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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安暗涌(三) 拨云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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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认识将军那年。我的记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将军。”
段刈又盯着那半隐的刺青看了几眼,疑惑道:“这确实是门内的刺青……”
赵启风抬头:“你确定?”
“废话!我当然确定!”段刈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拿起赵启风身旁的烛台一口吹灭。
“总之你先记住我说的话,今晚一定保护好将军。这探子死在这儿其余人必然有所行动……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消息。将军若为了这等事再出什么岔子,不值得。知道么?”
赵启风穿好衣服点了点头:“那你呢?今夜就走?”
段刈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走,这就走。”
“回长安?”赵启风大惊:“皇上和你门中都在追杀你你还回长安?”
段刈笑着跟他摆摆手,告诉她别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就出去了。
赵启风紧跟着追出去时,段刈已化成一道虚影翻身上房,两个起落后赵启风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赵启风对着漆黑一片的夜摸摸自己的胸口,想不到这诡异的刺青还真找着主儿了,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等段刈活着回来再给他解释了。
赵启风轻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梁溯的房门。
迎面一阵微风。赵启风心里一震,心道:“完了!”
“将军?”
“将军!”
窗户开着,床榻上已空无一人。
段刈站在放上,天上好大一轮月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高大的城楼,又看了看天。
一里内多了几个人,着意放轻的脚步,不正常的呼吸。
来了。
段刈闭上眼睛,晚风把他的头发托起来。
四个人。已经停下来了。东南西北。
段刈突然笑了笑。
段刈不太清楚自家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朝廷做事的,似乎……是从父辈开始的吧。就变成了朝廷的暗器,引得江湖上骂声一片。
可那又怎样,泠苑不是谁都惹得起,敢怒不敢言的人多,敬而远之而已。
这一代泠苑的掌门人是个唱戏的,整个江湖都知道。名角。神龙见首不见尾。
好些人斥他一个戏子,也能等得大雅之堂?哼。可段刈不在乎这些,他连朝廷都不在乎。不想见的人不见,不想做的活不做,不想唱的戏,就不唱。
见过他的人不少,知道他是谁的没几个。
这活还是三年前接下的,彼时段刈无聊着在泠苑的高阁上吊嗓子,就听见在底下走的人说什么新任的岭南大将军还是个孩子,靠不靠得住啊?那么年轻就做了大将军?玩笑呢吧?父死子继?这不要造反么?……段刈听着听着就记下了,恰巧那几日朝廷又来了密函,任务在江南。本不是他的事儿,他却非要亲自去。可他这一去跑的倒远,一路南下到了岭南,江南那档子事他倒是办了,戏唱完就走了,跟那儿扔一烂摊子爱谁收拾谁收拾去。
初到岭南军区,段刈终于看见了那个在长安早已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将军。期待太多反而有些失望。都已经二十一岁了,爷那时候都唱了五年了好么?
本来打算看一看就回长安的,可待着待着就不想走了,一待三年,任谁叫都不回去。
段校尉人懒,整个岭南军区都知道。
懒到什么程度呢?懒得待在一个地方顺眼就不愿回家,懒得不愿多说话甚至不愿束发。
这一懒懒三年,段校尉还是段校尉,自己待在岭南权作闭关,外界的事一概不管。
直到前段时间长安又来了密函,这一次的事非段掌门不可了,皇上点名要他给兵部侍郎去唱出戏。唱戏,只有段刈一个人会。
段掌门撂挑子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干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泠苑高层倒戈如此之快,整个泠苑都已不在他掌控之中了。
那四个人已经死了。
段刈清了清嗓子,是时间有点长了,嗓子都滞了。
赵启风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梁溯的影子。
段刈真是一说一个准,将军说丢就丢了。朝廷的圣旨几日便到了,到时兵返岭南若再找不回梁溯,这事就大了。
只是赵启风还是想不通,朝廷为什么要千里迢迢从岭南调兵到雁门关?从岭南到长安千里行军日久天长,他就不信了朝廷早就知道雁门关要出事?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加驻雁门关”?然而就算如此……又与远在岭南的梁溯何干?论距离与时间,不都是凤翔更为合适么?
“启风!”段刈压低了声音叫他。
赵启风闻声四下扫了一圈,才在头上的房梁上看到一个人影。段刈跳下来时轻咳了两声,赵启风扶了一把。
“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段刈摆摆手:“先别说这个,将军呢?”
“不见了。”
段刈一愣,旋即转身推开房门,迎面一阵微风,他扫视一圈,骂了句:“该死!”
赵启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声张,低声道:“这附近我都找遍了,没有。难道已经被送走了?”
“不可能。”段刈扶着门框摇摇头:“肯定还在这附近,只是他们一直跟着你,所以你才没发现……不过天亮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赵启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三更已过,快四更了。
又回头看看段刈,不禁皱眉:“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不妨事,休息片刻就好。我刚跑了一个多时辰。”
赵启风寒下声来:“怎么回事?”
段刈换了口气,道:“我刚出发不久,发现了四个人。杀了才觉出不对。
“不像是追杀的,想来也是。消息不久前刚被送出去,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接到的命令应该还是监视,只是发觉了我的反常才追出来,那么我身边肯定已经跟了探子。我绕了很久甩下他们回来的。”
“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将军。”段刈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将军是弃子。”段刈一字一顿地说。
赵启风忽然感觉从骨子里窜出一股恶寒,禁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