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疑云 那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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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于男孩来说，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印象中表哥的家里，飘散着苹果派甜味。隔着老远的就能闻到，整个屋子都浸在温暖的甜腻里，如同真实可触摸到的幸福一般将他包裹。
好吃的事物，柔软的被褥，还有欢声笑语的亲人。
所以当有一天，散发着香味，有着会跳舞邮票的信件没在他邮箱里出现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哭泣，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拉着他走了那么那么远的路。
“他们是英雄。”妈妈这么说。
虽然他也很喜欢英雄，可是成为英雄总要经历太多地磨难。他更加想念苹果派，表哥的声音还有温暖的拥抱。
他能做什么？他不是巫师，没有办法像是妈妈那样使苹果飘起，点燃炉火。他该怎么做？他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稚嫩的双手甚至没法提起重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路过的每一个教堂的最后一排椅子上祈祷，像是仪式那样，用老师教他的话语：“万能的主啊，请启示我祷告的心，用你的手抚摸我，使我得以实现你的道路。”
男孩如此单纯，执着而诚挚地祈愿着。
就算现在他们只能他躺在病床上，也不再记得他的名字，不会对着他微笑。
但是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一天——
微风吹起白色地窗帘，余晖洒在眼前人金色的头发上，如同宝石滚落。浅色的繁复长袍铺洒在地板上，皮革与金丝镶嵌的腰饰上挂着一把长剑。
鞋底踏在踏在那魔法书被烧毁的一页上，凭空出现的男人如此问道：“——你便是我的Master吗？”
男孩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境。
“大哥哥，”他忍不住问道，想起教堂里上琉璃的彩画；金色的肖像向苦难的人类伸出手，“——你是天使吗？”
金色的从者闻言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无奈地勾起了唇角。他往前迈出一步，单膝跪下，使视线与男孩持平。
“我不是天使，只是一个从者罢了，”男人俊朗的面容在暖色的余晖下显得更加柔和，“我和你一样惊讶，御主。你还这么小……到底是许下什么样的愿望，才能引来圣杯的共鸣呢？”
“愿望？”男孩愣了愣，“对，愿望……我向上帝祈祷过——”
病床上的人又重新大声呻/吟起来，痛苦地尖叫，几乎要从床沿上滚落。男孩浑身一颤，弯下身跪在地上，用力地抓住眼前男人的手。
“我想要姨夫姨妈的病好起来。”男孩颤抖着，大声地说道，“我想要大家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不要权利，不要财富，也不是为了光明磊落，一往无前的理想。男孩许下如此普通又渺小的愿望。
金色的从者微微一愣，接着将孩子的手捧起，将虔诚而真挚的吻落在其上。
“——我，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职阶剑士（saber），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来。”
“怎么了？”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桌上的书缓缓合上。他将视线投向窗边的金发男人。
“……很奇怪。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很快就消失了——我以为那是新的英灵，可是太微弱了。”盖勒特.格林沃德双手搭在窗台上，眺望远处如火的天空，“是我的错觉吗？”
邓布利多拧起眉头：“你确定？如果真的是新的英灵，那么圣杯战争的七个人就到齐了——”
“支撑本不在世界上存在的英灵降临于世，其魔力来源在于召唤者，即御主。”盖勒特转回头，“但是那个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别说支撑英灵，就连咒语都用不出来吧。”
“最后一个职阶，是剑士。”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把手搁在扶手上，“按理来说，应该很强大。”
“说不定只是伏地魔搞的把戏，让我们觉得人数已满，就不再争取最后一个人了。”
是这样吗？邓布利多思考着。“他的从者很强大——真的很强大；我无法想象比那更强大的存在了。如果召唤出那样的怪物，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能察觉才是……又或者是，圣杯战争中会有例外发生？”
盖勒特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在成为英灵之后，也只是被灌输了有关圣杯战争的最基本常识而已。你说的大概是例外——我们并不会知道例外。”
“……我当时还以为召唤你一定会失败。”邓布利多有意地转移了话题，放松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为英灵。”
盖勒特听见这话，也轻轻地勾起嘴角，在房间里温暖的火光里，他完全是年轻时最俊朗，最快活的模样。浅金色的头发搭在肩头，薄薄的嘴唇舒展成美丽的弧度。
邓布利多几乎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半分；盖勒特.格林沃德，他确信这个男人是可以站在英灵殿里的存在，因为他过去也为了这样的光辉而折服——此刻，他缠满绷带的手似是向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东西。“这一定是某种恩赐”老人如此低喃，“那个圣杯，麻瓜所信仰的神明的伟大遗物，是真的能够将我们的愿望变为真实。”
金发的男子微微往前迈出一步，将老人伸出的手轻轻地包裹进自己冰凉的掌心中。
“阿不思……”他轻声叹息，德语从喉咙中倾吐，“我已死亡，并无任何遗憾。这剩下的唯一愿望是与你再次相见，追忆和忏悔——可当我身在你面前，才知道这本是无意义的事情。因为你也即将离去，我们本该相见于别处，而不是现在这个混乱，犹如重蹈覆辙一般的战场。”
邓布利多微微抬起头：“盖勒特——”
“时间不可逆转，死亡不可挽回。脱离常理的愿望，究竟来自于何处？”盖勒特轻声说道，“阿不思，你难道相信上帝吗？”
邓布利多睁大了眼睛，湛蓝的瞳孔中倒映出年轻友人的面孔；如此真实，如此触手可及——同时也如此荒谬。
“……对，你说得对……”他喃喃道，“例外，例外……这件事，战争，圣杯战争这件事本身就是例外——”
他抓紧了盖勒特的手，目光慢慢变得坚定：“来吧，我的朋友……我们有事要做了。”
“——我们该怎么做？”
连月光都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肥胖的男人踩死了一只老鼠，尖声尖气地问道：“我们要夺取咒印，首先要把他们其中一个引出来吧？如果要找哈利的话，我们可以从他的父母下手——”
站在高处的女巫嗤笑了一声：“不，不。哈利.波特，那是主人的猎物——邓布利多总是窝在他那舒适而又安全的学校里；所以应该从我那愚蠢的侄子那里下手。”
“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做？”男人忽然打了个冷战，“哦，别，别，我知道西里斯恨我入骨，但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我还没有愚蠢到激怒他。他要是使出从者的力量，一切都玩完了。”女巫轻蔑地看着这个丑陋的家伙。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转变为一种着迷的狂热：“是主人！我英俊，完美的主人——他给了我一个线索，对我充满了期待——”
“是什么？”
“预言。”女巫压低了声音，“是预言，那个女疯子的预言球，记录下主人和哈利波特未来战争的结局。没有人会抗拒这样的诱惑！就在近些日子，为了他亲爱的教子，西里斯一定会甘愿去取来这样东西。”
肥胖的男人瑟缩着，似乎感到了些许地恐惧。“可是，我们应该怎样能够保证——”
“闭嘴！你这个胖乎乎，肮脏的没用家伙！”女巫反复无常地咒骂道，“这个任务也落在你身上，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荣幸！你胆敢怀疑主人，谁给你那样的胆子？！——闭上你的臭嘴，照做就是了。去潜伏在主人指示的地方，很快，很快我就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男人深深地低下头去，嘴角抽动，像是在低声说些什么。但女巫全然听不见，完全沉浸在即对将到来的胜利的狂热之中。
斯内普坐在软椅里，双手紧握，有些恍惚地望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
贝拉特克里斯准备做些什么。当然了，她如此全心全意地效忠于黑魔王，哪怕只是微小的命令，她也会赴汤蹈火地完成。
问题是，她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换一句话来说，咒印真的可以转移吗？
“是的，理论上是可以的。”
他没有意识自己把话说出了声，抬起头的时候，紫色长裙的女人已然端庄地站立在了壁炉旁，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平直地望着他。
“我——我以为那是一种特权。”
“特权？不，没有什么特权。你认为自己很特殊吗，御主？”罗伊娜.拉文克劳微笑着说道，“参加圣杯战争的人都怀抱着愿望，那么，只要有足够强烈的愿望，实现并不是不可能的。”
斯内普尖锐地指出：“可你刚才说的是，理论上。”
“我只是一个被召唤到此处的英灵，所拥有的只是有关于战争的最基本常识——在未被实践所证明之前，理论都只是理论。这难道不是最简单的真理吗？”
四巨头中智慧的象征，追求知识的拉文克劳——斯内普如此想到，心里某块地方忍不住为邓布利多的小心算计而冷笑一声。
“如果你在担心你所保护的那个幼崽，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罗伊娜走到斯内普眼前，一股淡淡的馨香略过男人鼻尖，“他的从者足够强大。”
“比起黑魔王的又如何？”
女人微微笑了：“没脑子的怪物和有脑子的恶魔，你说哪个会赢？”
斯内普拧起眉头：“……如果真的像你这么说，那个从者反倒是问题了。邓布利多说你认识他，他到底是谁？”
罗伊娜沉默了半响，才缓慢地说道：“圣杯战争中，从者和御主是唯一可以彼此信任的，所以你并不用担心他对那个男孩不利。”
“……你不信任他。”
“他是敌人，你的敌人，御主。”
“不，我是指——”
“讨论这个是没有意义的。”罗伊娜打断了对方的话，“就算对方的目标不是男孩，对于其他人，你不担心吗？”
“邓布利多？不，我不担心。他已经做过死亡的准备，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现在他是否沉溺于温柔乡而变成软蛋……而至于西里斯.布莱克。”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我倒是希望他去死。”
“两边的叛徒。”罗伊娜轻哼一声，“可是你总会选择你最后为之而死的一队。”
斯内普转过头，凝视着壁炉里燃烧摇曳的火焰：“……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从者。”
女人伸手将一缕滑落胸前的头发别在了耳后，身子斜靠上男人所坐的软椅：“那我该说什么，御主？”
“你是为了赢得圣杯而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吗？”斯内普缓慢地，低沉地说道，“你想要那个能实现愿望的，像是虚假童话一般的东西；而我也是。”
“啊哈！”女人笑了起来，轻快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她离开了依靠的沙发，在壁炉的地毯上转了一圈，回头看着座位上的男人——像是一个陈旧又破损的雕像，只有黑洞洞的眼睛里还燃烧着微弱的火光。
“真是在我意料外，御主，我本来以为你不过是战争里一个棋子——但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她大笑着说，“两个相互争夺的势力里，最终取得胜利的是叛徒——为了心爱的人而挣扎，出卖，乞求的叛徒！这真是个不错的故事，不是吗？”
斯内普没有做声，只是微微抬起眼，注视着女人翩飞的裙角，还有嘴角那一抹不可一世的——近似狂妄的笑意。那是本不存在在世界上的东西，却在此刻降临于世；无论他承认与否，在那天夜晚，哈利.波特做出某种决定之后，他本该循规蹈矩，走向死胡同的命运被打破了。
他是坏人，是背叛者，是求而不得的失败者。
“为了书写这个故事，御主——”紫裙的女人张开双臂，朝男人露出笑容，“就让我把圣杯献给你吧。”
但现在，他不需要忏悔。
毁灭他的，让他绝望的，他都能够重新将之摆正；任何荒谬的，超出常理的愿望，都可以被兑现。
像是地狱里抓住了脆弱的蜘蛛丝的罪人，斯内普紧紧地握住手臂上，那个刻印在黑魔标记下的红色咒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