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最后一人 哈利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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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又开始做梦。
要是曾经那个真实到怪异的梦还好，毕竟那还有鲜花和芳草，充斥着美好与和平。可这些梦境算是他的老朋友了，阴冷，压抑，穿过无数的阴暗又深邃走廊；他能听见尖叫，见到食死徒那些诡异的面具，有一次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影子，在阴影中用血红的眼睛望着他，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他过去曾经做过类似的噩梦，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清晰。而连续地，不停的噩梦，再加上最近的压力，让他整个人精神状态跌落至低谷。
罗恩和赫敏对他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邓布利多也不得不停下了课外辅导。“……回去看看书如何？总有些魔法是可以抑制噩梦的，比如大脑封闭术。”
他照做了，可是书难以看下去，又困又累，睡下去却仍然是噩梦。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一个星期，直到周末西里斯来探望他。
“我的天——哈利，你还好吗？”他的教父吃惊极了，“是不是不舒服？”
哈利不想解释，更不想离开霍格沃兹，但邓布利多执意要他出去和西里斯散散心。布莱克老宅还在修缮，而卢平狭小的公寓住不下多余的一个人。他们便到对角巷找了个旅馆住下。
西里斯在吃午饭的时候兴高采烈地撩起袖子，给他看手上的咒印：“有我和邓布利多，你就不需要战斗了。”
哈利只觉得那咒印难看得刺眼，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扎着碗里的蔬菜：“现在已经有多少人了？”
“校长说应该有六个了，还剩下一个。”
“这么快？”他有些吃惊，“都是谁？”
“还有谁……那个该死的，油腻腻的蝙蝠——”西里斯喃喃低语，脸上浮现出厌恶，“不管如何，凤凰社现在只有三个，我们需要争取最后剩下的人。”
哈利他忍不住想起了过去塔楼里，斯内普曾经朝邓布利多举起魔杖：那个场景令他恐惧，不仅仅是因为他即将目睹死亡，更是因为那是起点；圣杯战争的开始。
他们吃饭的这家小餐馆熙熙攘攘的，上一桌人刚吃完就有新的一桌人入座。透过玻璃窗，能够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最近报纸上有关于食死徒的报道，因此上街的人也多了起来；虽然魔法界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太平，但大多数人只是过着自己的日子，除了平安并不奢求其他。
“西里斯……”他忍不住说，“圣杯战争，可以退出吗？”
西里斯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我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哈利迫切急促地说道，“退出这场战争吧，这样的话就不会有——”
“哈利，假如我们退出的话，胜利的就是食死徒。”西里斯皱起眉头，“圣杯就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黑魔王会说出怎样的话来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西里斯握住他的手，“现在有我和邓布利多，等争取到下一个参战者，对于我们就是优势了。卢平也正在努力——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这样的话……不是太自私了吗？”哈利咬住嘴唇，“只为了实现一个愿望——如果我不想魔法界和平呢？如果我只想让爸爸妈妈活过来，过着自己幸福的日子呢？”
“……那就尽管去许愿吧。”西里斯这么说道，“真是太巧了，我的愿望也和你一样啊。”
“我——”
“哈利，本来这就是规则不是吗？既然你觉得那样是对的，就为了它战斗下去就好了。如果你一直这么左右为难下去，反而会更加糟糕。”
哈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知道教父说得没错，可他还是烦躁不安。
“我回去再给你一点生死水和安神的魔药吧。”西里斯说，“晚上还在做噩梦吗？”
“恩，总是梦到些奇怪的东西。”哈利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于是迅速地转开了话头，而西里斯也没有生疑。
“你是不是对哈利做了什么？”
萨拉查微微挑起眉，看向校长椅上的老人。
“有时候御主的确会做一些同从者有关的梦，但那只是暂时的。”萨拉查用指节敲了敲木扶手，“你自己不是该很清楚吗？那只是哈利波特身体里面残留的东西作祟——而我的后裔发现了，并正常地利用它而已。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做。”
“……西弗勒斯跟我说，黑魔王最近变了。”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变得更加像过去那个黑魔王了。”
“你在担心什么？的确，你召唤出来的骑兵要比那位狂战士差得远了，但战斗力本来就不是你的目的吧。”萨拉查这会儿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对面椅子上，拥有着一头浅金色头发的俊朗男人，“要是以圣杯战争的标准来说，你已经是胜利者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是啊，你说得没错。”邓布利多的面孔上浮现出短暂的笑意，“但自己得到满意的结果后，不能把其他弃之不顾。哈利现在还年轻……他要承担过分大的责任，也会有不成熟的想法——”
萨拉查嗤笑一声：“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是个称职的格兰芬多……只要你为他铺好道路，他总会按着你的想法走下去的。”
这句话使邓布利多沉默下去。直到萨拉查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开口：“——所以，我的后裔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情报的话不是有你的双面间谍在打点吗？”
“预言。虽然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最有可能的是这个预言…… ”邓布利多说道，“他大概希望找到获得胜利的捷径。”
“预言，虚幻的预言。”萨拉查嗤笑道，“他竟然会相信这个。”
“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误过……黑魔王最好不要知道。”
邓布利多既然这么说了，预言中必定有些对于哈利不利的东西。萨拉查略微思考了片刻，便笑道：“这简直就是逼着我的御主去杀人，不是吗？身为正义的你们将命运给予这个孩子，假如我是反派的话，简直都要感到技不如人啊。”
“这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是啊，是啊。”萨拉查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人跟他说，‘不想做就不做好了’。你们也只会说，‘坚持一下，总会成功的’——就是这样苛刻的大人。”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有一点意外，没想到你会为哈利说话。看来历史书里的都不一定——”
“不，我可要感谢你们了。正因为你们如此，哈利波特才必须参与圣杯战争；”萨拉查微微按住嘴唇，露出一个微笑来，“他可是我重要的御主啊。如果死了或者退出的话，我可就无法实现愿望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愿望吗？”
“收敛一下表情，邓布利多。我对这个肮脏没用的时代并无兴趣。”萨拉查摆摆手，“如果你要担心的话，不如去担心担心你其他学生如何？”
“什么意思？”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召唤出那么乖巧无害的东西啊——”
“这就是有关于圣杯战争的所有资料了。”伏地魔将一叠纸扔到桌子上，“看来邓布利多的确是老得头脑发昏，对于他们宝贝的救世主一点也不设防。”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谄媚地勾起微笑：“主人的英明岂是那个老不死所能理解的？胜利最后一定属于您——”
伏地魔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食死徒亲信。“参加圣杯战争的有七个人，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你们其中到底有谁能够得到这个资格呢？”
坐在桌子旁的德拉科微微挺直了腰板，而坐在最外面的彼得. 投来了嫉妒的目光。在得到斯内普警告的视线后，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才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鞋尖。
“贝拉，你的侄子可是召唤出了英灵。”伏地魔意有所指地说道，“虽然不长脑子，倒是却很管用。”
贝拉特里克斯低下头了头，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和在座的食死徒们一样，魔法阵画了个遍，召唤词也说了无数次，但她的手背上没有出现咒印，连英灵影子也看不见一个。
——她强烈的，对于主人忠心耿耿的愿望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个被驱逐出布莱克家的叛徒呢！
“主人，主人……”她低喃着，崇拜又迫切地想要跪下来亲吻她主人的鞋尖，以表示自己全心全意的爱意与忠诚。
但是她还没能碰到伏地魔的衣角，一把环绕着黑雾的利器就擦着她脑袋，刺入她正前方的地板上。
贝拉特克里斯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跌坐在地。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那个跟在她主人身旁的，黑色的从者。
嫉妒和憎恨的火焰吞噬心脏；自从这个怪物出现以来，伏地魔就将所有的信任交给了他；而不是他们，他们食死徒中最忠诚的人。
伏地魔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阻止地打算，甚至都没有看地上人一眼。
贝拉双肩微微颤抖，看上去想要往前伸手，却最终胆怯地垂下了胳膊。但她仍然没有放弃，用尖锐地声音说道：“——让我们为您抢夺吧！从凤凰社那些家伙的手上，将英灵掠夺过来！”
伏地魔这才微微提起点兴趣，低头看向她：“这倒是个不错的好主意，你们大可以试一试。”
食死徒中响起絮絮低语：“可是，应该如何——”
“强大的英灵，难道需要我们与他直接战斗吗？”
“御主通过咒印向英灵提供魔力，咒印束缚英灵。”伏地魔一挥手，压下众人絮絮的议论，“只要将咒印夺过来的话，无论是谁，都可以得到强力的英灵，参加圣杯战争。”
食死徒们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房间中争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胜利唾手可及。
伏地魔按了按嘴唇，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这一番话说得并没有错，可是转移咒印的方法又有谁知道呢？不过能耗去敌人哪怕一点注意力也是可以的——这群甚至连英灵都召唤不出来的家伙，无法投入战斗，也无法提出建议，用处也仅仅在于此了。
伏地魔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座位上的斯内普和德拉科。他自然会物尽其用，让这二人发挥最大的作用，以确保最后的胜利——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其实对于这二人到底找没召唤出强力地英灵并无兴趣；一个魔术师，一个枪兵，仅此而已。
伏地魔这么想到，目光下意识地在身旁搜寻起那个黑色的身影。而从者也在黑暗中似有所感地抬头望他，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一言蔽之：只要有了他从者的力量——他就已经对自己未来的胜利确信无疑。
挥退食死徒后，伏地魔独自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他又轻轻朝从者招手，将一只酒杯递给了他。
黑色的从者缄默无声地接过酒杯。缠绕皮肤上的锁链簌簌作响，很快便从肩膀垂落，露出隐藏其中的面容来。
第一次他要求从者解开锁链的时候，那张脸孔的确曾经让他吃惊；他本以为这个强大的怪物应该更加年长，五官更加凶猛畏惧——却没有想到却是一个如此年轻而又俊朗的男人。他甚至动过下命令让其不要再遮掩面容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这倒也算一个算是秘密的特权，于是也就没有再想过。
对于美的东西，人类的欲望总是充沛而又没有尽头。而其中美的特别又有很多种，阅人无数的伏地魔也的确可以肯定，这是美的——是那种超越了时代与死亡，被永恒固定在传说之中的美。
于是他再一次地，为了不能得知从者的名字而惋惜。
此刻伏地魔注视着从者仰头饮下杯中酒，浅红色的残渍留在嘴角柔软的皮肤上。他便伸出手，将这一点美酒抹去。
他手指微动，转而握住从者的下巴；现在只需下移几寸，就可以将那不属于生者的苍白脖颈拧断。可即便如此，那一击就将整个布莱克老宅破坏的男人仍然一动不动地，近似乖巧地望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虚无。
“……你想要什么呢？”伏地魔低哑的吐出字句，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的嘴唇，“骑士？”
黑色的从者沉默不语。
酒杯被打翻在地，窗帘被拉上。这本就是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于是便更显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还不够，还不够。”
“还剩下一个人。”
“会是谁呢？手持剑的英灵，所向披靡的骑士。”
“这场游戏/战争，远远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得多。”
“虽然结局并不会改变。”
“真是期待，这场游戏/战争即将要正式开场。”
“该用什么来款待？悲伤，愤怒，憎恨还是绝望？”
“满溢吧，满溢吧——”
“盛装愿望的圣杯啊，肮脏的，神圣的，虚假而又真实的圣杯啊。”
“那么——我就先回学校了哦。”纳威离开了椅子，看了一下时间。“待会儿我奶奶就回来啦，你跟她说一声，就说回学校的火车快到了，我先走了。”
“好的。”坐在病房里面拿着一本魔法书的男孩晃了晃腿，“你下个星期还来吗，表哥？”
“恩，下周一你就得回去上课了吧？我肯定要过来的。”纳威说道，“去乡下社会实践一定很有意思的，你可不要在走的时候哭鼻子。”
“那是表哥你，我才不会哭鼻子。”
纳威笑了笑，走到了门口。正准备离开地时候，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不要在医院里乱跑啊。”
“恩。”
小男孩似乎整个人都沉迷在了书中，都懒得抬头说再见。太阳此刻已经落了下去，天空中剩下一片还未燃烧殆尽的云海。
风吹动窗帘，干净的病房里躺着两位病人。他们都在沉睡，只有男孩低低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翻动书页。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床上的病人开始发出难耐的哼哼声。似乎在做噩梦一样，男人冷汗直流，扭动着踢掉了被子，露出了布满抓痕的脖子。
“叔叔？叔叔！”男孩吓了一跳，书掉在地上也没有心情去捡起，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男人继续用手指抓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但他的力气太小了，很快就满头大汗，失去力气地跌坐在地。
男孩又跑出去想要喊医生，可是刚刚走到门口，却想起表哥临走的嘱托。
不要乱跑。奶奶也这么说过。不要乱跑，要不会受伤。
因为这里是魔法界，而你不能使用魔法。所以会受伤，会被人伤害。
男孩往房间里退了一步，这个时候，病床上的男人开始大叫起来。像是被折磨一般，发出不像人类一般绝望地嘶吼。
我该怎么做？
男孩想到。
我该怎么办？
地上的魔法书，猛地被风翻过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最后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