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一章 说再见的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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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总是需要同伴呢？就好像一次登山，原本爬到一半没了力气，抬头却发现身边有另一个人，他对你说：“来吧，我们一起上山顶看看风景。”
Part 1
“很好，完成了，充电柱四座！”乔合上工具箱，满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想不到竟然可以在休息时间内全部完成。”
“总之，我们比预期还要多争取了不少时间。”布雷特接过乔的工具箱，把它整理好放到架子上。
结果，正因为与布雷特的合作无间，各种事情都能顺利进行。相信每一个和他相处过的人，都可以体会到这种舒服和安心吧。
“我说……布雷特。”乔忽然轻声地叫他。
“嗯？”布雷特转过头。
“我们几个经过这次以后，其实，我是想说……”乔的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起来，“我想说的是，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棒的搭档。”
“不吃饭嘛你们两个人？”艾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真是破坏气氛！
“真不愧是乔率领的小组啊~”他继续不知死活地在乔和布雷特两个人中间晃来晃去：“简直是‘偷工减料’的胜利嘛。”
“拜托，我又没说是我率领的！”她一气，脸一红，岔开话题：“去吃饭了！”
乔想刚才自己那表情一定滑稽死了，就像条缺水的鱼，到了最后关键时刻，还是溜走了。
与此同时，艾吉和弗兰迪他们负责的基地外部登陆台的建设也剩下不多了。
说来也是神奇，艾吉说过的“能够招致幸运的海龟效应”，就好像一一应验似的，所做的各种努力也都有了意义，两天后，月球基地的建设顺利结束了。
在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按照NASA的惯例，为了让大家的身体能够适应地面上的气压，还要进行减压的程序，减压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按照传统做法呢就是大家待在一起在减压舱里看一整天的电影。
其实大家都一样，并不是忘了，只是设法不要想起而已，此时其乐融融的五个人里面，虽然总有一天，要分道扬镳踏上各自不同的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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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阳光，好刺眼。
风也好舒服啊！
终于要回来了，熟悉的休斯顿——
“总算是平安无事返航了。”乔舒舒服服地张开手臂，对着碧蓝的天空做了一个伸展运动。
“这么一来我们也算是征服过大海了吧？等会我要去买纪念T恤。”
“好啊，那么我们来合影留念吧。”
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乔忽然到处都找不见布雷特的身影。
她这才想起来，三天之后，就是布雷特和室长约定的，那个重要无比的回归建制测验了。怎么会忘记呢？这种时候如果是她自己的话，也许会很想逃避吧……
果然在这里啊。乔推开了休息舱的门。
他没有穿训练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个人靠在靠窗的长椅上，在看一本书。
看到乔轻轻推门进来，布雷特放下手上的书，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去甲板吹风呢？外面的空气很新鲜的。”乔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才能到陆地呢。”
见对方半天没回答，她又探询式地凑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话一出口乔就后悔了，布雷特他一定也很担心测验的事吧，但是她却帮不上他任何的忙。乔别开头，布雷特伸手把她的头掰回去，让乔继续面对他的眼睛，让她靠到他胸前。
然后他说：“这一点，你完全不必担心。”
有一瞬间乔讨厌自己的没用，总是这样，让他一览无余的看到自己的内心，她能做的却只有尝试把自己突突跳动的心脏稍许往心底塞进去一些。
三天之后，回归测验如期而至。
眼前他们所走的路，是通往NBL馆内的最主要的一条通道。一切都是灰扑扑、冷冰冰的墙壁，没有窗户的那种，真是让人打不起精神。
关系到自己身为宇航员的未来，聚集了NASA的众多长官，尽管如此，布雷特和乔两个人都默契地决定：把这次的测验当成一次普通的训练就好，不值得大惊失色，不值得兴师动众。
乔默默地跟在布雷特的身后，却不是上来和他并排走。
“你虽然在潜水的时候会害怕症状发作而觉得不安，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放心多了。”乔轻声对布雷特说。
“嗯？这怎么说？”布雷特没听明白，他故意走得慢些，她好像走得更慢了。
“这就表示，发作跟有没有穿上太空服不相干吧？”乔用略微提高的音调说：“这不是我们从小到大一直的憧憬吗，太空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可以说是我们的战友吧。”
这真是个没道理的想法！可是，它们就像流星一样在布雷特的头脑里上下冲撞，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别过头去看前面，那要命的自尊心又开始发作。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情不自禁伸向了他，那掌心绵软而有些潮湿，像块软软的毛巾，裹住了他坐立不安的心。
乔掌心里传来的信任和温度终于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准备的如何了？你们两个？”柏妮正等在通道的尽头。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开始。”布雷特点点头。
“先等一下。”柏妮递给他一个纸包裹，笑嘻嘻地说：“这是给你的，护身符。”
“噗——柏妮，你见过用这么大的东西当护身符的吗？”乔看了憋着笑说。
“这时候了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吧！我可是百忙之中特地赶过来声援你们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布雷特顺手把它放进了增压服左手臂的置物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发吧。”
“布雷特——乔——”柏妮忽然喊住了他们，笑了笑说：“等结束了之后，晚上我们一起去广场放烟花，一起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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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
出发前进都做的很好。
接下来只需要依照预定计划进行。
现在穿着的增压服安全性也重新做过改善，还升级了头盔的视讯软件程式，视线变得更清晰了。
“首先，到C-1气阀去。”
这就是平时的NBL舱外活动训练。不过，不能就这样掉以轻心，以前的问题是从这之后才开始的。
被众多长官监视着，被支援的潜水导员包围着，穿着行动不便、充满闭塞感的太空服在阴暗的水中进行作业，他现在身处的状态简直充满了恐慌症状发作的要素。
想要回归一线，恢复宇航员的身份，只是这样仍然是不够的。从现在开始还要增加压力和难度，当然，是在不告知布雷特本人的情况下。
速战速决，这是布雷特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的唯一方针。
“进入到下一阶段。乔，把气囊跟电缆线连接起来。”
“了解。”乔回答的还挺沉着冷静的。
“很好。”布雷特尽量集中着双眼的焦距，避开挡在前方的障碍物前进。就在这个时候警报响了。
头盔显示二氧化碳浓度上升中。不断发出的警报鸣响，这场景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吵，这个声音。
冷静下来。
这只是警报上的显示而已，实际上并不会真的做出提升二氧化碳浓度的危险举动，布雷特这样判断。
但是，不管哪个宇航员都会考虑万一，心中都会留有一成“是真的发生事故”的可能，就算只有一成的机率，要激发布雷特的症状发作也足够了。
“布雷特！”
他听到了无线电里乔急促的声音：“什么情况？”
明明已经打开DCM排气密室了，可是警报显示并没有消失，二氧化炭感应器异常，警报声还在响，二氧化碳浓度依然在上升，不知不觉已经高达十倍以上了吗……
任务没有办法继续进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布雷特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逐渐地进入缺氧状态。时间还有十分钟。
怎么办……
要在这里中断吗……
忽然，气压带来一阵猛烈的摇晃，布雷特左臂口袋里的“护身符”顺势滑落了下来，掉在他脚边，他慢慢张开有些沉重的眼睛。
原来是一面镜子，很普通的那种。
布雷特蹲下来捡起它，他发现除了镜子中映照出的自己，右下角还刻着一行小字——
“客观地判断你自己。”
客观地判断你自己。这行字，一瞬间，让很多个记忆的碎片都翻涌而至。
得到国家宇航员认证的那一刻面对着无数的闪光灯，从艾灵顿机场上空俯视整座城市闪闪发光的风景，陌生的莫斯科，夜幕中的飞雪和加加林铜像……这让布雷特忽然间发觉，自己一直以来身处的困境不过是一面带着记忆的镜子。一直以来，他扮演着名为“宇航员”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上的主角，面对着那些高高坐在楼层上的看客，从来都只在乎灯光下他拼尽全力地攀爬，挣扎来争扎去，可是却一直没看到，在他身后的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有多少等待他的幸福和幸运。
他看见这个时候身边的乔，她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握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下一秒，他那只被乔死死抓住的手就被她狠狠地“晃”了两下，用力的程度，差点就让他的身体失去重心绊倒在水里。
“布雷特，你是不是忘了，舱外活动可是要两个人搭档完成的！”她气鼓鼓地冲他说。
“……”
惊讶了几秒后，布雷特忽然笑了：“呵，你说的没错。”
他接下来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沉着的语气对乔说：“乔，我们先进入供氧舱，增压服连接救生缆。”
“嗯！”终于看到对方的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乔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嘴角。
“连接完成。”
两个人合力把电缆线连接好。还好，心跳数有稍微降下来了。
“很好，警告消失了。”
“时间还有八分钟，继续完成任务吧。”
“暂时先观察一下情况，首先打开舱门，到舱外去散步吧。”布雷特很快恢复了镇定，这一次，绝对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去——
“我回来了。”
“太慢了，怎么回事啊！”
这熟悉无比的出场台词，站在正门口的柏妮带着焦急，很不痛快地说：“你以为我等了多久啊？还有，像今天这么冷的天气还叫我来接你们，你们上司脑子是怎么想的？要是你们能按预定的时间把事情搞定我早就已经躺在办公室里轻松悠闲地享受咖啡配甜甜圈了！@#￥%*）？%…&*！@#￥？”
嗡——
一下子耳鸣的声音，柏妮忽近忽远的声音还在乔耳边不断地回荡，她的大脑忽然木了一下。
“抱歉，没想到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紧张了，反而花了好多时间。”乔抱歉地合着手说。
“你会紧张？”柏妮转头冒出一句不知是夸是损的话：“我一直以为在你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呢。”
“怎么没有。”乔喃喃自语，“在第二百零八页，不信你再翻翻？”
何况这次要是在NASA的众多长官眼前，万一症状突发的话，那可就不是能不能复职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一层，乔更加后怕起来，现在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袋又陷入了空白状态。
柏妮见状，抓住了乔的肩膀摇晃了两下，这下可好，她的脑袋里好像装满了浆糊，咣当咣当地也跟着摇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话又说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柏妮左顾右盼，困惑地问：“布雷特呢？”
“他刚才半路被室长叫去，等会就过来了吧。”
“好啦好啦，回去以后记得给他爱的拥抱庆祝一下吧。”柏妮朝乔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喊道：“对了，晚上九点大家在广场放烟花，一起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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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来得出奇的早，才月初已经嗖嗖地刮起冷风来。
乔套上她的棉外套去了广场。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布雷特和艾吉，还有柏妮，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棉袄，头发扎起来了，可爱的小马尾，站在艾吉身边，艾吉正在点一根长长的烟花。
烟花照亮她的微笑。那微笑让乔想起罗琳，照理说，她和罗琳应该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但是这一刻，乔有些迷糊，仿佛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乔喊了他们一声，柏妮可能玩高兴了，没有听见。于是她站在广场边的路沿上，等待他们发现她的存在。
果然没过多久布雷特就跑到她面前来，笑了笑说：“乔，你来了，怎么不吭声呢？”
之后艾吉和柏妮也跑过来。
“你们的测验结果怎么样？”艾吉问她。
她笑：“还行。”
艾吉指了指堆在不远处的烟花，问：“乔，你还要不要放啊？”
“我不放了。”乔小声对艾吉说：“我想跟布雷特说说话。”
“那好那好，你们两个继续。”说完，艾吉就推着柏妮走开了，那眼神仿佛是在对柏妮说：你这个搞策划的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
来广场上放烟花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广场边上的灯光却很暗，柏妮看了艾吉一眼，忽然笑起来。
他问她：“你笑什么？”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问：“这么多人放烟花，你知道哪一个是你放上天去的吗？”
“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他想了一下，又说：“你去拿一把烟花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放。”
看得出，柏妮在犹豫，但不过短短几秒时间，答他：“好。”
“那你去把烟花拿过来。”
然后，艾吉就拉着柏妮迅速地往前跑了，就这样抱着一大束烟花一直跑到了广场外，一直跑到了一幢无人居住的废弃的房子。
“这是哪里？”柏妮喘着气问。
“鬼屋。”他逗她。
显然她并不怕，左顾右盼，反倒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们去屋顶。”他把她怀里的烟花接过来，踩着半废弃的铁皮楼梯，往上爬。
可是柏妮爬到一半的时候停在那里不动了，艾吉猜想她害怕，但他没有动，抱臂看着她。她抬起头来看了看艾吉，黑暗里那双眼睛明亮而分明，带了一些轻微的犹豫。
艾吉伸出手说：“来吧。”
她终于把手放到艾吉的掌心里，他只轻轻一拉，她已经顺利地上来，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前两天下过雪的缘故，屋顶有一些潮湿，艾吉把她拉到稍许干点的地方，对她说：“你看看，这里应该是最好的放烟花的地方。”
她笑起来：“我们放烟花吧。”
“好。”艾吉替她点燃最长的那根烟花棒，焰火直冲上天，这一方天空立刻变得和她的笑一样灿烂。
她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多美啊，艾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放的烟花哦！”
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
他有些看呆了过去。
“艾吉，也许我们不该遇到，你说对不对？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们遇到了。”柏妮说着，又笑了。
虽然在艾吉的眼里柏妮总是这样会耍小聪明，一步一步达到她自己的要求，但是短短一年，很多的东西都完全地改变了。消失了，不见了。最真实的是，消失了的东西，它就永远地不见了，永远地不会再回来。
在烟火即将消逝的光里，柏妮忽然转过身来，把两只手合起来放到嘴边，用力地对他喊道：
“艾吉，祝你新年快乐啊！”
不肯停留的是时间，转眼间，又是新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一章 说再见的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