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怪物 西弗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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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走在马尔福庄园阴暗的走廊里。食死徒的会议在半个小时前就结束了，他现在暂时逗留在朋友家中。一是因为德拉科.马尔福的状况仍然糟糕透顶，二是因为刚才食死徒会议上，伏地魔所向他们宣告的新指令：圣杯战争。这对于他是个陌生而令人恐惧的名词；他希望马尔福家的藏书能够派上一点用处。
“西弗勒斯。”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不远处，唤他的名字：“已经是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斯内普回答道，“德拉科如何？”
“喝了安神魔药，已经睡着了。”女人的脸色苍白而疲倦，斯内普放慢了步子，好让对方能跟上他的步子，“我不想……这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斯内普知道纳西莎指的是什么；就在他同逃跑回来的那几个食死徒向黑魔王报告了那天的详细事宜，黑魔王立刻就陷入了对圣杯战争的狂热中。似乎是早先对此有过了解一般，仅仅过了一天，就召唤出了所谓的“从者”。
——前日那只是挥了挥手就让四个食死徒死无全尸的黑发男人，已经足够令他恐惧，并且还使他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今日他在黑魔王身旁所见到的那个家伙，根本就不能用人类二字来形容。
周身缠绕着类似于黑雾般的实体化魔力，虽然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下身却穿戴着厚重的盔甲，上身则被包裹在厚厚的绷带和锁链之中，看不清模样。在会议的过程中，虽然一言不发，但却始终散发着近乎野兽一般的压迫力——他无意中短暂地对上那双锁链下血红的眼睛，却被吓得一身冷汗，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丧命于此。
座位上的黑魔王则对此满意极了，愉快的心情下似乎都少了一分平时的暴虐。
“去召唤你们自己的从者。”黑魔王如此说道，将一些所谓的资料丢在桌上。“证明你们的有用之处。”
德拉科之前的任务已经失败一次了——如果再失败一次，下场会很严重。斯内普烦躁地想到；他原本和邓布利多说好的计划已经被全盘打乱了，都是因为这个什么该死的圣杯战争。
他知道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下一次见面所该讨论的内容他也能够猜得差不多：博得黑魔王地信赖是其一，而站在敌对阵营那边，会有更好的机会去保护哈利；所以无论如何，召唤从者似乎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是——那样的怪物……真的能够好好的操控吗？
斯内普又想起了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噩梦一般握紧他的心脏。可他别无选择，没有其他选择。
“——你大概是‘狂战士（Berserker）’。”
伏地魔站在窗前，看着阴影中的从者。马尔福庄园里的会议结束后，他站在自己有些陈旧的庄园里，独自地品尝着难得的喜悦。喜悦，这样的情感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存在了，所以即便现在能够体味，但也是带着一丝疯狂和扭曲：为了战争的号角，为了即将撕碎他的宿敌，为了彻底击溃凤凰社，以及那群肮脏地，在下等麻瓜中打滚的巫师们。
他抚摸着手臂上扭曲的咒印，继续对自己的喜悦的源头，那位沉默的从者说道：“看到那群蠢货的样子了吗？他们甚至不敢直视你。”
从者仍旧沉默不语。
伏地魔扯了下嘴角，朝对方迈出了一步，“看上去的确不像是个人类——从者都是像你这样的东西吗？”
即便知道这是得不到回答的提问，但伏地魔仍然兴致勃勃，如同对自己说话一般低喃：“无论如何你会为我赢得胜利。”
这次，从者像是听懂了一般，点了下头。
像是人偶般听话的反应取悦了他，他又再迈出一步，同从者的距离不过一个手掌：“很好——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这其实只是一声得到了强有力的新仆人后，从而发出的沾沾自喜的感叹罢了。伏地魔没期待得到回答，并打算趁着这股喜悦，马上就下达自己的新指令。可出乎意料地，从者忽然朝他伸出了手，铁链和盔甲发出冰冷的吱呀响声。
“——”
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类似于兽类的低喃。伏地魔反射性地想要后退，但从者握住他肩膀的手如同铁钳般有力。他的喜悦迅速褪去，怒火冲刷大脑，他当即就要一个钻心咒甩过去——可很快地，声音堵在嗓子里，他忽的感觉到有一股魔力在他体内沸腾。
“……你在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从者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近似困惑的表情。
“——”
源源不断，似乎不会有枯竭的灵力灌注在他身体之中，伏地魔从震惊，难以置信，慢慢转变成为难以遏制的狂喜。在难得皎洁的月光中，他甚至都觉得眼前从者身上环绕的，极度负面和黑暗的魔力都像是柔和纯洁的圣光，能够驱散任何的迷茫和伤痛。
“哈，这真是——”
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伏地魔的面孔和皮肤正在发生变化。厚重而充沛的魔力灌注，每一滴血液，每一处肌肉都在脱节般地洗去生硬而污垢的陈旧之物；若要形容的话，同旧日从肮脏的大腿骨和血液中获得身体地感觉全然不同，伏地魔觉得自己仿佛新生。
从者微微地抬着头，血色的瞳孔中全无任何杂质，平静，虚无而空白，只是像是本能一般地活动着，注视伏地魔扭曲而疯狂的面孔。
“哈，哈哈哈哈哈——！”
月色很快被阴云所笼罩，像是一个仪式已经完成一样，从者准备收手。但伏地魔抢先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缠绕在绷带和铁链中的胳膊，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更加细瘦。那确实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伏地魔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第一个问题：这个从者，到底来自于何处？
这本不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但伏地魔还未得到答案，却意识一件新鲜事儿；假如他还是原来的他，并不会在意这个问题。一个强大到拥有如此魔力，又听话而少言的从者，毫无疑问的是一件利器。他在乎的应该是怎么使用，怎么好好使用来去抹杀他的敌人——而不会去思考什么身份或者由来。
但他现在的确是思考了。伏地魔的目光扫过那陈旧的绷带和铁链，在移到盔甲上的时候，轻微地皱了下眉头：那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事物，反倒更像是画册里面中世纪的骑士。
从者到底是什么？他们来自何处？是否原本只是普通的人类？
他几乎整个人都贴上了面前的从者；那血红的眼睛，在绷带和锁链下裸露的小块皮肤。
“——书里面的记载太少了，但你的召唤词倒是很有意思……是为了获得狂化的力量，丧失了理智和说话的能力吗？”伏地魔缓慢地说道，“我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一个骑士吗？忠心的，为主人而战的骑士？”
这同样是得不到任何回答的问题，但伏地魔并未打算放弃。他抓紧了对方的手腕，再次开口道：“只要赢得那个圣杯，你会为我做任何事情，不是吗？”
正如他预料的一般，从者再一次地点了头。
“很好，很好，我的骑士……”伏地魔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他那张新生的，俊美又扭曲的脸孔在黑暗中残忍地微笑着，“这场战争里的另一个御主和他的从者，我们胜利的阻碍者——让他们吃个苦头，让他们知道你的强大，骑士。”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闪动。房间里只剩下伏地魔一人，推开的窗户下，黯淡地月光照亮猩红色的地毯。
伏地魔微微地笑着，走回窗户旁边的靠背椅上。他舒展自己崭新的，完美的身体，等待着他骑士的归来。
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新的从者被召唤出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觉。那是一种有些诡异的感觉，就像有一根针扎入他的脊背，刺痛，难以忍受：他浑身都在戒备，并渴望着战斗。
——这就是所谓的‘从者’吗？即便清楚规则，但感觉却还是第一次新鲜的。
他觉得有趣，所以暂时压下了那股诡异的感觉，没有告诉哈利这个消息。一来是他觉得对方刚刚被召唤出来，应该和这边一样，处于从长计议的状况中；二来是他觉得告诉了也没有用，邓布利多会为了保护哈利.波特而计划好对抗方法，而他天真的御主仍然不会有任何转变。
白天的会议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反而陷入了一种对于他本身的恐惧和争执中。萨拉查.斯莱特林觉得这些弱小巫师的想法实在是太过愚蠢，在结束了和邓布利多的交谈之后，就隐去了身形——直到太阳升起又落下，夜幕再次降临，会议又一次地以争执告终。他的御主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地召唤他，表情纠结而又极其不愿意地表示想要和他谈谈。
此时已经是晚餐结束，一些凤凰社成员已经离开，只有少数核心人员还在地下室的房间里喝酒说事。而哈利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紧张地对面着眼前的黑发男人。
哈利沉默了一阵子，接着很快就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用一种自暴自弃地语调说：“你是斯莱特林，你肯定是赞同自己后裔的观点，终究有一天会背叛我的。”
“这就是你们讨论的结果？”斯莱特林无趣地说，“我不觉得我需要什么问题都跟你解释一遍——但如果你再继续什么犹豫下去，就会有别的参战者过来杀了你。”
哈利显得有些麻木：“伏地魔吗？是啊，他总会那么做的。”
萨拉查扯了扯嘴角：“你必须同我战斗，你别无选择。”
“邓布利多校长会帮我的！我还有亲人，还有朋友——”
“是啊，但是得到圣杯的只有一组从者和御主。”萨拉查缓慢地说，“你在设想什么情况？你的校长，亲人或者朋友替你赢得战争，然后为你许下愿望？你又知道你的校长什么？面对那万能的，能够实现愿望的圣杯，你确定他们会实现你的愿望，而不是自己的？”
“——那种万能地许愿机器怎么可能存在！”哈利猛地大叫起来，“那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根本不可能发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发生？！”
“无法否认我的话，所以就直接否认整个事实本身了吗？”萨拉查嗤笑一声，“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我这个在千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死在霍格沃兹那些黑巫师只是你的幻觉？你究竟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接受这一切都无法挽回的事实？”
“我并没有——”哈利着急地辩解。
“我希望如此。”萨拉查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至少也是大家期待的‘救世主’，好好表现。”
哈利咬住嘴唇，看上去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显得太过软弱，于是僵硬地开始伸展四肢。
他们面对面的沉默了许久，墙上地时钟跳过了十二点，哈利才再次开口：“……你说过，需要有强烈的愿望才能成为御主。那你们从者呢？也是和我们一样吗？”
“猜得不错。”萨拉查回答道，“所有圣杯战争的参赛者皆是如此，所以才会投身于战斗。”
“……我的愿望是打败伏地魔，恢复和平的魔法界。”哈利闷声说，“那你呢？”
“想要谈心吗，御主？”萨拉查笑道，“你的愿望可真是虚妄而又奢侈。不过，你尽可放心，我可没有什么毁灭所有麻瓜，称霸魔法界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些臭虫碍眼，却不值得我使用昂贵的圣杯去达到目的。”
哈利谨慎地打量了对方一会儿，看上去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那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挽回失去的东西。”
这实在是一个太笼统的回答。哈利拧起眉头：“你根本什么都没说，这样根本就——”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眼前的黑发男人忽然就行动了起来；几乎是一眨眼的速度，他就感觉自己被拎起来，从温暖的房间里来到了屋外冰凉的街道上——
“什么——”
爆炸声在他耳边轰然作响，他被扔到地上的时候还在耳鸣。一抬起头，他就看到格里莫广场12号，这表面上破旧不堪的房屋的二楼被炸开，火焰和浓烟冒出来，在黑夜中如此显眼。
——着火的那里，正是他原本呆着的房间。
“有趣，有趣极了！”站在他身旁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忽然大笑起来，“比起遮遮掩掩的刺探，直接攻击更有力吗？！是啊，这就是圣杯战争啊——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啊！”
哈利浑身颤抖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那被火舌所侵蚀的二楼房间中，一个黑色阴影缓慢地显现出来。
萦绕着黑色烟雾，下半身穿着盔甲，包裹在锁链和绷带之中的怪物。
“——哈利！”楼房门口有人匆匆地冲出来，熟悉的呼唤响起；哈利的注意力被扯回来一点，看到邓布利多和西里斯的身影，“该死，出了什么事？你没事——”
下一秒，哈利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别过来！！”
太晚了——那个黑色的怪物从二楼一跃而下，手中缠绕着黑雾的利器骤然挥下。整个地面都在剧烈的冲击下瞬间崩裂，猛烈的气流夹杂着碎石朝四周扩散开来，离得很近的哈利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掀翻出去近十米远。
似乎是有什么魔法保护着他，被甩出去地哈利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挣扎着扶住路灯直起身子，却因为腿发软而没办法站直。
有一瞬间，哈利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属于布莱克的这栋楼房的玻璃已然全部震碎，大部分窗户扭曲变形，而正前方这块广场和马路，一道巨大的撕裂般的黑口子狰狞地出现在他眼前。
只有两道人影是站立着的；似乎完全没有受四周被毁坏的景色的影响，一动不动地站着。
哈利艰难地呼吸着，斯莱特林的话语重新浮现在他耳边：“你必须同我战斗，你别无选择。”
——哈利这时才真正理解了这其中的涵义：以他这样弱小而脆弱的人类之躯，根本无法在怪物的厮杀中存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怪物
