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二章 久违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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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灿烂，与你共往。
Part 1
柏妮不在了。这是个事实。
乔站在她的公寓门口，敲了足足五分钟的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等她下楼，发现刚刚送她过来的艾吉还在，一脸冷漠地对她说：“我都说不在了，你非不信。”
关于这个“不在了”的传说，有很多种。其中最离奇的，据说她加入了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在一座无人岛上专心搞科研；还有人说她忽然继承了一份巨额遗产，去迪拜度假了；还听说有人在距离这里十二条街的电影院遇到过她，她正坐在电影院门口的检票处发呆……
“有没有人说她去了火星？”乔站在柏妮家的楼下，盯着她家漆黑的窗户，把半杯可乐捏在手心里，死咬着吸管问艾吉。
“还真有。”
“谁？”
“你。”
“……”
“你怎么还发起呆了呢？”顿了顿见乔走神，艾吉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又说：“接下来的驻留月球的训练方向和ISS是完全不同的，要不要申请你要尽早做好决定啊。”
“哦……好……”
乔始终想不明白，前一天晚上还在和大家一起快乐地放烟花，柏妮为什么忽然失踪？究竟有什么事值得她选择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
又或许，柏妮原本就打算等布雷特顺利通过测试之后就离开吗……
那么艾吉呢？他要怎么办？柏妮想从艾吉这里得到的东西，是他看着她时的眼神里的疼爱，是这样的吧？可是乔知道，艾吉的生活里没有这些的。
一个晚上的思考，让乔的思绪越来越混乱，连对面一大早叫她来谈话的上司到底在说些什么，她也一点都没听进去。
“约瑟芬……约瑟芬……”
“啊！是！是！”
乔猛地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头，提起精神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室长。
糟糕……她怎么在室长面前也云游四海去了！
“当然了，是否要加入这个项目组，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只见室长他老人家扶了扶眼镜，低沉的声音让乔心头一紧，她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至于刚才他说了些什么，乔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为了准备任务组的申请表，会谈一结束乔就直奔资料室。
走进二楼的阅览室，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
嗯？怎么回事？
乔目瞪口呆地看着星川，她竟然从一本厚厚的资料中撕下了一页纸，匆匆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乔没多想地轻轻绕到星川的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乔？是你？”星川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对猎户座很感兴趣吗？”乔指了指刚刚被星川塞回书架的资料。
“嗯，算是吧。”她淡淡地笑了笑：“趁着休假，我来补补课。”
“这样啊。”
乔看着书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最终那句“为什么撕书”的话没有再问出口。
等乔回过神来却发现星川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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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年初应该就会有明确答复了。总而言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让你的新任务被决定下来。”
“好的。”
“让我安排一下，我再给你电话。”
布雷特仔细回想起测试结束那天与室长的对话内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通过了考核，应该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克服，万事都能解决，马上又可以上太空了。
可是完全没有被分派任务的迹象。
所以不知不觉中，布雷特也发觉到了——就算他身体里的恐慌症状已经消失，但是在周遭人的刻板印象里，“罹患恐慌症的宇航员”这个事实可能已经不会消失了。说到底，人们对于恐惧本身的畏惧才是最可怕的。
午休的时候，布雷特无意中看到：室长正站在餐厅旁边的走廊那里，他对面是NASA的项目经理；从两个人严肃的表情来看，不是在说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布雷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躲到拐角里，勉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偷听？太不像是你的作风了吧……
布雷特的大脑有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以为这是为了什么的测验！是为了让布雷特回归，然后他也完美的合格了，那么为什么任务分派的许可迟迟没有下来？”
“他克服的只是训练中的恐慌症而已，不是在太空。”
“这——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你可以百分之百判定他将来不会在太空中发作吗？这种机率并不是零，这一点你也承认吧，室长？”
“……”
“其他优秀的宇航员那么多，有什么理由非得刻意挑选一个可能会出问题的呢？”
“总而言之，这是最后一次会议，请务必出席。”
“我知道了，真拿你没辙，不过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他们讲得挺简单，可是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的：一切为了规避风险。虽然室长是一直支持布雷特的，可是无论是国际空间站还是月球基地项目，如果得不到NASA高层经理人的许可，宇航员就没有办法被分派任务。
那天，布雷特终于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他的心很乱，于是起身到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拉开拉环，正要喝上一口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我忽然很想见你，布雷特。”
他听到了电话里乔很重的鼻音……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你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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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新年假期，艾吉提前一天晚上飞回了洛杉矶，他说他想待在家里等结果。不过，其实关于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已经早有预见了，是乔让差点就分崩离析的队伍重新团结起来。
弗兰迪呢，则是接妹妹来到了休斯顿的新家，而且他还特地申请了家属支援企划，应该会和家人待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貌似只有星川还留在训练中心里，乔不久前还在资料室里撞见过她。
而关于柏妮……以这种离谱的方式消失，是乔不能接受的！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一个拧巴的人，当她在心里执念于某件事的时候，就像被上了发条的音乐娃娃，完全无法控制她自己。
于是乔拨通了柏妮的手机。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乔不满地问她。
柏妮接到电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字地强调：“我，可，是，很，忙，的。”
“是因为艾吉吗？”乔也没松口。
“那你呢？”柏妮居然不慌不忙坏笑了两声：“你有没有给布雷特一个爱的拥抱啊？”
乔知道这个人是在刻意岔开话题。
“简单来说呢，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布雷特完成回归的测试，现在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再说FSA已经召我回去好多次了。”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话筒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
“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得偿所愿的事排排坐，我拯救不了自己，拯救一下别人也是好的。”柏妮淡淡地说。
本以为肯定要听一个特别漫长的故事，可是柏妮的反应却如此轻描淡写，虽然隔着话筒乔无从猜测她此时的心情，但爱不能牵强未来还很漫长这个道理乔是懂的，她便不再追问下去。
“对了柏妮，我心里面一直有个疑问。”
“哦？是什么？”
“我和布雷特同时经历了那次训练事故，可是后来，为什么只有他会如此严重？”
柏妮听了，似乎费劲地想了很久，很久，这才回了一句：“你一定要听吗？”
“柏妮，你知道原因，对吗？”乔轻声问她，同时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答案浮出水面。
“乔……”她终于还是肯开口：“你知道濒死体验吗？”
在乔惊讶的表情里，柏妮说出让她更加惊讶的话。
“当时，你失去意识所以体会不到，是布雷特救了你。无视了救援原则，无论如何也要先把你救上来才行，因此必须要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所以他体会到了真正濒临死亡的恐怖。”
终于完全明白了。
所以，他是因为救她才这样，所以他才一直不告诉她，所以，是她害了他……乔捂住嘴止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原来星川的占卜真的应验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她用尽量不发抖的声音问柏妮：“所以，爱情是不是一件很沉重的事。”
“不。”柏妮纠正她：“爱情是一件美好的事。”
眼泪随着胸腔呼吸的起伏渐渐模糊了一切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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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那一夜，乔正式告别了柏妮。
她插上耳机，把音乐声放到最大，任歌声在她耳旁轰鸣。
乔突然有种感觉，她可能二十年来一直停留在一种自欺欺人的幻觉里面，这个梦境里面有布雷特，有艾吉，还有罗琳，他们几个在梦境里横冲直撞满世界奔走，永远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突然间梦醒了，她看到了自己想象之外的东西。这就是现实吧。
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竟然又着魔般走到布雷特的公寓门口。乔看到他的窗户亮着，于是一厢情愿地拿起手机。
“我忽然很想见你，布雷特。”
在乔关于爱情所有长长短短的幻想情节里，在和布雷特在一起的所有记忆里，可知这是一句她从来没想过的、最动人的台词。
“你现在在哪？”
“在你家附近。”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乔面前。
“你想去哪里？”布雷特摇下车窗问她。
“别送我回家，去哪都行，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乔坐进副驾驶座，对布雷特说。
其实乔还想再多酝酿一下情绪，谁让她在情绪还没稳定的时候，布雷特就出现在她面前了，应该等她不想哭了再叫他的。结果现在一说话，乔就觉得喉咙特别堵。
布雷特给她带来一杯热橙汁。乔捧着那杯橙汁，嘴里哈着气，她忍不住隔着热气看布雷特，那些白气让他的脸变得格外的不真实。
乔早已习惯欣赏布雷特的专注或是沉默，甚至他读不懂的内心，有种观看电影的滋味在其中，越往后，细节越完美，越不忍放弃。
乔拉住布雷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说话。
“累了就睡一会吧。”布雷特轻声说。
“累倒是不累，就是一放松下来，就有点犯困。”
“那你就把车座椅调舒服了睡会，到了我叫你。”
布雷特发动了车子。
“原本是想带你来看夜景的，但是看你睡得太熟，舍不得叫醒你。”
“在这吹吹风，看看星星，多好啊。”乔朝他眨眨眼，说：“布雷特，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吧。”
“好。”他温和地说，同时打开了车顶的挡板。
乔看到漫天的星光，好像一颗颗将要落下来的钻石，飞快地落进她的眼睛里，清澈而干净，化作一缕一缕光芒，像极了她梦境里熟悉的世界。
“我们就先飞去盐湖城，然后开车一路向北，那的天空看起来很低，东北角外的熊牙公路有一种通到海拔三千米的雪山森林，山顶飘着雪，山角却像是夏天。然后呢，我们可以直飞去关岛，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喝喝椰子，你觉得怎么样？”布雷特笑着问她。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你去过？”
“这倒没有，是看到的攻略。”
“哦？提前一年就开始看攻略了，这也太早了吧？”
“每次累的时候呢，我就会翻开这些攻略看一看，想想以后可以和你去这么美的地方，才有继续工作的动力啊。”
夜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新的气息，布雷特和乔都相视一笑。
接下来，布雷特以很轻松的语气宣布了一件在乔看来天大的事：“乔，我决定离开NASA一段时间。”
耳朵嗡嗡乱响，在乔和布雷特面面相觑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轻飘飘的海市蜃楼……
如果她没有听错。
如果这句话真的是布雷特说的。
这种干脆果断的做事方法只有他才适合。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继续当宇航员。”他平静地补充道。
乔知道，只要是布雷特说出口的事，基本上他都能说到做到。
可这一次，乔想她完全可以理解这个艰难且意味深长的决定，因为布雷特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心里面有着“绝对”、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放弃的家伙。
看来，他们终于有一模一样的默契。这一切，都不再能妨碍她安静地靠在布雷特的肩上，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那气息让乔觉得安稳，让她变成前所未有的强大。
或许未来不可知，珍惜当下才是永恒不变的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二章 久违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