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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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放心地将全部重量倚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那是一份真真切切的信任。
Part 1
用百合装点的大堂安静肃穆，空气因冰冷而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大堂的正中间有一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人仿佛丝毫感觉不到悲伤。光线太过刺眼，艾吉看不清那张脸究竟属于谁。
神父嘴里机械地念着毫无诚意的悼词，他的发型是失败的中分，他的对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什，么，情，况。
脑子里的闪过一些片段，都是零碎的，拼不起来的那种。
——返航艇以大约640公里的时速就这样冲向地面受到严重损毁。
——“心理素质不及格的人，没有办法去执行任务。”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直骗下去是很辛苦的。”
——“他在克制，用机械运动克制情感。”
——“艾吉·布雷苏！你以为我这是在帮谁啊！”
上帝视角之下，各种各样的声音，脸孔，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冲进自己的大脑，然后爆炸。努力辩认出其中有布雷特的，有乔的，还有哈马和米勒的……
“等等，你们几个不会是在合伙整我吧？”他抓住米勒的肩膀拼命地摇晃：“你们的演技好烂，我已经看穿了，呵呵，呵呵呵……”
忽然，大堂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缓缓朝他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也都跟随着那身影的脚步投了过来，脸上却写着无动于衷。
一步，两步，三步。
靠近，背光而行的陌生少女突然阴恻恻地咧开嘴，对着他笑：
“艾吉，地狱那么寂寞，你也来陪陪我吧……”
“啊！鬼……”
猛地一下坐起来，艾吉顶着一额头的冷汗，飞快地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床单，熟悉的摆设——什么啊，这不就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么？！
还好，刚才只是一个梦……
艾吉跟罗琳讲起这个段子的时候她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她眼睛看着天说：“艾吉，我发现你想象力真丰富。”
说起来，这两个人的相遇还真是有点戏剧化。
戏剧化的不是在异国的初见，也不是后来在小酒馆的误打误撞，而是，这位罗琳·莱斯曼小姐，居然是货真价实的麻省理工生物工程系一年级新生。
当时艾吉托着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对着哈马发给他的资料页面又刷新了三遍，才确认了这一信息的真实可靠性。
“你在想什么？”罗琳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充满疑惑的看着走神中的艾吉。
“我在想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抽中那张红心A的？”
她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轻飘飘地说：“告诉你吧，莱斯曼家族可是有名的赌博世家，听说过曾经芝加哥最大的一场赌局么？那是我祖父组织的。”
“罗琳，你这是开的哪国玩笑？”
见到对方眼睛瞪得老大，罗琳得逞一般扬起嘴角：“这个事其实要怪烟熏妆女，她洗牌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我就把位置给记下了。”
……
其实艾吉真正走神的是另外一件事。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差不多又是十分钟，两个人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回学校。”她说道。
“喂！”听到罗琳正对司机报出学校宿舍的地址，他拍着出租车司机的椅背对罗琳喊。
“怎么了？”她没明白地眨了眨眼。
“哦！我懂了……”反应过来的罗琳摆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回过头：“你又‘离家出走’了？”
艾吉才不会承认他是被隔壁“夫妻组”闪出来的呢。
“总之我先送你回去吧。”他托着下巴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到。
C区12幢，这是罗琳租住的公寓。
“我以为你这么爱热闹的人会更喜欢学生宿舍的，没想到是一个人住公寓么？”
“我爸的主意，还没等我发表意见他租金都付好了。”罗琳苦笑着朝艾吉挥了挥手：“那我进去啦，拜拜。”
“你不问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么？”艾吉半开玩笑的说。
“哈？难道说你每次送完女生回家都是这个模式么？”
被罗琳这么一问，艾吉瞬间就被噎住了，他感觉在罗琳面前的自己就像纯情少年一样以往的搭讪模式全部死机还处处吃瘪。
“哦，忘了你正在离家出走了……”罗琳掏出钥匙来开了门，转头说：“进来吧，不过我家里可没有你爱喝的那种饮料。”
怀着一种头疼的心态，艾吉一脚踏了进去。
“你等一下，我去开灯。”
黑暗中，他依稀看到罗琳踮着脚，在玄关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小柜门，她把手伸进去扳动了一个大概是总闸一样的东西，整个房间顷刻间亮了起来。
罗琳的公寓不大，开放式厨房连着兼具餐厅功能的小客厅，一个卧室一个阳台一个卫生间就没了，标准的学生党最爱的小单间，经济实用干净整洁自由无拘束。
罗琳从冰箱里拿了还没开封的橙汁，又绕进厨房从橱柜里面捞出来两个玻璃杯。
“冰块没了，你凑合一下吧。”罗琳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橙汁么，我果然不爱喝。”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罗琳赌气般的鼓起腮帮子，“保持身材最好拒绝可乐。”
“噗……再说我也用不着保持身材。”艾吉拿起橙汁边喝边欣赏头顶上的电灯泡，“而且我们教官说我要是再掉称，就不用回去训练了。”
罗琳站起身来，跑到书架边，拿过来一只小小的IPOD，不容分说地把一只耳机塞给艾吉。
里面传出来的，竟然是Nirvana的一首《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
这是他最爱的歌之一，他曾经把它放在自己的社交主页上当背景音乐，有人回复说这首歌是纯粹用灵魂在歌唱，也可以用来理解，为什么如此纯粹的音乐人无法忍受成功后的压力，开枪自杀的同时宣告了朋克摇滚的高峰过去。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听这首歌的时候会乱想：如果有一天，他是科本那样的命运，那么，他该到哪里才能搞到一只枪？
“喜欢么？”罗琳侧目问艾吉。
然后艾吉听到了他自己梦游一般回了一个“嗯”字，淡紫色的双眼闪过矛盾和迷惑的光。
其实，艾吉和罗琳都属于“007阵营里的精英分子”——搜集对方资料摸清底细的功力倒是如出一撤的不相上下，什么身高体重星座血型专业特长兴趣喜好这些早都摸透了，只是两个人都始终维持着一种谁都不愿意先摊牌的……默契。
艾吉知道罗琳和乔特别聊得来，她俩曾经在咖啡店里足足聊了有三个小时，两个女生从衣服的品牌聊到近期上映的电影聊到明星地八卦聊到吃的聊到口红的色号，根本停不下来，当时艾吉就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看来，他有必要回去警告一下自己的这位好队友了，下回再敢出卖他的消息，就要跟她收取信息费。
“下面轮到我问你了。”艾吉坐直了身子，比罗琳高出一个头的感觉真不错。
“问什么？”她仰着头。
“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休学了半年啊？”
罗琳顿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瞬间，她伸手想收回耳机线，不料手却反被艾吉一把抓住，这个触碰让她是始料未及。
“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吧。”罗琳显然被这个动作激怒了，她的手劲也不小，用力一扯就甩开了他的手。
其实艾吉并没有要扩大争执的意思，他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踩中了对方的雷区，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抱歉，罗琳。”声音刻意地压低了一度，“我想我该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周围立刻静得像是被谁按了消音键，艾吉的大脑陷入了死机，重启也没有用的那种。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队长，你们两个腻歪够了没？”
“……”
“队长……”
“又怎么了？”
“来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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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宿舍区，室外篮球场。
夜灯开启，两个高大而活跃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一阵行云流水的攻防交替后，周围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快来看快来看！”
“哇！他们两个是篮球队的么？好厉害。”
“而且好帅！”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一时间让原本安静的宿舍区变得热闹了起来，闻声而来的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两个人的“摩拳擦掌”。
艾吉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带球突破了布雷特的防线，从身侧跃起，一个华丽丽的后仰式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
虽然没中。
“啧。”艾吉不耐烦地扯起T恤一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球弹出篮板的瞬间，布雷特横跨一步，以一个他认为最佳的位置，起跳，球被狠狠砸进篮筐，周围即刻沸腾。
待人群散去，两个人很随意地坐在篮球架下面。布雷特随手往艾吉头上搭了条毛巾，艾吉揉了揉还挂着几滴汗珠的头发。
“怎么了，不在状态？”
“太久没玩，生疏了。”艾吉不服地撇了撇嘴，“队长你可别忘了我们的战绩明明是还是我领先的啊。”
“难不成你，”布雷特若有所思地看着艾吉：“被罗琳摆了一道？”
这会心一击简直戳得艾吉快要噎死。
他要怎么形容，他和罗琳才刚刚开出来一点星星那么大的火花，十分钟就被狂风暴雨扫荡的一干二净了。
于是，艾吉拢了拢头发，表情严肃起来：“我现在可能只是死机了，但是又找不到重启按钮。”
“是么？那就重做系统吧。”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给你的，这也许会成为你的重启按钮。”布雷特随手扔给他一叠文件。
“ISS后援组任务计划书？”艾吉大为吃惊，“什么意思？”
“我之前写了推荐信，机会难得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队长啊啊啊啊啊啊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艾吉听罢不由分说地朝布雷特的胸前飞扑过去。布雷特一个眼疾手快地闪避，从肩侧按住了艾吉即将砸过来的那颗长满红毛的脑袋。
“喂，别把你头上的汗蹭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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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艾吉，你真的不用跟罗琳说一声么？”乔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的发了条短信。
自从上次公寓事件的不欢而散之后，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算刻意在学校里闲晃，也没有再上演艾吉所期待的偶遇戏码。
而明天，作为ISS后援组成员的他就要回休斯顿了。
就在艾吉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生物工程学院大楼的门口。
十分尴尬。
况且也不知道罗琳今天有没有课，是什么课。
也许去图书馆门口试试，成功的几率反而比较大吧……
果然，在下课的人群中，他没有搜索到想要见的身影。
“这不是很正常么。”艾吉无所谓似地冷笑了一声，就在他放弃巡视，转头要回去的时候，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乔？”
“怎么，不是罗琳你很失望？”
“别开我玩笑了，还有你怎么来生物系这边了？”艾吉只用了一秒钟就恢复到了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而乔本人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那你就当我也是来散步的吧。”
行行行你赢了。
艾吉认栽式地皱了一下眉毛：“所以，你知道罗琳在哪么？”
乔得意的扬了扬手：“跟我来。”
二号篮球馆？为什么是这里？
“你确定？”
“反正人我已经带到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乔挥挥手离开，留下艾吉一个人在门口进退两难。
这个时间似乎是在比赛中？哦，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一场比赛，观众席坐满了七八成。哦，仔细一看还是今年高校篮球的决赛。罗琳会对这比赛很感兴趣么？在他的“情报网”里罗琳擅长的水上运动吧……
“咦？艾吉？！”对面两三个女生并肩朝着他打招呼，呃，她们都是谁来着？
“嗨~好久不见！”总之先迎上去再说。
“艾吉你好久都没来篮球场了~”
“嗯最近比较忙。”
“都忙些什么呢。”
有一搭没一搭的好一顿闲聊之后，艾吉终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想打电话问乔到底什么情况。在还没按下通话键的时候，艾吉就瞥见了同样在观众席角落里，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的罗琳。
鬼使神差，艾吉走到了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摆出一副不经意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罗琳用余光扫到了他。
“你也来看决赛啊？没想到你会对篮球感兴趣。”艾吉继续维持着他的不经意，“下午没课？”
“嗯。”罗琳很平淡的回了一个字。
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的习惯性反驳他一句，但是她没有，只是说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嗯”字。
更何况，对于这么热血沸腾的比赛有哪个人会是安静的坐在角落塞着耳机看的？
“你跟我来一下。”
艾吉一把拉住罗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拽着她往外走。一直走到了宿舍区的室外篮球场。
艾吉随手“借”来一旁休息的人手里的篮球。
“罗琳，我要是赢了你，上次的事就当是翻篇了行么？”
“啊？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莫名其妙的条件？”
——要是赢了你的话，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怎么样啊？
罗琳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这句话来，那是他与她的初见……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看见罗琳的沉默，艾吉进一步发起了攻势。
她怎么可能赢。
艾吉把球扔向还在原地无动于衷的罗琳，罗琳顺势接住了。
她神游似的拍了两下球，又抱在手里，然后视线飘到了远处，一副一头雾水无心应战的样子。
艾吉叹了口气正要走过去的时候，罗琳缓缓抬起胳膊，摆出了一个投篮的标准姿势，稳稳一推，绕过身前这个一米八的“障碍物”，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赢了，我可以走了吧。”
“呃……嗯……”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布雷特，还有一个人，也能让自己，瞬间，闭嘴。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艾吉不知道罗琳要去哪，只是一声不响地跟在她后面，两人维持着前后大概十米的距离。
入春的天气，仍带有些许寒意，罗琳那一头栗色的长发，会被偶尔起的风吹得零碎，落日的余晖罩在她的身上。现在的她，脸上会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呢？无语？烦躁？还是根本就无所谓？他发现不只是表情，就连罗琳的背影，艾吉也看不懂。
出了学校大门，也不是回公寓的方向，罗琳走了多久，艾吉跟了多久。他想制造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尽管现状比他预想的要糟糕一百倍。
这个季节天黑的很快，街边的路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陆陆续续点亮。
罗琳最终在一个街角的路灯下面停下了她的脚步。
艾吉也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一小时五十三分钟，你的散步路线可真够长的，你要是不学生物改做运动员的话，说不定能开辟出来一片新天地。”
“你这已经算是跟踪了吧？”罗琳转过头，显然没有心情听他的调侃。
“我明天就要去休斯顿了。”
“哦。”
“之后六个月都见不到了，我只是想在临走之前跟你心平气和地聊聊而已。”
“你，在这等我一下。”
罗琳转过头，往街对面的便利店跑过去，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罐可乐。
“给你。”罗琳远远地把可乐扔过来，艾吉稳稳地接住。罗琳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碰的一声溅出几滴琥珀色液体，她抬手，“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谢了。”艾吉也抬手，作为回应。
罗琳椅靠在路灯下，艾吉则是一只胳膊搭在路旁的栏杆上，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两罐可乐相互一碰，两个人的视线竟也刚好对上。
深吸了一口气，艾吉顺势一跃稳稳坐在了栏杆上面，他手里捏着半满的易拉罐，郑重其事地说道：“等我回来以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约会？”
罗琳看着他凑过去的脸，好像是看到稀有动物一样，她很快伸手接住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一下子红了脸。
原来，她窘迫的样子，真有趣。
“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可乐，随手一扔，易拉罐精准地落进了三米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她头也不回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气呵成地开关车门，转眼间汇聚于灯海车流之，消失在夜幕初降的这个陌生的街道上。
留下艾吉一个人杵在原地迟迟未动。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树叶。
这，算什么事啊？还有，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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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接下来的六个月，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艾吉从航天中心回来以后就开始粘着罗琳：
“嗨罗琳！我回来了，你一定想死我了吧。”
“不用不好意思说的。”
“罗琳，我最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店……”
“你理我一下行么……”
“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走呢呵呵呵呵。”
“喂……”
图书馆里，艾吉两只胳膊拄在桌子上无聊的拖着下巴看对面目不转睛敲字中的罗琳，她时不时停下来去翻阅手边落着的厚厚的纸质资料。
“艾吉？你什么时候来的？”罗琳点了两下鼠标，稍微一抬头就和眼前这只红毛放大的脸对上了。
“呃，我刚来……”艾吉苦着脸笑了一下，“罗琳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
应了一个“哦”字，罗琳理好了桌上的一大摞资料，然后放进背包，艾吉刚要站起来，就看见罗琳从包里又拿出来另外一大摞资料纸，继续埋头她的敲字。
“我不饿，你先去吃吧。”
罗琳随手拿起一支笔轻敲了一下某颗正朝着自己的脸不断靠近的长满红毛的脑袋，端出一副你很迷人但是我得写作业的态度：“艾吉，我今天还有两篇论文要赶呢。”
“我看你是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吧。”艾吉干脆坐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两下她的笔记本屏幕：“你敲字的时候都快要睡着了。”
“那让我先睡会……”罗琳推开了他的手，并很和时机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她把头埋进胳膊，趴桌就睡。
然而没得几秒清静，她就感到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艾吉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把罗琳整个人背起来，然后把她的包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困了就回去好好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十月的空气已透露出些许寒气，入夜的街边已络绎亮起霓虹。
昏黄的路灯下，罗琳用手绕住艾吉的脖子，静静地伏在他的背上，把脸埋在他左侧的肩膀，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艾吉的衬衫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对方并不算宽厚的肩膀微微摇晃着，带有寒意的夜风扬起他前额的碎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不急不慢的呼吸声。
当一个人放心地将全部重量倚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那是一份真真切切的信任。
于是，艾吉所期待着的恋爱故事，就在这个时冷时热的秋天，如期而至地展开了。
约会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好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吹口哨。
艾吉靠在路灯边上，刚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来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它就震动了起来，并且屏幕亮起了一个哆啦A梦的头像。
“你到哪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抱歉艾吉，我好像睡过头了，呵呵。”对面传来几声歉意的笑。
现在是下午五点你说你这叫睡午觉还是叫睡什么？艾吉有点无奈的继续说道：“那我到你公寓接你吧。”
“不用，我现在打车赶过去了。”
没过多久，出租车就停在了艾吉的正前方。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罗琳带着笑意很自然的挽过他的胳膊，那头栗色的长发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时又剪短了一些。
这个时间走在剑桥市的大街上，每个角落都能瞥见情侣们的缠绵身影。而现在，他和罗琳也有足够的时间消磨在这条让人心醉神迷的马路上。
刚刚好的气氛，停驻在广场的正中心。
低头，艾吉的吻如期落在罗琳的嘴唇上，很嚣张的一个长吻，他不会在意任何路人的目光，他连接吻都是完完全全遵循着自己那毫不掩饰的高调作风。
“你还真是不知道低调。”罗琳转过身抱怨着。
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响起很符合时宜的音乐，浪漫的气氛立刻被渲染起来。他们挽着手并行，似乎是想要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同行过的痕迹。
“阿嚏——”
电话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喷嚏声。感恩节的小长假，罗琳回了老家。
“真是的，刚放假就感冒！”罗琳的抱怨声从电话那头传进艾吉的耳朵。
“罗琳，你是怎么感冒的啊？”
“我怎么知道？知道就不会感冒了！”
“哎？你感冒该不会是因为那天我们在广场上、众目睽睽下接吻的时候你太过激动，所以才……”
“什么啊，激动顶多是想哭吧!谁会因为激动感冒啊？！”罗琳赶紧打断了艾吉的话。
“对了艾吉，那封信你看到了没？我让乔帮忙带给你的。”
“哦，它啊……”
糟糕，乔交给他的时候让他随手放哪去了来着？
简短的结束了这通跨洲电话，艾吉在自己房间里翻了起来，最终是在抽屉最上层的报纸里面找到了它。
艾吉躺在沙发上看信，信的内容很短：
替我照顾好我阳台上的那盆花，一个星期浇两次水，从上往下浇。谢谢你了艾吉，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罗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