从树缝泻下来，洒在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上。
从游乐园里出来，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他们走进一家乔推荐的餐厅。
玩了一个上午，两个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更何况早上乔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出来了。
这家店乔算是熟悉，她没怎么看菜单就直接报出了一堆菜名，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东西便都上齐了。
“这家店你常来？”
“也不算常来，不过，因为每次轮到艾吉负责晚饭的时候他就来这点外卖然后冒充是他自己做的。”乔舀了一勺培根土豆浓汤，笑着说到，“然后他每次都被米勒揭穿满客厅的追杀他。”
“哦哦，看来你跟你队友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呃，好么？她出门前才刚和她的队友打了一架……想到这里，乔不禁尴尬地笑了起来。
“对了，乔。”鹰羽龙突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了？龙。”
“听说你们昨天参加了战斗赛车的比赛？”
原来是这件事啊，乔并没有太在意地继续切了一小块牛排。
“没想到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废话，他们五个人昨天晚上风风火火的去风暴杯“砸场子”的光辉事迹一夜之间就在国际学校里爆炸一般的传开了，想不知道都难。
“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参加这类的比赛比较好……”龙依然是若有所思的眼神，这让乔发觉了气氛有点严肃。
“为什么？？”她放下了手里的一杯柚子茶，嘟囔着嘴问。
“龙，你很讨厌战斗赛车么？”
“破坏别人的车子终归不是件好事不是么？”
乔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多说无益。似乎日本队的队员都很讨厌战斗赛车？
“你不喜欢的话，我不参加就是了。”依旧嘟囔着嘴，不过乔心里倒是无所谓，本来也就没什么机会再参加了。不过龙这么一说，反而让她的内心生出了小情绪。
好在乔第一时间收住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突然想捉弄一下鹰羽龙。
“这个，这样吃。”乔故意拿起一只鲜奶椰丝包，蘸了一下番茄酱，一口吞了下去。
“这样？”鹰羽龙果然如她所愿的上当了，也蘸了番茄酱一口全塞在嘴里。
“噗哈哈哈哈。”看着鹰羽龙皱眉的样子，乔得逞般笑出了声。
“龙，你的嘴角粘到番茄酱了。”
乔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鹰羽龙愣了愣，拿起桌上的纸巾在嘴角擦了擦。
“这里？”
“不是，再往左边一点……”
“这里？”
“不是，再往右边一点……”
“这？”
“不是的，是这里……”乔一急，干脆自己亲自拿起纸巾伸手在他的嘴角边轻轻一抹。
也许是这个看上去有些亲昵的小动作，之前气奇怪的气氛瞬间有了缓和。
当乔心满意足的抓起手边的汤匙想要再喝一口培根土豆浓汤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汤匙从手中一滑，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
“星、星马豪？！”
乔和鹰羽龙都十分惊诧地扭过头看向座位旁边的落地玻璃窗——始作俑者、问题儿童星马豪正瞪大眼睛，两手趴着厚厚的玻璃在他们对面嚷嚷些什么。
“龙你这家伙！居然自己偷跑出来吃好吃的！”
没过几秒，他的队友就从旁边赶紧把他“架”走了。
“小豪别闹！你不能打扰他们。”
“你放开我啊烈哥哥……”
“踩狗屎的大笨蛋！你这样不就被他们发现了吗！”
一颗葡萄那么大的冷汗滑下了乔的后脑勺，鹰羽龙十分郁闷的单手扶额，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所以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家伙就在后面跟踪的啊……
情侣间的约会自然少不了看电影这一传统项目。
在目送走了某蓝毛儿童之后，吃饱喝足，乔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说道：“龙，我们去看电影吧。”
为此，乔还特地选了个日语片。
黑漆漆的放映厅伸手不见五指，大屏幕闪动着光，乔下意识伸手握住旁边龙的手，一个多小时下来，如此情节跌宕起伏的电影他竟然异常的安静。
后来他送她回宿舍。
她用一个大大的拥抱向他说晚安。
他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才放心地离去。
这一天过的真的很充实，乔回到自己的房间，包随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扑倒在床上，然后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她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龙的号码，他们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听着话筒对面龙有些异样的声音，乔心想，早知道就不去看《午夜凶铃》了……
而门外——
“布雷特，你听，乔她又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怪笑了，好恐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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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要这么飞快的奔跑下去。
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乔为学业和训练忙碌，龙为比赛而奔波，转眼之间，一年就快过去了。
被训练压得喘不过气的那段日子里，空气中都写满了疲惫。
艾吉没有再每天都抱怨个不停，队舍的客厅里也没有再爆发过枕头大战，临近年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期末考试似乎也来的更加毫不客气，比平时多出三倍的课业量，终于，队舍里的灯一天比一天熄得晚，乔甚至怀疑，就算哪天她突然门一开大吼一声“我是个变态”，都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与此同时，WGP的赛事也接近尾声。
除了龙时不时的会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最后，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本届夺冠的大热门日本队，没有实现他们的连冠梦想。作为自己的最后一战，这个结果对于他而言显然是一个遗憾。
看着米海尔带领德国队登上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乔关掉了电视。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是不是比赛结束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不会再有下文了……
“乔，你没事吧？”
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吃午饭。
“艾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叫我出来一起吃饭的么……”艾吉正忧心忡忡的看向她：“你真没事么？”
“嗯？我能有什么事啊……”
“那你为什么在用叉子喝汤？”
乔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惨状，“哦呵呵，我闹着玩的……”
“……”
她赶紧收回那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的思绪。
“艾吉，你说比赛结束以后日本队是不是就回国了？”
“噗……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么？”
乔泻了一口气，郁闷地鼓起了腮帮子。
“拜托，等晚上去图书馆复习的时候你可别再灵魂出窍了，队长好不容易挤出来点时间能来帮帮我们。”
“行了我知道了……”
乔漫不经心地消耗完最后一根薯条，没有再吭声。
身后，少年淡紫色的双眼闪过矛盾和迷惑的光。
乔把复习资料一本一本塞进背包里，双面影印还能出来这么多本，她抽动着嘴角，心里盘算着有必要来个通宵啃书了。
忽然之间，乔的目光停留在书架旁边一个精致的绒布小盒子上面——那是龙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的当天，她满心欢喜地收到了来自于他的礼物，是一个吊坠，水滴的形状。那时候乔把它握在手心里，像任性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一样开心的笑。
思如潮涌。
那一天，乔第一次邀请鹰羽龙来队舍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那一天，艾吉又架起他那个黑色眼镜框说怕眼睛被你俩闪瞎。
那一天，乔饶有兴致地在厨房缠着鹰羽龙教她卷寿司卷。
那一天，他们借着可乐“发酒疯”，说了好多好多彼此的日常糗事。
那一天，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乔轻吻了鹰羽龙的脸颊然后发现他涨红了脸。
那一天，乔看着一本正经的龙能够融入他们而感觉到空气中都漂浮着满足与幸福的甜味。
想到这里，乔不自觉地拿起手机，刚滑到最近联系人那一栏的时候鹰羽龙的电话就非常默契地打了过来。
“乔，能见个面么，我，在你宿舍楼下。”
她不由自主地飞奔出门。
时值深冬。
宿舍门口的路灯下，乔看了眼从自己嘴里呼出来的白色气体，随即伸出手把围巾再往上拉了点遮住嘴巴后，就迈开了步伐。
鹰羽龙早已在不远处等她。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就快要回国了吧？”
“嗯。”鹰羽龙侧过脸，有些沉默的回答。
事实证明，沉默是可以传染的。
长达五分钟，当风再一次打着旋，吹过路灯下低头不语的两个人的时候，鹰羽龙突然转过身，正对着乔，双手落在她的双肩上，很认真地看着她。
“乔。”
少年眉目一如初见般清澈而深邃，而乔却在与这双瞳孔对视的几秒内，读出了复杂的情绪变化。
“嗯？什么事？”她轻问。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跟我一起回日本？”
她楞了。
就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就在第一届WGP比赛结束的时候，这个梳着金色高马尾辫的女孩子出现在鹰羽龙的面前转了一个圈，青涩却坚定的说我们交往吧！那时候她连眼神都是带着光芒的。
而此时此刻，也许是头顶的路灯光线过于暗淡，灯下的少女瞳孔不断缩小，再缩小。它聚焦在远处，而远处是一片漆黑。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别这么说，龙，其实我觉得就算是分隔两地……”乔支支吾吾的开口，内心里不断起着各种化学反应，以至于话说到最后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说实话，乔也是服了她自己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就算WGP还有第三届，第四届，甚至第十届，也终归有说再见的一天。毕竟她不可能真的做出“我不要去什么宇宙了我要去追求我的爱情”这种事来。
“那么，你难道要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又是一个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原来，他始终还是在意的，每一次见面不经意的提起，他都是在意的。无论如何，她和他的想法终究是有差异。
“至少毕业之前，是这样的。”她回答。
乔发誓如果再让她想一秒钟她肯定不会回答的这么的“直接”，而她总是后知后觉，多么叫人无奈……
“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心，还是一下子抽紧。
我们还是分手吧。好简单的一句话，将她一年来的种种期待与努力打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句号。
乔一直以为她和龙之间会有一些长久的情节，可惜的是，他的未来是他的，而乔的未来是自己的，她唯一的错误就是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幼稚的混为一谈。
而面对这样的场合，她只要倔强的仰着头，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乔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天空开始稀稀散散的飘起了雪。它们漫无目的地乱飞，似乎越来越起劲儿。
路灯把积雪照得透亮。
“这都几点了你人在哪？我们都在等你呢，别告诉我你去个图书馆也能迷路？”
“抱歉艾吉，我……不想去了……”
“你开的哪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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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恍恍惚惚推开队舍大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十点。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放鸽子的神经质行为，布雷特和艾吉他们倒也十分默契的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期末考试当然不会因为谁失恋而同情谁，所以，复习资料还是要背的习题还是要做的。乔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轻手轻脚从背包里又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到桌子上，然后旋开台灯，拉开椅子，坐下。
十二月五号，下午四点的航班。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正趴在桌子上画受力分析图。想起先前那段莫名其妙的分手对白，烦躁的情绪便一倾而出。
也许过了十二月五号，他们就算是彻彻底底地不会再有下文了吧。
乔已经渐渐记不起这些了，那个人认真的表情，赛车场上的神采飞扬和那些训练结束后就会准时收到的短信。
话已至此，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你和他，终究是那样的不同。
就好像经历过一场欢声笑语，临近散场的时候，你不能只顾着叹息。
最终，在乔年少懵懂的爱情故事里，她选择了只留下那些美好的部分，跟随蓝色水滴吊坠一起，埋藏在抽屉的最深处。
临睡前，乔打开手机，删掉了鹰羽龙的号码，才讽刺般的发现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那一长串的数字她早已倒背如流。
愣愣地盯着手机的日期停留在十二月四号，不要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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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考试。
气氛凝重，乔旋开钢笔的笔帽，还没等她下笔，眼泪就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因为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去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她那时候恐怕连一加一等于多少都已经忘记。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男生。
是她主动报名做了他的女友。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有风度的说出再见。
怎么可能。
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掉了下巴的事——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拍，竟然冲出了考场，不管不顾监考老师异样的目光以及身后艾吉见了鬼一般叫她的声音。
她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布雷特。
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乔却步了。
“结果你还是想去机场？”
“布雷特，我……”
“那走吧。”
乔没有想到接下来布雷特会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镇定的和司机说了一句“去机场。”
一路上，车里都安静得可怕，窗两侧呼啸而过的风景，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数字在一点一点地增加，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一点一点地逼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直接掉在手背上，手也开始变得僵硬。
“冷静点，会赶上的。”
从自己身侧传来的熟悉声音，似乎有某种力量，能让人安心。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口的时候乔想要对布雷特说点什么，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再磨蹭就真来不及了。”布雷特依旧用那副平静的语气说。
乔点了点头，心里仿佛有一个时钟在飞快的往前走，催促她转身顺着一个坡道朝机场大厅跑去——
不出所料地，各种各样的人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穿梭，要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何况离检票只剩下十分钟了。
乔心急如焚地搜索着关于日本队的踪迹，她几乎跑遍了整个大厅——
这个时间，他可能已经过了安检了吧……
“鹰羽龙！！！”
乔碰运气一般的站在安检入口处不远的空地上大喊。
如果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此时此刻，会有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转过身来，远远地四目相对，露出惊讶却惊喜的神色，双手不受控制的扔下行李，穿过人群，迎来一个狠狠的拥抱。
可现实没有。
乔站在原地，看时针停留在四的位置，时不时有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大概按了二十次左右，仍然没有人接。在大理石地面反射的惨白的灯光里，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她缓缓地，蹲了下去。
故事结束，曲终人散，Power off……
“你在哪？”
手机里传来布雷特的声音。
“抱歉，我想再多待一会。”
乔按掉了电话。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布雷特正看向她，缓缓放下了手机。
最后一天的考试，有两个人交了白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独幕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