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四章 最强的宇航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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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非得去摘最高那棵树上的苹果，就算摘到，也有可能才发现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说不定还会从树上摔下来，不用非得勉强自己。
Part 1
莫斯科一年之中只有两个季节：冬天和极冷的冬天。
“啊！糟糕，我忘记带围巾了。”柏妮突然大叫。
“那你还是去买一条吧，莫斯科可是很冷的。”布雷特提醒道。
“说的也是。”
“等等，你不要乱跑……”布雷特话还没有说完柏妮就小碎步跑走了，看来“买”这个字对于柏妮的诱惑力确实是大……
布雷特轻叹了一口气，从包的侧口袋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戴起来。
身旁没有了柏妮，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到周围不断有目光投过来，他只好压低帽檐，又后退了几步，靠在不起眼的走廊墙边等柏妮回来。
至于柏妮为什么会和布雷特一起来到莫斯科，那是因为她也是NASA的员工——她是布雷特的航空医官，所谓航空医官，就是负责管理宇航员的日常健康状况。
十五分钟后柏妮终于回来。
没想到这个柏妮居然开始探询式地在他的身边打转，“咦？这可真是罕见，布雷特，你竟然戴了鸭舌帽？”
“你看看周围吧。”
这里可是机场，来来去去的人群，看起来像是要去FSA参观的观光客一大堆。
“哦，真的，要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包围起来要签名的。”柏妮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眼睛也跟着一转：“那样岂不是更有趣？”
见布雷特有些无语，柏妮才肯收敛了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次特地回国就是为了找一本旧笔记？既然回来了又不去见她，你们两个在玩捉迷藏么？”柏妮一只手托着自己的玫红色行李箱，另一只手不解地托着自己的下巴，摆出思考的姿态来。
“至少让她知道我还在持续的接受训练。”
“我明白了。”布雷特的话打断了柏妮的思路：“但是，布雷特，一直隐瞒下去也是很累人的。”
离开机场已是傍晚，布雷特从柏妮的车上下来，拎起他的行李，匆匆说了再见。
柏妮摇开窗户，探头问他：“这个周末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他说，“我自己会去训练中心的。”
“那好。”柏妮点点头，把车开走了。
才十月初，这个城市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温度，风一吹，干枯的树叶争先恐后地掉落，像是生怕来不及化为尘土。
稀稀疏疏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辆，街转角咖啡店播放着陌生的音乐。
这里是离航天中心不算远的一处公寓，顶层，六楼，是布雷特的住处。整个房子不大，三居室的套间大约也就八十平米，但显得很精致。
卧室连接着阳台，只要把空调关掉，空气就变得格外清爽。布雷特躺到了床上，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却翻来覆去无法平静，他迟疑地从置物架上随便拿起一本杂志翻来看。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天空最后一缕霞光斜斜地射进窗户，忽然间，那束光把白色的纸张照得发亮，甚至有些刺眼，使得布雷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又来了……
又是这样的声音，又是这样的场景……
陌生的狭小的空间里，有水流的声音，随着气压的增加，而愈发湍急和紧凑。
现在似乎不是睡觉的时候。
布雷特睁开眼睛，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很熟悉的脸孔在不停地重叠，忽隐忽现的碧色的眼眸，闪现着求助般的目光。
“布雷特！”
耳边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的声音，那是乔吗？他想拉住她。忽然之间，水流的声音变成了一连串的警报声，随之而来的，是无比清晰而强烈的窒息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要拉住她的手，拼命地用力拉住对方，可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使两个人同时往相反的方向狠狠跌过去。
而身后忽然转换成一片漆黑，失去了所有方向感的他，只好不断地坠落……坠落……
“布雷特，布雷特……”
仿佛被一个很遥远的声音拉了回来，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布雷特伸出手，感受到厚重的增压服和密闭的头盔，原来现在是在训练中。
控制室内的每一个人神情都无比紧张，仿佛空气都跟着荧幕上数据的跳动而快要凝固掉。
“柏妮，布雷特的心率上升了。”
“没必要告诉他这个，按预定程序继续。”
“不行，已经超过安全值，必须终止。”
一年来，这已经是布雷特在FSA进行的不知是第几次的无重力训练了。
关于训练中断后的报告结果，果然症状还是一样的：当布雷特穿上增压服进行无重力环境训练的时候，会伴随有危险性的状况下的紧张感，会让他回想起那次和乔训练意外的恐怖经历，然后出现严重窒息的症状。
“这应该是头盔的封闭感，诱发了应激障碍的发作。”柏妮烦躁地敲了敲数据板，“怎么会这样？情况比在休斯顿的时候还要严重。”
应激障碍其实是高危职业者的一种常见心理疾病，就像有些人害怕乘坐交通工具、有些人恐高一样，是一种自己有意造成和维持的心理障碍。每一次进行无重力训练的时候，布雷特的心率就会发生异常，NASA也是从安全方面考虑将他调任到FAS任职。
换句话说，布雷特已经没有办法进行舱外活动了。
布雷特换下增压服，回到休息间，看到眉头紧皱的柏妮在那里等他。
果然，又失败了啊。
他靠在距离他最近的一条长椅上。重新感受到重力，他居然会有些不适应，只能尽量控制着呼吸，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还好吧？”
布雷特的一举一动柏妮都看在眼里，因为她最清楚，如果刚才没有及时喊停，布雷特一定会逞强，在心率严重爆表的状态下强行完成任务，他是不想活了么……
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为了化解这种情绪，布雷特拍了一下柏妮的肩，无比冷静地说了一句：“重来一次吧。”
他边说边往外走。
只是他也无法拒绝内心的抗拒，无法拒绝同样的那一幕在他的脑子里和梦境里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闪回，好像马上就要崩溃。
或许，命运就像是被躲在暗处的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身处其中的人们自己从未察觉吧……
眼前这个逞强的家伙，突然让柏妮变得很生气。
她猛然转头朝布雷特喊去：“这个奇怪的症状，我们一定会治好它的！”
她看着布雷特的背影，而在那视线的上方，挂着的联盟号巨幅海报，像是描绘了FSA对宇宙开发的全部热情般的巨大又浪费的垂幕，她看着眼前的光景，单方面地认为：这岂不是意味着命运的启示吗？就像决心放弃了一般，令她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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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在这分开的一年多里，关于乔的生活，乔的一切，布雷特都了解得如此清楚，骄傲的他却不愿意开口提及关于自己的任何状况。
“所以，你呢？几时回来？”
电话里的乔还是那样笑着，阳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窗纱洒在她的脸上，那笑容就像是无比期待着、等待着对方的答案。可是很遗憾，失败的次数不断地累加再累加，在他可以进行舱外活动之前，NASA是不会指派任何新任务给他的。
“乔，实际上，说不定我可能再也没机会去宇宙了……”
这句话，布雷特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想必是他太了解乔，不希望她为此担心或者失望。
十年来，他一直一直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前进，可是当真正的考验来临时，他却发现自己不够果决。
混合着厚重得难以言喻的情感，布雷特看到乔的眼睛，是早已了然于心的信任。最终，布雷特轻声地、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乔，谢谢有你在。”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布雷特略怔了一下，他拉开门，看到柏妮。
她忽然说：“下午我去接机，你可愿意陪我？”
“接谁？”布雷特问。
“沃尔茨教授的女儿。”她说，“教授拜托我们照顾她一段时间，很久没有回莫斯科，我可能有点怕一个人跟她见面。”
布雷特有些吃惊，随后他才知道，沃尔茨教授还有一个小女儿，是个运动员，常年在外地训练，却是第一次从柏妮口中听到一个“怕”字，简直就不是她的风格。
“好的。”布雷特说。
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简直也不是布雷特的风格。
沃尔茨教授是柏妮的导师，这次布雷特能顺利来FSA，其间很多事宜都是他在帮忙，从日常工作的安排，到周末借用训练场地，甚至到生活起居。所以既然是他的拜托，布雷特也必然答应。
柏妮一定要带上他，估计是有个外人在，好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一小时后布雷特终于见到她。
实际上，他没想到沃尔茨教授十二岁的小女儿，个子那么高，而且，金色干练的短发和碧蓝的眼睛，身形面孔都显得极为成熟，一点也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独自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出来，长途跋涉的旅行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暗沉，她走近，很轻地叫了一声：“柏妮姐姐。”
一个简单的重逢的拥抱。
然后柏妮把布雷特推上前，开始介绍：“这是布雷特，他是个宇航员。这是温莎。”
但很快，布雷特发现这位温莎小朋友并不友善，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牵动算是勉强微笑了一下，就拖着她的大箱子踏步往前走了。
“我来拿吧。”柏妮跟上去说。
柏妮帮着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布雷特算是有些多余地跟在后面。其实他更觉得，柏妮是故意让他来的。
这么一想，他差不多要和这位“处心积虑”的同事好好谈谈了。
“温莎，你过来。”柏妮站在布雷特的房门口招呼她。
说起这间房子，原本就是沃尔茨教授在莫斯科安的家，只是因为常年在研究中心工作而空了出来，才刚好可以借给布雷特作为临时住所。
这里其实还有一个阁楼。一排小小的楼梯，向上看去，也许别有洞天。
“上去看看吧。”柏妮拉了拉温莎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布雷特感觉到温莎的表情看上去很悲伤，像是遇到了极度不如意的事情，虽然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与他和柏妮的“突然出现”有关。
柏妮说完，径自弯腰上了楼，温莎跟着她上去，待她扭开门把。透过温莎总算流露出来的欣喜眼神，可以判断她对这里很满意。
“你喜欢就好。”柏妮忽然眼睛一眨眉毛一挑，转了话题：“那么我先回了，同一屋檐下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但是她没有“走”成，因为经过客厅的时候，布雷特及时按住了想要“开溜”的柏妮的肩膀。
“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解释一下——”
柏妮只好乖乖回头：“让我想想，好像还真有……”
随后，她皱起了眉，像是经过了一番严谨地思考，才细细地把关于温莎的故事道了出来……
“原来如此，你不是最擅长处理这种事么？”布雷特反问她。
“不巧的是，下周我要回一趟休斯顿，我还有事，你请便。”说完柏妮就摆摆手消失在公寓门口了……
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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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依然是小阁楼。
这里的空间很大，窗户是开在屋顶的样式。但是今晚却没有什么月光，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被主人忘记关掉的电视机发出的蓝色冷光。
十一岁那年，作为花样滑冰选手的温莎在比赛中膝盖受伤，因此错过了那一年国家队选拔赛。经历了整整一年的漫长的复健，虽然还算顺利地康复，可是无法在比赛中发挥全部实力的温莎，就此便离她的职业道路越来越远。
如今又面临着升学的选择，以及关于往后的道路。由此可见，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看来，柏妮姐姐又在做无聊的事了。”温莎自言自语般叹了一口气。
巡视一番，这里摆满了奖杯，照片，和仔仔细细排好顺序的赛事录影带，那些都是属于她的最最珍贵的宝物，就像是尘封已久的秘密宝藏有一天被忽然打开。想必是柏妮事先整理好的。
安静下来的时候，温莎不自觉地回想起白天的事，在机场遇见的、和柏妮在一起的人，真的是布雷特么？那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个宇航员？本人？
天呐。
真是不可思议。
只是眼眸深处透露着晦暗和不安，那不像是宇航员该有的样子吧？她既疑惑又好奇。
敲门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请进。”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果然是布雷特。
温莎抬头，赶紧收起了她脸上可能有些激动的情绪，不自然地用手摸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刚才看录影带的时候睡着了，把头发压得有些乱。
“来喝一杯么？”温莎踮着脚从柜子里面翻翻找找，最终拿来两只玻璃酒杯和两罐果汁，冰块和托盘一起端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对话，听起来，两个人都挺轻松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红酒的杯子喝……葡萄汁？”布雷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我还是未成年，你看不出来吗？”温莎却毫不顾及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不出来……”
“你是布雷特，在机场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因为你很有名。”她又打开一罐，倒满杯子，“可是现实中的你好像不是那样子的，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呢？”
温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布雷特的那支酒杯推到他面前的，这会儿正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仿佛想了解什么惊天大奇闻似的。
“因为现实中的事要复杂得多了。”他笑，却又话锋一转，反问她：“温莎，你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花样滑冰选手。”说起这个话题，她掩不住骄傲的做了一个鼓励意味的握拳，仍不忘倔脾气地补上一句：“不行吗？”
“行。”他断然回答。
“只是你不甘心，竞技体育不是童话故事，它从来都不看什么背后的努力，只看最后的结果，对吗？”
布雷特的话只在一秒间，就刺穿了温莎骄傲的气场，犹豫和矛盾如同平静之下的湖水，忽然暗流汹涌。
的却，她原本应该在最喜欢的赛场上闪闪发光，而现在却窝在这间小阁楼里暗暗发霉。可见生活真是好笑，不是吗？
温莎三步向前两步后退，跌跌撞撞地坐进自己的小沙发，摸出她茶几下屯放着的最后一罐葡萄汽水。
她珍惜地把拉环拉开，一口气灌完它。
“布雷特，你知道吗，这座城市最好看的月亮就是西区的。因为西区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化学工厂，月光可以尽情地洒到每个角落。”她碧色澄澈的眼睛一转，歪着头，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今晚没有月亮，也许连它也觉得累，所以躲起来休息了吧。”
真是个爱装大人的小孩……
可是温莎的话，又让布雷特无言以对。
他知道，他和温莎都曾在心里计算过放弃。人有很多时候都输给自己内心对自己的抵抗不是吗？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硬要去勉强谁吧。
也许，十二岁的温莎十年之后也会渐渐明白，人越长大，就越难一往无前。爱、友谊、知识，这些都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累加或者如一，唯有勇气，是会随着阅历和时间流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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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克里姆林广场上的红色建筑，配上刚刚放晴的万里无云的天空，是最具莫斯科特色的风景。
“怎么样？换个心情透透气吧。”
“可是我待会还有补习班要……不过你要去哪？”
“随便逛逛就回去。”布雷特轻描淡写地说。
“那，我也要去。”温莎口是心非地快步跟了上去，“这里离公寓很远的，我只是怕你会迷路。”
“……”
今天是周末，柏妮临走前交代过，最好不要在休息日让温莎一个人独处，其实布雷特更觉得这话是对着他的，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医师的这个人说话做事总喜欢拐弯抹角，直说周末带小朋友出去玩就好，非要找一些不合逻辑的烂借口……
这会儿，温莎小朋友正从一只巨大熊宝宝的手里，接过一只粉红色的气球。
“布雷特，你会一直待在莫斯科么？”温莎见布雷特一路上都有些沉闷，歪着脑袋问他。
“不会，以后还是会回休斯顿的。”
“那是什么时候？”她追问。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奇怪。”
不过温莎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这段对话，从经过她身边的一只巨大兔宝宝手里又顺来一只蓝色气球。
“实际上，我是来这里治疗的，恢复了就会回去。”
“哦，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的吧。”
“也许是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对面，居然有一个露天滑冰场。
“哇哦！”温莎望向那边，忽然之间眼神变得亮亮的，信号灯一变，就小碎步奔过去。
居然兴奋成这样？难不成是作为滑冰选手的她、太久没有训练的她，出于本能地终于想要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布雷特看着温莎飞奔过去——准确的说是飞奔到滑冰场——旁边的一个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摊位前……
半分钟后——
“我先把话说清楚，我可没有要求你买给我。”温莎心满意足地捧着她的冰淇凌，“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啊，他是疯了么，居然在做这么无聊的事……
不过这样就能感觉得出来，温莎确实只有十二岁了。
“啊，好像又开始飘雪了。”
布雷特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温莎已经吃完了她的冰淇淋，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布雷特，前一刻还轻松的眉宇之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犹犹豫豫。
“布雷特……”她轻声问：“你会滑冰吗？”
雪就是这个时候开始飘起来的。
这应该是附近一带规模最大的露天滑冰场了吧。可是由于天气的原因，这会儿人群渐渐稀疏，露出大片白闪闪的空地。
温莎熟练地换好了冰靴。她膝盖的伤才刚刚恢复没多久，盯着脚上那双冰靴好久，微微皱起眉头。
布雷特看懂了她内心藏着地隐隐的担心：“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温莎一个娴熟的起身倒滑，转了一个圈，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潇洒地滑走，只留给他一个飘然远去的背影。
这家伙居然滑得这么快，哪里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布雷特愣愣地看着温莎渐渐开始滑着越来越高难度的动作，却仿佛散步一样，自己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最后站在原地欣赏了起来。
温莎感受到了布雷特的注视，刚想回头，却因为身体重心的突然改变而失去了重心，两脚猛地一打滑！
“啊，不是吧？”
“小心——”
……
“滑冰选手竟然能在冰上自己把自己绊倒，可真有你的。”
看着对方有些欲哭无泪地蹲坐在原地半天没动，也没有反驳他。
“你的脚扭到了吧？”
还没等温莎反应过来，布雷特就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带你到旁边休息一下吧。”
“放心吧，我自己搞得定。”温莎算是站稳了，可是整个人突然变得气鼓鼓：“别小瞧我。”她瞪了布雷特一眼，又俐落地转身滑走了。
据说，人在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物上的时候，眼睛是会闪闪发光的。
直到夕阳快要西沉，温莎不知疲倦地沉浸其中，游刃有余飞舞旋转的样子，那身影融合在夕阳金灿灿的光芒里，对于布雷特来说，就像是某种启示一般。
这场雪是什么时候停的，他们竟一点也没察觉。
这是被雪刚刚洗过的干干净净的黄昏，温莎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决定，这决定让她有些激动，心也加速跳动起来。她在心里发誓一般地想，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份心情，永不让它变质。
一个月后。
温莎接到了一份邀请，希望她可以在市里举行的花样滑冰新年邀请赛中出场。
在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布雷特却接到了来自休斯顿柏妮的紧急电话——
“嗨~布雷特~和金发美女相处的怎么样啊？对了对了！艾吉终于答应和我约会了！”
他无语地用手捂住了从听筒里不断往外冒的粉红色泡泡，“……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我挂掉了。”
“等等等等！我正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总算肯恢复正常语气，继续说：“NASA会给你安排很好的管理层职位，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治疗。”柏妮停下来思考了几秒，“不过你也是知道的，这种症状的治疗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人能成功的恢复，就有人会失败。”
“这算是好消息么……”
“是去是留，差不多该做出决定了，布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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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少女躺在冰上仰望着星空，幻想着天上的星星有着各种的形状。随着音乐的奏响，乘着风开启了一段如梦似幻的轻盈旋转，从此征途便是星辰大海。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跳跃，比起竞技技巧，温莎却更像是一个表达者、一段故事的讲述者，仿佛可以看见空气中流动的情感，童年时彼此最纯粹美好的梦想，连夜风都被她牵引……
当布雷特回过神来，她持续的在旋转着，轻盈的姿态，简直就像身在无重力的空间里。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连绵不断的掌声中，布雷特在温莎的眼睛里看到滚滚而下的泪水。原来她做到了啊，挺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支撑过来了。
这场新年邀请赛成功的落下了帷幕。
与温莎的相遇，让布雷特回忆起最初踏入约翰逊航天中心的那段时光，他也开始想要重新找回那时候的心情，那些看不见的坚持，以及那个从来不会停下脚步的自己。
沉思许久，布雷特给柏妮去了一条短信：
“抱歉了柏妮，那两个选择我都不能接受。我要求加入今年的联合训练。”
几秒后收到了她的回复：
“哇哦~这么强硬，你可没厉害到能拒绝室长吧？”
“直觉你在这里，果然在。”温莎走了过来。
她还穿着刚才表演赛的那条裙子，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棉服，兴高采烈地说：“加加林铜像，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是啊。”
“不如下次我们去海参崴玩吧，那里可以看到更大更壮观的铜像。”
“温莎……”
“哦对了，布雷特，你知道吗？”温莎突然抬起手指向那铜像，像个耐心为游客解说的导游：“这座铜像虽然超过两公尺以上，事实上呢，加加林的身高只有158公分，比我还要矮呢。”
布雷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
“因为当时的东方一号在技术上没办法把船舱做得很宽敞，所以太高的人还坐不进去，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从优秀的宇航员当中挑选了矮小的加加林，你看，我很了解吧。”
“是从沃尔茨教授那里听说的吗？”
“嗯，差不多有一百次吧。”她继续说着：“然后那个时候的东方号，其实能不能平安返航，只有一半的几率，而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加加林，在飞行中还被告知自己被连生了两级呢。因为在当时，殉职的宇航员都会被晋升两级，加加林以为自己也会这样，所以非常不安。”
“我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呢。”她略显得意的笑了笑，情绪却又低下来，“可是你要回去了，是吗？”
“也对，而且又下雪了。”
“还有——”她再一次转回头，“实际上，在我们这里，加加林的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哦？是什么？”
温莎再一次笑：“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宇航员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温莎。”
夜幕中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这座陌生城市的上空，像是奏响某种没有旋律的旋律，走上那条没有道路的道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四章 最强的宇航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